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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
初离意识到那股杀气来自何处,倒抽了口气,惊呼了起来,“不好不好,遇上个难对付的。”
“可别误会,老身做不出算计人的事,也不过是有人通知我故人到访,哪知一来却是两个。”
一个约莫七十来岁的婆婆缓缓向他们走来,虽是头发花白,却身轻如燕,转眼间就行至几人身前。
月夫人打量着这四人,目光于纳兰轻尘停了几秒,又转向君莫离,缓缓道:“你总算出现了。”
“夫人何苦如此。”
“我又如何了?你当初骗得我最心爱徒儿的清誉,还令她为你背叛师门,如今我还你一家团聚,这么说来,你还该谢我。”
君莫离护在轻尘身前,面无表情,身后的长剑蠢蠢欲动,“我的性命拿去,放过他们。”
“原本我也只想要你性命。”月夫人向后移了几步,又打量了番轻尘,“但如今,真是不巧了,正好好好教训这烧了我落雁谷的狐狸。”
流孤一怔,看向初离,“无名大火?”
初离低头,半分委屈的模样,“呃……意外,真的是意外。”
呼吸间,四人面前的场景变作一片荒芜,仿佛突然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上下左右前后六合方位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初离手中的银铃响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初离定了定神,仔细地看了四周,四人像是处于一个狭隘的山洞之中,玉手轻绕,口中却溢出血来。
“幻岩洞?”
君莫离伸手去碰四周的墙壁,竟都像波纹般荡开了去,摇头,“幻岩阵。”
初离一听,哪顾受了伤,气得大喊,“老太婆,你要是敢对我怎样,哥哥定拆了你的窝!”
“即便是他来了,我如今也得好好罚你们!”
话落,无论初离再如何呼喊,月夫人都没有回应。
君莫离提醒流孤道:“同为禁忌,幻岩洞为死,阵法为活,此处是月夫人做出的幻境,法术再强也不得用,她是要将我们困死这里。”
初离心里郁闷,却笑嘻嘻地盯着轻尘,“我倒是不怕,饿了能吃人,你们吃什么?”
流孤一把拉过她,皱着眉头,眼神中却无半点责备。轻尘看在眼里,咽下嘴里的苦涩,走到一边,“别过来。”君莫离方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什么。
初离和看戏一样,悠哉哉地看这二人,流孤道:“别太过分了。”带着一丝责怪,更让人觉着是宠溺的语气。
“你就心疼你的好妹妹。”初离也在气头上,懒得看他,“我自小便被爹娘抛在万狐山,对我好的便是亲人,不是处处维护,也绝不会去算计。”也不在乎轻尘是否听见,躲着荆流孤坐下,细碎碎地嘀咕,“她有再大的委屈,你便去安慰吧,我是绝对同情不起来,更何况,本大仙可是因为她真快变成死狐狸了,竟然还是饿死的。”
流孤知她也委屈,毕竟是被牵扯了进来。其实遇着这种情况,是人都会觉得初离冷血,可他心里却偏偏为她找着理由,也不知怎么了,自从遇见这头没心没肺的狐狸,向来理性为上的他总会不自觉偏心起来。
他看初离是真心不要理他的样子,便近了轻尘身边。
“尘儿。”
轻尘没有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我,很讨人厌是不是。”
流孤眼中闪过犹疑,挨着着她坐下,但也保持两拳的距离,“尘儿有那么多人喜欢,何谈讨厌?”
