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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见这情况哪里受得了，心里疼得刀割一样，上来就扶抱起他，却觉得浑身火一样烫。忙叫鬼针来瞧，鬼针也吓一跳：“即便一晚上没喝药也不至于如此，这究竟是为什么这样？”
龙飞烟正是病情急速恶化，眼前一片晕眩，甚至分不清黑白日夜，盯着杨开的脸半晌没认出他来，只道：“阿艳……现在几时了？天亮了？怎么这么黑？”
瞧眼外头渐亮的白昼，杨开急得喊人把钱求多艳向红叫来骂一顿，又催鬼针赶快给他治病，下了五六针，龙飞烟这才好一些，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烧依旧不退。
杨开和龙飞烟十几年到现在，从来未曾见他如此，即便是他常犯毛病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今日见了七魂吓没了四魄，半步不敢离开。又见鬼针退烧的法子不管用，杨开便自己道：“拿冰块来。”
说完自己要了毛巾，在冰水里泡了，一趟趟给龙飞烟换在额头上。
“到底怎么回事？”
杨开见鬼针给龙飞烟看病，脸色沉默不说话，忙忙地追问，鬼针摸了龙飞烟嘴角，见有血迹，大为震惊，再听了听身体呼吸的情况，一时跪道：“过去一点症状没有，现在来得这样急，竟然有些像……劳咳。”
杨开听了着急道：“胡说八道，以前一点症状没有，突然间如何得这个病？谁传给他的？而且谁问你那些？我只问你他今后怎么样？有没有性命危险？”
鬼针心中也疼，道：“这病不好，是急症。十人里怕九人都……”
杨开听见，着急地追问：“都什么？都难好起来？”
“都……性命难保。”
杨开听了这个如晴天霹雳。拽过鬼针，大声道：“就算是劳咳也死不了的，何况还未必是！之前咳嗽这么久，大半年都过去了你怎么没看出他得这病？现在和我说危险？！他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先宰了你！”
也不怪鬼针，龙飞烟所得的病状本来便是不自行发作便不能检查出的，由谁也无奈，可杨开正在着急的节骨眼，见龙飞烟病得这样，怎么还管那些？
其实这病状在现代，充其量住几个月的院就好了，可在医疗条件这样落后的古代，再是华佗怕也难下手。长年道“少年咳血，性命难保”，杨开着急龙飞烟，一时什么刺客什么武林盟主的大业都抛了脑后去，只抱着不敢松手。又因他体质奇好，也不受影响，也没人拉他。
如此将龙飞烟抱在怀里大半日，杨开一切外人不见，只时不时看龙飞烟的情况，见他汗水出得多，便自己来替他擦汗，忙得茶饭不思。到午后不知怎么地龙飞烟醒来，似乎认出是杨开，隐约记得争吵那日的事情，龙飞烟虚弱地道：“你怎么来了？”
杨开只搂紧他，道：“你病了，鬼针在给你熬药。我看着你。”
龙飞烟听他说话避重就轻，似乎有意和自己回避这话题，想了想，道：“是了，一定是鬼针喊你回来的。和他说过不要多此一举。……生生死死的，人之常事，为什么叨唠了大忙人来。”
杨开听了，又急又痛，赔笑道：“你这嘴真厉害。病成这样还要骂我。那次是我不对了，我和你道歉。这件事情我们先放下，你先治病再说。”
龙飞烟听了这些话，方被提醒，记起自己昨夜咳嗽得掏心掏肺的事情。
他虽然不如鬼针精通医术，却也看过些许医书，当时自己咳嗽那样，他便有了几分底。一时对杨开道：“叫他不用费力了。这个治不好的。我师祖，师父们便是因了这个去了的。你便别管我，过几日又好的，横竖今年命还在的……要是不行了，我便回无涯就好了，也不碍着人的。”
鬼针听见，顿时觉得束手无策，杨开更是急得肉痛：“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哪里说这样糊涂话？”
心里又骂那群女人祸害了龙飞烟，心中又急又恨。幸而他生在现代，着急一阵子又冷静下来，只是仔细去想救龙飞烟的法子。后来竟然果真叫他想起了什么来；只也不知道是否有用。
65
65、副盟主（上） 。。。
龙飞烟咳嗽也大约就是半年多前的事情。
