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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便是初离二人所看到的了。
轻尘当时也是第一次听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面上却显得平静无比,没有父亲重生的喜悦,也没有因他堕入魔道而担忧。
如今,所有的蜀山弟子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虽然侥幸将君莫离再次封印,但有一便有二,自然有他再度失控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无措手足。
常让沉默,贴着墙站的云彻闭着眼睛,像是在思索,初离想了想,忽然站起,引神弓也同时亮了出来,“杀了他不就成了。”
没有想到初离会这么说,本就疲惫不堪的常让突然清醒了过来,愣愣地看着初离,那样子也不像作假。云彻也睁开眼,手中的忘川又被握紧了些,而轻尘直接抓住了引神的一角,有些愠怒,“你便如此心狠?”
初离行动一滞,这似乎不像曾经那个弱弱的轻尘,如今的她一脸的冷漠,双眼被怒气掩盖,看不到曾经的那种清澈。以前的那个绿衫女子,虽不是很喜欢,但也并不讨厌,可她如今的语气,实在令人不自在。
初离冷笑,也不知哪来的脾气,说:“一个妖精,该有多善良?”
她懒得解释用意,抽回引神大步离开,云彻毫不迟疑地跟上,轻尘要继续阻拦,却被一人拽住了手臂——原是流孤醒了过来。
应该听见了方才的对话,他松开手,轻声道:“尘儿……”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说了句:“算了。”见常让还在一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前辈,初儿她从不会有恶意的。”
常让看着轻尘不语,轻尘心里明白,便说去看看莫虚宗等人,留着他二人单独相处。
听着轻尘的脚步声消失,常让说:“平日里辛澶师妹总说我糊涂,但这点我还是看得明白的,当初那小狐解了蜀山之危,虽说她做事有些不顾后果,可我早当她是蜀山的大恩人了。”
“蜀山之危?”
“罢罢,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不过她刚才所说,的确是我们感想而不敢做的。”
“若她真杀了师父,前辈会如何。”
“还前辈前辈个不停,你是君师兄的徒弟,自然该叫我声师叔。”
“师叔。”
“不过,要是她真的杀了君师兄,就会是整个蜀山的敌人。小子,你说可不可笑,话是这么说,但我料的不错的话,即便是掌门师叔和我那师兄妹们知道了她的想法,也不会去阻止吧。呵呵,老子这辈子没觉得这么憋屈过。”
流孤转眼想了想,脑子里生出了什么念头,站起身背着剑便冲了出去,待到常让见他没了影子,才依稀听得一声,“师侄去去就回。”被单独撂在这里的常让,右眼跳了跳,恍惚了片刻,最终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没看得明白,又累得睡了过去。
轻尘来到正阳殿,不愧是一派掌门,莫虚宗的伤势很快便好了个七八分,安置好弟子的青墨也赶了过来,为他疗伤。轻尘原想敲门,又怕打扰,便轻手轻脚地踱了进去,绕道一旁轻声询问,“我代常前辈来探看掌门的伤势。”
辛澶盘坐一旁自行修养,没有理睬轻尘,青墨则化作水状将莫虚宗为了起来,只留下半个脑袋,只听那个半个脑袋说道:“哎呀,这么漂亮的姑娘来探望,自然好多了。”
“安静些。”
辛澶张口,莫虚宗倒是像小孩儿一般挺着身子,静了下来。轻尘捉摸着自己再呆着也只是打扰,便对着三人行了一礼,正要离去时,好像听着外面响起了打斗声。
这时,辛澶与青墨也停止了动作,一齐看向外出。巧的是一个蜀山弟子奔了进来,神色紧张不安,踏入殿中之时,怕是急得忘记了说话,独自一人站着干着急。
莫虚宗问道:“哎呀,注意点,什么事啊?”
