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酶乓黄鹫痴诚财!�
“这个有趣。”卿云很快更衣,直奔候在大门口的马车。
天高蔚蓝,卿云忍不住朝手心呵了口气,适才走得匆忙,竟忘了带上手炉、暖套等一应保温之物。八阿哥见状便坐过来,拉着她两只手搓了几下,然后十指紧握,揣在怀里。
卿云只觉得全身都暖烘烘的,相视笑了会儿,忽然记起问道:“孩子怎么样了?”八阿哥道:“我也是隔着老远瞥了一眼,气色不大好,人也面黄肌瘦的,一头毛发也不见几根。”卿云想着失了神,八阿哥又补充道:“皇阿玛倒是已赐了名,叫弘春,万物复苏的春天,只盼能给这孩子增添几分勃勃生气。”卿云却扑哧一笑,道:“弘春?小春春?是啊,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说话间,便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卿云便被乌泱泱一大片的迎接人群震住了。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两百来人吧,除去拜贺的亲友,剩下的子孙数量仍然很惊人。她还没问,八阿哥已侧头小声道:“六世同堂,不多不少,136人。”卿云望着院子内外临时搭建的顶棚下,摆得满满当当的流水席,实在叹为观止。此时凡大办寿庆的,多是富室且有社会地位人家,八阿哥口中的所谓平民家,虽非大富大贵,想必也是底子殷实的小康之家。
八阿哥亲切地与当先的几个鹤发老者交谈,卿云则只需保持微笑,带着一双耳朵去听。原来这几个白发皑皑的老头,也是儿孙辈了,年纪最长的是寿翁的一个女婿,今年96岁有余。而136个儿孙里最小的,还是被抱在怀里几个月大的奶娃娃。
寿酒席上,寿星一般不在正堂入座。那几个老者先领着八阿哥往里屋去,向寿星公拜寿。八阿哥见到人群里唯一一个小女孩,便蹲下亲了亲脸,抱着走进里屋。不多时,被几位夫人拖住寒暄的卿云一到正堂,恰见这小女孩又跑了出来,便又蹲下亲脸抱入里间。两人前后动作如出一辙,小女孩可不依了,在卿云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惹得人们发笑。
卿云单手使力,本就不甚牢靠,见小女孩挣得厉害,也怕摔着她,只好放下了,讪讪然继续向前,却见八阿哥正站在门口,单等着自己来汇合。
皇子伉俪亲来拜寿,寿翁自是不敢受的,只在堂上虚设空座,八阿哥拱手行了个半礼,儿孙辈代表则侍立一旁答礼。接着一群人喜气洋洋地围坐一圈,陪着与老人话仙。
这老寿星虽年已过百,却耳不聋眼不花,有问有答,思路清晰,精神矍铄,牙口也是好得很。儿孙们端来茶点鸡蛋,一人一碗长寿面,不多时便有半碗下了肚。如此一来,贺客们也不能不作陪。卿云只动了一筷子,闻见有很浓的香菜味,便将吃了一半的面食放回碗里,不动声色地推给了八阿哥。八阿哥正与老人聊得兴浓,也没有太在意,过了一会儿,就将两碗面都给吃了。
坐了有半个时辰,八阿哥与老人约定了,待有朝一日宫里举办千叟宴,定然还要赴会再聚,然后便起身告辞。
还是那几位儿孙长者送他们夫妇到门口,照例双方还要再寒暄几句,谁知卿云径自走向了马车。八阿哥小声提醒她回来,卿云一时微窘,居然拉着他的手,当众笑倒在八阿哥的肩上。八阿哥只好颇为尴尬地微笑着向那几位长者致歉。
一直到马车驶出了老远,卿云还在忍俊不禁,偷偷发笑。八阿哥只得无奈地望着她。卿云强自肃了肃容,掀起帘子一角,又惊又喜道:“雪!刚还是大晴天,这会子怎么下起雪了?”八阿哥也凑过来瞧。卿云按捺不住激动,道:“反正离着也不远,不如下车走回去吧?”不等他回答,已自喝停了车夫,钻了出去。
迎着入冬的第一场雪,卿云欢快得像个孩童一般,又跑又跳,转了几圈。八阿哥嘱咐马车远远跟在后面,追上来,递给她一个捂得热乎乎的护手套。卿云惊讶不已:“什么时候回去拿来的?”八阿哥笑而不语,只道:“慢慢走,地面沾了湿雪,当心打滑。”说着去握她的左手,一触之下,竟是冰凉无比,不由皱起了眉。卿云却浑不在乎,道:“没事,这手不犯病就不错了,冬天里,再烫的火炉也暖不了。”她想抽回手,八阿哥却不让,紧紧握着这只完全就是一块冷气逼人的寒冰的手。卿云只好将两只手一起塞进了暖套。
今日无风,那雪花便如片片飞絮,静静飘荡在天地间,徐徐而落,绵绵无声。
虽没有寒风灌领,但他二人还是掖好了各自的斗篷,沿着一条河岸东堤缓缓向北,踟蹰而行。
“你说今天这位老人家,算不算是享尽人间福乐,一生无憾?”卿云侧头看着他问道。
“也许吧。他的福气确实都快赶上皇阿玛了。”八阿哥语带欣羡,说道,“不过,生的儿女数可远不如皇阿玛,如今连十四弟都有了子嗣,只消哪个孙子辈争点气,比那老倌早个十几二十年就实现了六世同堂,也未可知。”
卿云忽地站住了,脸色有些怔忡不宁。八阿哥察觉到异样,她便假装是看雪看出了神,还伸手接了几片雪,雪花一飞入掌心,迅即瞬间融化为一点水渍。在出卖自己之前,卿云眨了眨眼,略显慌张地岔开话题道:“你说,那只小绵羊自投虎口之后,怎么样了?”