轻尘苦笑,“大哥总能说让尘儿安心的话。”深深地看着荆流孤,“你就不想问尘儿如此做的原因?若你要问,尘儿定不隐瞒。”
流孤摇头,“问什么?荆流孤心里,你依旧是那个要人宠着的妹妹,在师父眼中,你终是他的女儿。哪里有什么改变。”转过头,“若是纳兰家大小姐的身份,小的荆流孤也唯你是瞻。”
知道他在哄他,轻尘却更是无奈了,她其实多想告诉他一切,告诉他她的情非得已,告诉他那个声音,告诉他那天晚上……
“寄人篱下,荣华富贵,你也真是活得安心。”
“吃下这可药,你便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想要得到什么,自然要甘愿奉献出一些东西。”
“……”
她不知道一直以来是谁在她耳边细语,但那个声音说的没错,她恨以纳兰家前进的身份活着,世人见她活得自在,却根本不明白那种寄人篱下的辛苦。她不想成日装成天真无邪的大小姐,不想终日强颜欢笑,拒婚是她第一次违背养父的命令,别人说她纳兰轻尘骄纵成性,却不知她忍下养父多少的责备与辱骂……
唯有对着义父与流孤大哥的时候,她才是真心在笑,才真的会去耍大小姐脾气。她也只能对他们如此,纳兰府其他的下人,也就在台面上恭敬些,打心里没将她当回事。
她不止一次地求义父带她离开,却都被拒绝,义父宠她,事事依着她,唯独离开纳兰府的事,他绝对不会答应。
她不懂,不懂为何他疼她爱她却眼睁睁看她受欺。
她想的不多,不是要算计谁,她不过抱着一丝期望,想找出那个能理所当然带她离开的亲人……
流孤喊了好几声,轻尘才回过神来,淡淡道:“大哥,你信尘儿,再不会骗你了。”若你也不信我,我还能依靠谁。
流孤微微点头,还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另一边,见流孤在轻尘那里呆了半天,初离来了气,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砸,“荆流……”
“孤”字还未说出口,便觉空间晃动起来,迎着君莫离和流孤怀疑的目光,初离摊摊手,想说自己只是扔了块石头。
石头?幻境之中,哪来的石头?
初离也意识不妙,看来是不小心触碰了禁忌,她立马起身,还没来得及提醒荆流孤,数颗巨石便从四面八方飞来,匆忙之下,流孤将轻尘推开,蛮力挡开了几块,也是震得站不稳脚。
虽护着轻尘,流孤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初离身上,好在她动作灵活,即便不使灵力,那些巨石也近不了她的身。可是石块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知是不是错觉,初离总觉着周身的空间也愈发地小。
“丫头!”君莫离一喊,初离便知不对,注意到身后的巨石石已经来不及躲开,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下一秒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男人不顾反噬之力,竟然施法赶来救她?!
一旁的轻尘没了庇护,暴露在巨石之下,君莫离来不及护她,也不犹豫地念起咒语,灰色光芒一起一落间,已到了轻尘身边,背后正中巨石。
尘儿仰头,愣愣地看着这个为他受伤的男人,一下子懵了,分明是想推开他,却怎么也动不了手。
“喂!”
初离明白流孤这下必然伤得不轻,忙将他扶住。
流孤长袖一抹,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却是淡淡一笑,“无碍。”
☆、误会,总大于缘分
第一次有了意识,睁开眼,看见的便是紫竹的美丽容颜。
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哦不,或许见过,只是不记得了。
我想去摸她的脸,可是却被躲开。
心里头不知道哪股子气,让我非要摸到不可,然后便成就了那段让狐族笑了一千多年的争斗,自然也奠定了我和紫竹坚定不移的感情基础。
最初我是怎么都不愿听紫竹的话的,因为狐山的兄弟姐们们都说我曾经是万狐山的老大,也不知道如何就受了伤、失了记忆、没了灵力,整整睡了一千年。
我才不相信这些说辞,睡了一千年还不饿死?不过拿来压紫竹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偏偏她不吃这一套,所有狐狸里,只有她见着我不害怕不躲避,还愣是说我既然没了记忆,年纪就应该从苏醒的那天算起,算辈分,该呼她一声姑姑。
为此我和她吵了将近三百年,打架打塌了一百九十二座狐洞,直到我第九百一十七次负气出走被一只蜘蛛精给缠上,若不是她,我怕早就去地府过奈何桥了。
我意识到苏醒之后的我除了年纪老了点,脾气大点,脸皮厚点,真的没什么优势。
但我仍只唤她紫竹,终究是多了些尊敬,其实我确实觉得她更像一个长辈,总是帮我收拾残局,做事也比我果断,按她的话,如今的我真的是笨的可以。
可她说她比较喜欢现在的我。
那,以前的我又是怎样呢?
奇妙的是,我天生有种看透事物过往的本领,只要那是活物而本尊没有抵抗意识,我都能看到它经历的过往曾经,可我几次打紫竹的主意,都以失败告终。
有一次怕是恼了她,竟一连消失了好几年,自那之后,我便老实了许多。
自然,我也曾想看看自己失去记忆前的模样,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就好似这副躯壳本就不属于我一般,它的过去,一片空白。
不过我很少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动脑筋这种事真的忒烦心,我宁可去山顶和猴子精学着怎么上树摘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