“初离姑娘与、与……与人打起来了!”他突然记起并不知晓荆流孤的姓名,便说得有些含糊,“本来初离姑娘要求进锁妖塔,然后,就是那位助蜀山一臂之力的公子跑来拦下她,他们没说几句便打了起来。”
听罢,辛澶皱眉,想着现在这时候还闹什么乱子,一面还招来了木鸟,让轻尘与青墨都坐了上去。
锁妖塔前,初离与流孤正打得不可开交。
流孤手中的长枪与初离射出的箭矢在空中交错而过,红色与紫色的光芒在空中炸了开来,二人都是速度极快,但从力量上来开,还是初离更具优势。她时而化作狐形,时而显现身姿,在流孤四周不断逃窜,一逮到机会便放出一箭,流孤急于应对,一时想不出破解的招式。
刚刚赶到辛澶与青墨的看着空中来回的声影,甚是费解,却听着轻尘突然道:“初离姑娘说要杀死……杀死君前辈,我想大哥是要阻拦她罢。”她说着,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辛澶与青墨则不然,二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向空中激战的二人扔出了什么——棕色木雀击中流孤握着长枪的手,他吃痛一松,一个回身又将武器接住;初离趁着流孤放松的空儿,向锁妖塔飞去,谁知一缕亮晶晶的液体从身前飞过,那液体折射过的阳光正好照进她的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初离整个人失控了般坠落。
流孤大惊失色,冲过去便将初离接住,缓缓落在地面。只是这次眼睛似乎被灼得有些厉害,她痛得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流孤与受伤的初离又说了什么,远处的辛澶等人只看见闭着双目的初离突然抓住流孤的手臂拼命摇头,再见到,就是流孤甩开了初离。
初离这样子,暂时是做不了什么了,青墨看着他们,若似随意道:“师妹方才是什么意思。”
辛澶叹了口气不说话,轻尘却实在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意,木鸟已经降到了地面,她立即跳了下来向着流孤走,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直到眼中好像忽然出现了什么本不该有的画面,她的脚步顿住,所有的笑意瞬间化作了恐惧。
片刻的迟疑后,她跑了起来,心中难以置信的情愫让她忍不住大喊起来,“不要!”
流孤听见轻尘的呼声,没有半点迟疑地向锁妖塔飞去,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些。
青墨脸色突变,但还未采取措施,在流孤快靠近锁妖塔时,塔的上方升起一团黑雾,一息之后,辛澶、青墨、流孤与初离皆是脸色大变。
有股气息,消失了。
除了初离眼不能见,另三人都死死地盯着锁妖塔,四周便突然寂静得很。不一会儿,黑雾之中出现了一个人,云彻,反手握着忘川,脸上、身上和刀刃上都沾着喷洒状的血迹。
轻尘在看到血的瞬间,晕了过去。
云彻淡然得将刀包了起来,也不擦拭,来到初离跟前,将她扶起。
一瞬的死寂,青墨怒火中烧,吼道:“蜀山弃徒云彻,弑杀尊长,大逆不道,蜀山弟子,遇必诛之!”他的声音在整个蜀山回响,连辛澶也被他的这股杀气吓到,竟然说不出话来。云彻嘴角微动,“这样不是正好。”
“倒霉鬼……你……”
云彻扶着失了神的初离一步步向蜀山之外走去,却没有一个人追上去,包括已经怒道发狂的青墨。
正阳殿中,莫虚宗盘膝而坐,长叹,“蜀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老夫果真是不济了,不能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不过青墨着孩子还是那样,最终还是放过了他啊。
流孤见二人远去,并未追寻,而是将晕倒在地的轻尘扶了起来。
初离刚刚对他说的话,犹言在耳。
“好好保护轻尘,若她死了,她体内的解语花便会消失,随之一同消失的,很可能是七界中的任何一个结界。”
她千里迢迢又寻来,原来是要告诉他这些,那她为什么不知道,随之消失的,还有另一样东西。
她怎么不知道,如今和尘儿在一起,他是多么得矛盾和痛苦。
☆、啸天,相望而不见
相望山上,红袖张开双翅,这次,她抓住了武儿的双肩。
先前商量好,武儿喊“一、二、三”红袖便开始飞,可当他紧紧张张地喊出“一”的时候,红袖已经俯身而下。
于是,又是一声长而刺耳的尖叫。
才起飞不到两个呼吸,眼前便出现了结满冰凌的山崖,红袖来不及停住,武儿便硬生生撞了上去。红袖又一个俯冲,将甩出去的武儿又抓了上来。好在这里的高度和他们出发之处相近,翅膀不过扑打了两三次便落了地。
飞行的恐惧还未消去住,又受到猛烈的撞击,武儿心想着今儿果真是他的受难日。他踉跄的爬了起来,好在身体僵得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比起这个,他意外的是与方才那座山相聚不到百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