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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沼泽再次泛滥,一脸狰狞的月枭与流孤先后飞出,随后的便是常让。月枭脸上的面具已经脱落,手中的玉扇不知所踪,双手反而护着胸口,飞行的速度一下子慢了许多。
紧接着,沼泽又是一阵翻腾,忘川呼啸而过,急速飞向月枭,势如破竹;正得意间的月枭根本没有意识到,待他感觉到杀气逼近时,忘川已经穿透他的胸膛。
他瞪大的双眼好像不相信这一切,施行逃生术已是来不及了,直到死去,紧握的双手都不舍撒开。
云彻慢慢从沼泽中升起,踩在一团黑色雾状物上,右手一举,忘川便同得了命令一般飞回身边;然而众人都看到,忘川离开月枭的身体时,恰好斩断了他的手掌,黑色刀芒闪过,一枝青色的花朵被挑入空中。
☆、解语,欲杀君轻尘
月枭的尸体落入花容沼,初离与常让上前查探,确认他的确死亡才松了口气。明堂的仇算是报了,但还是莫名的不甘,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想必有着相同的想法——逝去的人毕竟是回不来的。
然而气氛似乎变得异常微妙,人们似乎突然沉寂了下来,他们仰头看去,原来是空中那枝青色花朵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青色之花估量着有巴掌大小,形状好似方开苞的玫瑰,无枝无叶,散开的花瓣如同由璞玉精雕细镂而成;此花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却散发着沁人幽香,山中的灵兽怕亦受了影响,全体焦躁不安起来。
初离一眼认了出来:解语花。
解语花为忘川砍落,正好向着岸边飞去。
“只要毁了解语花,就可以解除诅咒。”
流孤俯身而下,长枪变作红色——无论如何,都要毁掉它。
与此同时,也有几人开始对解语花出手,毕竟凶兽的危机已经过去,神物又近在眼前,怎不觊觎?人群中突然传来狮吼之声,好些人松开了手中的兵器,捂住双耳跪倒在地,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般;等到他们恢复神智,驾着金色雄狮的兰池雪与解语花仅剩半臂之距。
本以为神物必是玄门的囊中之物,哪知一根红色长枪向着兰池雪掷去,池雪为了躲避,侧身闪过,她没想到长枪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自己,而是解语花。
枪身与解语花擦边而过,回到等在另一边的流孤手中,解语花则弹向另一个方向,速度更加快了些。
兰池雪懊恼一声,调转方向,流孤也作出投掷的姿势,再度瞄准目标。
“这位兄弟,你是要毁了神物吗!”
一早清醒过来的武川朽发现了流孤的目的,怒斥道。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话语,连他自己也以为是一时失声——所有的声音瞬间湮灭,所有的人像是同时跌入一个无声的世界,耳边隐约有着沙沙声,但也似乎只是错觉。
这样的“错觉”也只经历了两个呼吸而已,然而这两个呼吸,足以改变局势。
流孤停止了动作,落到地面,举着的长枪被放了下来,拖在地上;他一步步地向前移动,脚步似乎沉重了许多,枪尖摩挲着布满泥沼的地面,没有一点声音;他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困惑的眼神落在前方,正是一脸错愕的轻尘身上。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解语花坠下的一刹那,进入了轻尘的身体,她的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绿色光罩,暂时的寂静后,才恢复恢复正常。
神器择主,其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发生在这样一个没有来头的小姑娘身上,难免心有不甘,但也实在无奈。不过既然各自明显没了指望,不如回去好好休养,毕竟被梼杌吸食了灵力,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人群渐渐散去,兰染枝对兰池雪使了使眼色,二人也乘着灵兽离去;一旁的青墨虽然极为好奇解语花的选择,但事有缓急,还是叫上常让跟上了兰染枝的步伐;而从始至终不言一词的月夫人,现在貌似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倾向,饶有意味地对轻尘说了几句“恭喜”便快步离开,走时却不忘瞥了流孤一眼。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面对方才发生一切,轻尘根本不明所以,也是害怕的紧,见流孤朝着她过来,本能地向他走了两步,“大哥!”
“小心!”
