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十四突然穿靴下了地,才站直身,悠悠下意识地退后,想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十四却已抢上前一把握住
她的手,神秘兮兮道:“跟我来,有东西要给你看。”不由分说,拉着悠悠朝房门走去,几步外忽又停下,扫了眼悠悠的着装,问道:“这样出去冷么?”合卺礼后,女官们便伺候悠悠换了常服,丝绸制的衣衫,瞧来很是单薄。不等悠悠作答,十四跑进屏后隔间,出来时身上披了件青锻大氅,手中则提了件鹅黄色斗篷,悠悠急忙去接:“我自己来。”十四并不理会,直接披在她肩头,亲自系好了披风的双绦,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笑了,朗声道:“好,这下可以走了。”他伸出了手,悠悠淡淡一笑,收起杂念,将手交到他手中,任由他牵着自己出门往后院跑。
婚宴曲终人散,会场一片狼藉,正在收拾残局的内侍们俱个瞪大了眼,瞧着两位主子风风火火地打廊下奔过。十四站住了脚,向魏其征招一招手,问道:“准备好了么?”魏其征点头称是。十四道:“去把门户关严实了,待会谁来喊门都不许开。”魏其征应声而去,十四携了悠悠又往后走。其余人木楞了会,低头接着奋力打扫。
空荡荡的后院,无甚出奇之处。悠悠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四下张望。夜凉如水,大风吹得两人衣袂飘飘,远观宛如两只蹁跹翻飞的蝴蝶,并肩共舞。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十四突发奇问。
在此处的记忆,始于康熙三十二年的元宵节。悠悠拼命回忆,能搜寻到与他有关,最初最初的第一个画面,是九年前的另一场婚庆,那时的主角还是四阿哥夫妇。她只得笑着沉默。
十四并未在意她的异色,自顾自道:“所以我特意央求皇阿玛在今日行婚礼,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就是十年前的今天,裕王叔第一次带你进宫过节赏月。那时我就告诉你,一定要把你娶回家做十四皇子福晋。我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虽然耗时十年之久,虽然中途波折重重,但我还是成功了。悠悠,你是我的福晋了。”
是我么?悠悠失神地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终于问出了口。
“是我向皇阿玛保证,你不会再行医,我会与你共同承担,替五姐孝敬父母,补偿过错。悠悠你放心,一切都是暂时的,等我再大些,舒舒觉罗家的荣光,由我来重振。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做十四皇子的嫡福晋。”
十四一句接一句地说着,然而悠悠只听得了第一句,便觉那声音呼地离自己远去,飘荡浮动着,只见他嘴唇翕动,却全然听不见说些什么。
四下里都是风,冷冷地扑在她身上。她没有虚明的九曲回肠,无需那么麻烦,简单看一眼结果,谁得益,谁受损,一切便清楚明了了。她不是不知道,早知如此,何必要问?何必要问。
蓦地里,天空升起彩光无数,霎时间,爆鸣声动四面八方,那惊世骇俗的阵势,足令大地为之发抖,灵魂为之颤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此刻的天空,原本墨蓝色的穹庐,仿佛都叫这焰火流光给填满了,铺天盖地,像是包围了整个天地。而悠悠,竟像是站在了这天地的中央,头晕目眩,几欲窒息。
悠悠开始恍惚,仿佛又看到六岁的他从光芒深处跑过来,脸隐进了光里忽明忽暗,对她说:“再美,可惜不是自己的,是不是?悠悠,你放心,我……”
九年后的花火,玉壶光转,更加声势浩大,更加高亮华美。他终于实现承诺,送给她一场属于她自己的花火。
十四一脸快活地笑,悠悠不由跟着一起笑了。再美,可惜不是自己的。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发觉,自己永远也成不了生于斯、长于斯的舒舒觉罗?悠然。