八阿哥也站定了,深望着她道:“我以为,你永远不在我面前提九弟了。”确实,如非必要,卿云的确是抱着这么个心思,不过现下对她而言,这个话题却又安全得多了。
“你恨他吗?”既然开了个头,八阿哥便不妨继续追问下去。
卿云不由失笑,道:“恨是很费神的,一个小丑,值得么?”八阿哥好奇起来:“那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你恨?”卿云淡淡一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八阿哥了然地点点头,也不知是否真的明白了话中真意。
“对不起。”卿云犹疑道,“由于我的存在,疏远了你们兄弟的距离。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屡屡下死手,必欲除我而后快?”
“我知道。”八阿哥道。卿云登时愣住了。八阿哥无声而笑,左手搭着她的肩,道:“你懂的。这世上有的关系,不是任何外力干扰,就能轻易疏远、甚至阻隔得了的。”
卿云的脑筋连转了几个弯,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推想的出发点根本就是错的。她不禁又换了一种眼神,看着眼前之人。引而不发与畏手畏脚,有时在表面上看是一样的。有人明目张胆地害到了自己的妻子头上,身为丈夫却毫无反应,这么不光彩的事可不招骂吗?但是显然,八阿哥是属于前者,因为看得足够透彻了,自然摈弃了所有无谓的作为。
卿云慢道:“难怪你们俩会走到一条道上去。各自所需所求,彼此间皆知根知底,自然经受得住任何挑拨离间。”原来在他眼里,前段时间自己的作为,是如此的无谓。奇怪的是,卿云竟未感到一点气愤不平。
八阿哥却怕她因此迁怒着恼,边察颜观色,边道:“九弟已经答应,以后再不会主动找上门来,寻衅生事。你放心。”
“为何?”卿云一问完,又苦笑着自答道,“是因为在他的大仇面前,我的分量就不够瞧了?因小节而失了大局,就不值得了,是吗?”
八阿哥不出声,就当做是默认了。
“看来,他与陈良二人,真是天生的一对主仆。”卿云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厌倦,“而你与他,也是天生的一对搭档。所谋者相同,他不怕你不尽心尽力,你也不必担心他抢班夺权,真是绝配。”
这或许就是卿云与悠悠最大的不同。很多事情,悠悠能理解,却绝不会认同,于是无形中便与人隔了一层生分。而卿云再不认同,也一样能接受,毫无避忌地坦诚相谈,也就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八阿哥不禁莞尔,暖套里的手也忍不住轻轻握紧了紧。也只有她,才能将自己的心思揣摩得如此透彻,最后甚至还暗示了一下,走得同样很近的老十、十四二人,所欠的那一点缺憾又在何处,竟比自己还要更想深了一层。“卿云。”他嗓音低沉动情地唤了一声,许久之后方道,“幸亏当初我留下了你,不然又去哪里再找一个懂的人?”
卿云默然,若在九月十八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得意,沾沾自喜。可现在,她也只能苦笑一声,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经历、付出了多少,才能换来一句简单的‘懂得’?”她举起双手在面前,空落落地望着,心事苍茫。“我现在才真正懂得,什么叫难得糊涂,糊涂难得。”她怅然失笑,又道:“不过我若是早明白了,也没咱俩的什么事了吧?”
八阿哥尚未置一词,那边有家里侍卫骑马来,附耳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