钟敏失声惊叫,不顾还未恢复的身体冲上前撞开轻尘,自己也重重得摔在地上,轻尘先前站的位置,已被流孤的长枪代替,如果方才不是钟敏推开她……
她愣愣地立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向流孤。
失手,他反而松了口气,可是握住长枪的双手又开始颤抖起来,狠心闭上眼,长枪再次挥了过去。
摔在地上的钟敏根本来不及再去阻止,靠得最近的也只有他们三人,眼看长枪逼近,一道白影陡然将轻尘抱住,迎面接下流孤的一击。
“这是做什么,她不是你最心疼的妹妹吗?”
流孤睁开眼,但见初离单手握住了他的枪刃,强烈的杀气还是让她受了伤,红色的鲜血随着手腕流下,染上纯白的衣袖。
流孤突地松回手,长枪没了主人灵力的支撑也化作仙剑回鞘。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使出那两招,他不可能想要杀死尘儿,可是为什么当他意识到解语花与她相融的第一反应,竟是更加强烈地想要去摧毁。
钟敏吃力地爬起,沉着嗓子,一改往日的温和,“就为了这个妖物?”
初离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又与她扯上了关系,怀中的轻尘,眼泪已成了断了线的珍珠,啪啪落下。其实细细地看,这女子长得真是极美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似也没先前觉着那么讨厌,但也喜欢不起来。
轻尘心中五味杂陈,流孤和初离的经历,钟敏完完整整给她讲过。可笑的是,最后毫不犹豫要杀死自己的,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人,而舍命相救的,却是这个女子。
她推开初离,不顾对方一脸的茫然,摇摇晃晃地走到流孤跟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尘儿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流孤心一怔,迟疑着抚上轻尘的青丝,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初离见到如此,扭过头笑了笑,心想着或许是比哭更难看吧。
一旁的云彻抱着忘川,倚在树旁,看了眼流孤的方向,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已走远的初离。
不远处,武儿将发生的所有看在眼里,在武川朽的催促中,他不情愿地离开,应该有什么彻底明白了过来,只不过很是不安,小师父她这样,还好吗。
玄门后山,梅花园中。
幽香遍地,女子抚琴而唱,娓娓动人,余音绕梁。
女子正是当日的玉姬!
依旧轻纱笼面,只是一袭红纱已换做素衣,清风微拂,衣袖飘飘,如花中蝶舞,优雅多姿。
玉姬突然停止吟唱,不知是不是用错了力,拉断了琴弦,悠扬的琴音在刺耳的断弦声中,画上句号。
似乎感觉到什么,玉姬回首,一个男子在她身后背对而立。
她取下面纱,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肌肤胜雪,明眸皓齿,配上一身素衣更是清雅脱俗,而与初离相比,多了分沉稳,却少了些灵气。
男子站在阴影之中,不能真切看清他的面庞,玉姬也不在意,问道:“你可是来晚了。”
“外面演着一场好戏,怎可错过。梼杌复活失败,解语花又被一不知名女子收服,这逐盟会还真是一届比一届有趣。”
“你我现在皆是凡人,这些事还是少掺和好了。”
“我倒是没什么太大兴趣,不过该有人着急了,辛辛苦苦的计划,竟被几个意料之外的小儿给破坏,现在不知道在哪发火呢吧,呵呵。”
“嗯……七姑娘可好?”玉姬转移了话题。
“看起来挺好,又不好。”
“那件事你同她说了吗?”
“还未来得及,不过现在怕是找不着她了。”
“也罢,等我们的事了了,我亲自去寻她。”
玉姬一手抚着断了的琴弦,一手又将面纱带了回去,叹息道:“若非有她……”
男子亦是黯然,转而又想起什么,提道:“兰染枝可对你有怀疑?”
“安心,她只当我是一孤苦女子,又无半点修为,自然不会多想。我好奇的是,她怎只听我弹了一曲,便奉为上宾,看来也是个爱乐的女人。”
“嗯。”男子沉思片刻,突然道,语音中略带温柔,“我还是觉得你的笛声更为优美。”
“……”
一头白狼从梅园经过,暗棕色双目盯着院中的二人,裂开了嘴。
玉姬察觉到园外有异,转过脸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几日的静修,大多人恢复了元气,逐盟会也告一段落,没人愿继续叨扰,纷纷拜别,其中当然包括落焱花冢的众人。然而月夫人只是命钟敏将一概弟子带回,自己却住了下来,也未告知归期。
没有了解语花的原因,流孤便不想和师父的仇人继续相处,决定在此分道扬镳。轻尘自然是跟着他,可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