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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人的酋长,回语称为苏丹。大明的官方文书,译音既称音译速檀。火狮牙兰本是曲先卫的番人,曲先卫位肃州西南,属青海的西宁卫管辖。番人也就是古西戎人,汉称西羌,唐称吐番信佛教。牙兰年幼时,土鲁番在永乐年间蹂躏曲先卫,牙兰做了小俘虏,在土鲁番长大,信了回教。成人后勇而多智,桀骜凶残,纠集亡命组成大漠盗群,剽悍绝伦勇冠群盗。后来被苏丹王阿力所赏识,罗为死党并招他为妹婿,从此他摇身一变,从逃奴强盗变成贵族,不但对大明皇朝是一大威胁,而且也是他本族番人的祸胎,一而再屠杀番人,迫使番人每年献奉大量女人和牛马。在西城一带,火狮牙兰的名号,令回、番、蒙各族的人闻名丧胆,大明皇朝的官兵也畏之如猛兽。
林华不过问这些事,追问道:“哈密卫既然迁至苦峪,为何有哈密的回人流窜至肃州东北边墙一带劫掠?”
“哈密残破,族人四散,右都督罕慎只带了六千帐南奔,人口不足两万。其他的人有些做了土鲁番的奴隶,有些流窜至瓦刺与鞑靼地境。肃州东北的下古城堡,本就是至哈密的古道,那儿是瓦刺人与鞑靼人的游骑活动地区,易于藏身而且觅食容易,并不足怕。”
“那面的人,与苦峪有否往来?”
“有,每隔一两年,他们会派人到苦峪,打听何时可打回故土。”
“哦!这次到苦峪,可能不虚此行。”林华颔首自语。
“林兄到苦峪有何要事?”
“要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届时尚请罗兄引见苦峪的朋友。’”
“一句话,包在我身上。”罗山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拜托,不胜感激,咱们早早歇息,希望今晚平安无事。”他站起说。
“此地极少有人前来,可以放心安歇。”罗山极为自信地说。
对面壁根下尚未就寝的大漠之狼笑道:“谁也不会想到此处废墟有人歇宿,确是安全,距大道甚远,旅客即使不到回回墓歇宿,也会在路旁过夜。有游骑行劫,也不会到这里来的。
“今晚咱们最好警觉些,切记兵刀不可离身。”他一面说,一面走向自己的睡处。
“怎么回事?”铁金刚问。
“日落前,我发现大道上有人驻马眺望。”他和衣躺下说。
天气开始转寒,气温急剧地下降,躺在草中,裹上两床毯也觉寒气袭人。
四更天,外面万籁无声,远处传来一两声狼嗥,令人闻之毛发森立。屋内,鼾声震耳,铁金刚的鼻声更惊人。
隐隐传来了蹄声,有十余匹健马悄然向废墟接近。
林华对时间的控制非常准确,四更末五更初必定醒来,那是他练功的时辰。在闯荡江湖期间,白天里能练功的时间并不多,必需避免惊世骇俗,因此未晚先投宿,尽可能早些休息,以便四更起床练一个更次的功,常年累月风雨无阻,持之有恒不敢荒疏。练功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江湖人也就是玩命的人,艺业只许进不许退,退等于是自掘坟墓,除非想退出江湖,不然非进不可。
他徐徐掀毯而起,屋中昏黑,星光从天窗和破壁洞中透入,隐约可看到屋中的模糊景物。他练了夜眼,只需些少微光,便可看到附近的景物。
大漠之狼兄弟俩挤在一堆,熟睡如死。
天山四奇只可看到三个人影,原来罗山与罗丽相拥而眠。
他悄然佩上剑出屋,心说:“这些化外人真是怪,即使是兄妹,二三十岁的人了,怎可相拥而眠?”
刚出屋外,寒气袭人,刚呼出一口长气,便听到了轻微的蹄声。起初,他以为听错了。最后,确定是蹄声。
他向下一伏,以耳贴地倾听。
“唔!最少也有八九匹坐骑向此地接近。”他自语。
他确定人马确是向此地慢慢接近,心中一动,忖道:“难道说,是妖道纠集党羽追来了?日落前那两人两骑,是不是妖道派来跟踪的人?”