其实他从小的体质情况，杨开是看在眼里的。一年四季只穿薄衣，从来没有见他再加过一件，也没听他咳嗽过。半年前突然不管如何加衣保暖都咳嗽不止，最早倒没多严重，都当做小感冒看了。及至杨开龙飞烟怄气争吵，又当做龙飞烟调理不当所致。到后来杨开察觉龙飞烟每隔几天便要发烧咳嗽一回，心里就有些不理解，这才注意起来。及至来谪仙山庄那时候，龙飞烟已经发烧成常事，叫杨开很是挂心，才有了动不动责骂鬼针的情况。
如今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重的病，叫杨开心中险些六神无主。
这么说来，杨开早听龙飞烟说过，无涯派的人，除了华清仙子外，一律都活得不长。具体原因不知。到昨日龙飞烟病发，杨开才晓得，她们竟然都死于这病症。
“飞烟，好些没有？”
龙飞烟病中，杨开不停喊他名字，他却只是微微吭一声便没了下文。这里见龙飞烟昏睡过去，身上又有了发热的症状，鬼针摸了脉，心如死灰。他虽然精于医术，却深晓得这虚劳之症的厉害，想要完全根治是不能的了，调养好了可几年都不再犯，没调理过来，便是日日要受它折磨。发作得急了随时都能要去性命，因而心中多半觉得没了救，自己险些没心痛地死过去。
杨开也着急，那里龙飞烟却软如棉花，几乎没了意识，杨开便想着横竖要叫他好，什么法子都想。幸而他家里过去有人得过这病症，晓得一些好的中药方子，又晓得休息以及营养上去了，比药还要管用。
一时他自己拿了笔纸算过后，对鬼针道：“我给你个方子，你吩咐下去，每天用水煎成汤药来，一天三次。这是一份的。中灵草4钱，黄精5钱，生地4钱，二冬8钱，沙参5钱，百合4钱，贝母2钱，炙百部2钱，当归4钱，桔梗5钱，白前3钱，甘草钱。”
鬼针一边记，一边看，心中计算着这些药的效用，忽而觉得豁然开朗：“若是这个方子，倒好像说得通。只是果真有效么？”
杨开听了，心中也有些顾虑，因他晓得，这虚劳之症其实还分为好几种，或是阴虚火旺，或是气阴两虚，或是虚火亢炎，要是吃错了怕有些不好。只是鬼针既然已经无大法子了，只好这么用着。况且其他两种情况的药方他也是晓得的，这里便叫他快熬药，又喊来艳向红，什么羊髓生地羹，银耳鸽蛋羹，胡萝卜蜂蜜汤，甲鱼滋阴汤，鸡肝牡蛎瓦楞子汤，雪梨菠菜根汤等等，皆告诉了艳向红做法，要他去吩咐厨子做下去。
艳向红记得忙也忙不过来，才得了方子忙忙地安排人手下去。杨开又道：“一切药材食材都要最好的，银钱都不是问题。倘或没有最好的，就问谪仙山庄庄主询问，说是我说的，钱来日加倍还。”
而那里哪里要杨开问？听闻龙飞烟病倒了，郭千乘自己找了医师来瞧，还说了，所有的药材谪仙山庄这里出，以报答杨开与独孤教。
杨开谢过，便收下了。刺客行刺的事情自这一日开始便不管，只交给灭无心和向天斩。
灭无心见杨开为龙飞烟什么都不顾，心中大觉得可惜，便道：“这时候遭遇外敌侵袭，各大门派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唯独我们教里安然无恙且有能力救济他人。只要教主此时多在众人眼前说些好话，做点好事，轻而易举便能树立威望，受到信任，等这事情一过，众人记起教主的好，到时候别说副盟主之位，连成为盟主也指日可待。只需要教主稍微多花些精力。”
杨开听见，心中哪里有不觉得遗憾的？
可龙飞烟病得这样，跟前没有知道照顾的人，又极其需要调理，他挂心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离开？因而道：“我不管那些了，一切交给你们就好，何必一定要我到跟前？这些门派里有缺钱缺人手的，都从我们这里派去就是，记得是我杨开干的，便记得了，不记得不认得的我也不管了。”
说完不再理灭无心，只照顾龙飞烟。
龙飞烟发热来得快，高烧也难退，却还是心中明白的。听见了灭无心和杨开说的话，又听见杨开回答他的话，只拉着杨开，趁着清醒时候开口：“……你糊涂了……我们这些年都忙什么？还不就是为让你当盟主？他说的，于你都是最好的……你听他的没有错的……我师父那样精于医术的人……也无用……终究行……我也是活不了了的了……我若出意外，你听无心的，早日得盟主的位置，早日离开这里……离开后，只把这里当做一场梦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