同样的花火,九年前,初来乍到的她,或许会感动,会陶醉,可惜如今的她,早过了好奇的年纪。一个人在最年轻激昂的九年光景里,耗费所有的青春与热情,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然而十四却轻而易举地表达了轻慢与蔑视。若非今晚的焰火太过刺眼,恐怕连悠悠自己都忘了,脑海最深最私隐处的秘密——凌晨,这曾经是她的名字。她是宁愿忘记的,丧失了自立资本的她,只配做自伤自怜的舒舒觉罗?悠然。她现在所立足的天空下,只容得下一个叫舒舒觉罗?悠然的女子,根本没有凌晨存世的空间。
她能怪十四吗?不。他只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
焰火流光,仍在夜空中绽放着千重繁华,万树旖旎。悠悠似笑非笑地仰望漫天烟花,苍穹之下,她犹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琳琅美玉。这个女子让十四陷入了一种甜蜜的眩晕,如愿以偿的狂喜在胸中涌动,却不知一道鸿沟已在她不声不响间划下。
悠悠不在宫里长大,她不明白,十四的这份心意有多么难得与可贵。就像今夜的花火,绚烂华丽,却转瞬即逝,若不珍惜,随着十四一天天长大成熟,它会很快消逝无踪,甚至不曾经历烟花的灿烂,便注定归于无边的暗寂了。悠悠只在悔恨,悔恨没有坚持对十四的第一印象,他就是一团危险而华丽的野火,稍有不慎,便有灼手之患,直至将靠近之物烧得一无所有。
炫目的焰火照亮了西半边天,十三阿哥胤祥立在窗前,远眺别处的精彩,久久未动。
“吱呀”一声轻响,云西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而入,已然宽衣散发的锦书忙接过来,道:“夜了,你下去歇罢,让我来伺候爷洗漱。”云西望了眼十三,胤祥仍是一动不动,云西便掩门退出房去。锦书试了试水温,叫道:“水预好了。十三爷?”她连唤数声,十三方才回过神来,一脸疲惫道:“你也赶紧睡罢,明天还得早起去各宫请安。”锦书笑着指了指热气腾腾的水盆。胤祥醒过味来,亦禁不住笑了。
☆、新婚
翌日,绛雪轩二人夙兴赶至乾清宫朝见皇帝,候到辰末时分,康熙方才散朝回宫。光明匾下,内府女官引十三阿哥居左稍前,三跪九拜,他的侧福晋瓜尔佳氏锦书则居右稍后,六肃三跪三拜。康熙欣慰地叫起二人,赐座闲话家常。
谈起南巡一事,十三上前道:“此次南巡,儿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阿玛首允。”康熙道:“朕听着。”胤祥又道:“步荻的母亲现一人寡居于江南,自入宫后,她已有三年未见母亲一面。是以儿子想替她求个恩典,准许她陪同出巡,让她母女团聚。”康熙无意地瞥了眼锦书,锦书忙道:“奴婢会留在宫里,代替十三爷服侍德主子。”康熙含笑道:“你二人都这样有孝心,朕若不答应,岂非太不通情达理了?锦书,你已是皇子侧福晋,这奴婢主子的称呼,日后不可再提了。”锦书心头一凛,仓促间连连称是。
聊了一盏茶工夫,康熙道:“朕不能再留你们了,太后想必等得心焦了,你们去吧。”于是二人起身告退。
走出乾清门,胤祥拉住锦书,轻声道:“我那样说,你会不会不高兴?”锦书羞赧地垂下头,只低低道:“这什么话。奴婢有幸能侍候十三爷左右,是奴婢的福气。”胤祥笑望着她,一脸柔情道:“锦书,你真好。”锦书心中甜蜜无限,脸上红得似要燃起来了。
正在温馨缱绻时,另一对新人恰好姗姗来迟。
“您二位来得可早!”十四阿哥显得十分神采飞扬,老远便打招呼。身旁的悠悠依旧一脸淡然,只是精神欠佳,面色略显暗沉。
十三笑道:“你们俩昨晚闹得动静也忒大,搅得一宫人都睡不安生,该吧,今早起不来了。”十四与悠悠闻言均是一怔,尴尬得无话可说。十三转念一想,这才发觉这话说得歧义大发去了,不禁懊闷得直欲扶额,却故作正色道:“那焰火花去你不少家当罢,十四弟?”可惜事与愿违,如此一来,反倒更加露于行迹,欲盖弥彰了。这会儿,纵使再黝黑的肤色,也遮不住十四阿哥罕见的满面飞红了。悠悠拿手绢挡住半张脸,清了清嗓子。十三与锦书见状,不由嗤地笑出声来。
一径笑毕,十四与悠悠自入乾清宫觐见康熙,十三与锦书则匆匆往慈宁宫赶场子去。
婚夜焰火之事,悠悠早已作好了长期被人取笑的准备,此刻步入正大光明殿,颇为忐忑地行完朝见礼,然后恭聆父皇圣训。果然,康熙一开口便笑呵呵道:“你这小子!朕刚给你题了‘震旦堂’三个字,入住第一天,你就把整个紫禁城震了个通宵达旦?”“哪有通宵达旦。”十四口中谦虚,下巴微抬,含蓄地表达了内心的张扬。作为事件的另一主人公,悠悠既无胆直认,又无颜辩白,只得深深埋下头去。
康熙体恤悠悠窘状,揭过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