相距尚远,不能确定是不是妖道派来寻仇的人,也许是游骑虏匪,在未与对方冲突之前,也不宜前往贸然迎上,免滋误会。
他油然生出戒心,但并不在乎,略一活动手脚,先着手练气。他练功的顺序,平时如果没有意外阻挠,必定依次是练气、拳掌、兵刃、暗器、练力。
一刻过去了,他正进人忘我之境,盘坐在草中灵台清明,万念俱消。
蹄声消失了,消失处约在里外。
两刻、三刻、半个时辰……他散去气功,虎目中神光徐现。
远处传来了三两声狼嗥,东面的清真寺废墟有了响动,声息虽轻,但逃不过他经过千锤百练的锐利听觉。
“老兄们,你们最好别找麻烦。”他心中暗叫。
不速之客光临,隐身在附近,人数不少,来意不明,他岂肯随便移动?星光朗朗,视力可及三五十丈外,但如果不是穿了白衣,或者不知移动,敌动我静。必可令对方无法发现。
不用练拳掌兵刃了,他要看看这些人是何来路,反正在这三不管盗贼横行的地带,任何人皆有权怀疑对方的来意。他开始默运神功,手足各自相对发劲。
废墟中,暗影一闪,从一堆础石闪入一堵断墙后。接着,第二个黑影也一闪即没。
“他们是有所为而来,不然为何如此谨慎,为何如此神秘?”他在想。
久久不再有人影出现。久久天色突然比先前更黑更暗。
“黎明前的阵黑光临,黎明快到了。怪,他们为何不再移动,难道是投宿的人?但……他们为何将坐骑留在里外,为何鬼鬼祟祟?”他散去真气与劲道,将剑悄悄改系背上,全神戒备。
西面的破屋西侧,有踏草声传到。
“咦!包围,人数不少。”他心中暗叫。
四周是断壁、颓垣、乱石、草丛、矮树,极易隐身,不接近空旷处,不易发现。他安坐不动草掩盖至他的肩项,如不留心,很难发现他坐在草中的身影。
他所坐处距门口约有六七丈,仅可模糊地看到屋前的景物,至于屋后,他却无法看到了。
是敌是友,即将分晓,阵黑消退,东方曙光微露。
第一个黑影在屋左的石堆中窜出,贴在门测向屋内张望。
第二个黑影快速地进入屋内,像一头灵猫。
寒露甚浓,深秋野草刚开始枯萎,在草中行走,如果缓慢移动,便不会发出多大的响声。但草虽被露水所润滋,响声虽微弱,仍难逃过耳力极佳的高手。
身后有人,而且脚下甚快,大概已发现同伴进入屋中,急于跟上声援。
晓色朦胧,假使他转头回望,便会被人所发现。正迟疑间,响声已近,衣袂飘风飒然。他吃了一惊,这人来得好快,定是已发现了他了,正飞跃而下手啦!
他不假思索,本能地原势旋身。
黑影从天而降,像是凌空下扑,脚已接近顶门。他无暇多想,眼角看到人影,立即闪身就是一掌。
“噗”一声响,击中要害,扑来的黑影根本不知下面有人,看到下面有物移动,想躲已来不及了,背心挨了一掌,脊骨震断,内腑破裂,“蓬”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滚出丈外手脚抽搐着徐徐断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黑衣人跟踪扑到,一声怒啸,剑化长虹直指林华的脊心要害,剑啸声龙吟隐隐,内力惊人。
林华已知身后有警,向前俯身贴地射出,掠过被一掌震死的黑影上空。
黑衣人一剑落空,脚一沾地跃进出剑追袭,暴叱似沉雷:“纳命!”
剑气及体,林华扑倒在地,奋身侧滚,喝声似沉雷:“打!”
剑贴衣及体,但他已扑倒,危极间不容发,分厘之差逃出死神之手,打字出口,飞刀破空而飞,端端正正射入黑衣人的心坎,刃尖直透背部。黑衣人嗯了一声,连人带剑向前冲倒。
叱喝声惊动了其他的人,屋内的人冲出,左右方人影急动,共出现了八个黑衣人。右方来的两个黑衣人先到,疾冲而上,两把钢刀来势汹汹。
他滚至死了的黑衣人身旁,拔回飞刀侧跃丈余,大喝道:“住手!什么人?”
最先冲到的黑衣人一刀抢先,同时反问:“你是什么人?”
他又急退丈余,喝道:“江湖浪子,过路的人。”
“正要找你。”黑衣人怒叫,两刀齐上。
他大喝一声,飞凤剑出鞘,电虹乍闪,冲上、锲入,剑崩开刀,左右分张。
“铮铮!嘎!”刀剑相接,错刀刺耳,两个黑衣人几首同时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