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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退后。当能做的事情只剩下离开,命运的残忍终于浮出水面。
偌大的宫室里,只剩两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度过,烛泪堆积。皇上握着暖玉扳指,指尖青白。啪地一声灯花破裂,他起身下地,缓缓走到虞挚面前,“朕真心待你,到头来你却死都不肯说一句实话。”
虞挚纤弱的脖颈低垂,视野所及唯有龙袍下一双青靴,“臣妾一心一意对皇上,皇上还是不信任臣妾,即使查过了证据凿凿也不信。”她的声音轻得卑微,让人心颤,“臣妾有多么伤心皇上可曾想过。”
“你自己的宫人告密,这还不够么?朕在行宫时就已经……”他脸色铁青说不下去,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大声说出这个事实,他却不得不当着他的宠妃亲口承认,这就足以让他恼羞成怒,“后来你日日给朕熬汤,朕又可以和你欢好和其他人却不行,这一切做证据还不够么?”
“皇上偶尔劳累,臣妾便给皇上熬些增补气血的汤,这是人之常情。”虞挚皱起眉头,泪光闪闪的乌眸中是万般委屈与不解,“香彻宫这么大,难免有人犯错受罚怀恨在心,利用太后对付臣妾。皇上为何不相信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反而听一个宫人的话。”
话音未落,皇上已拈起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的目光。他眸中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筋疲力尽接近崩溃,他已不是圣明决断的君主,而是一个被愤怒和羞辱折磨着的男人。他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事实扑朔迷离,他的感觉和她的供词各执一方,他没办法骗过自己,然而又不愿意去相信她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皇上,臣妾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虞挚吐字困难,可还是执着地追问着,楚楚可怜地注视着皇上。
她在进攻他最脆弱的心防。再多一刻,他便会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好好抚慰,让一切都过去。
然而他是皇上,他有不可侵犯不可欺瞒的尊严!
皇上眼中精光一聚,无法冲破的迷惑转为不顾一切的愤怒,掀起了汹涌的狂潮。他捏着她的手骤然用力,虞挚疼得只觉骨头都要碎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想证明清白,朕可以成全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脸色冷得可怕。
“皇上……”虞挚的心渐渐沉下去。
“汤里到底有没有东西,今晚你陪朕一试便知。”再没有一丝顾及和怜爱,皇上一把将虞挚拎了起来,丢在榻上。
虞挚摔得头晕目眩,心里更是彻底地凉了下去,手脚蓦地冰凉。没想到皇上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她脸上还流着血,此刻的样子一定很骇人,但他毫不在乎的粗暴证明他已经怒极。
“皇上,臣妾一片真心,两年来皇上还不知道吗?”她慌乱地往里面爬去,却被皇上一把抓住拖了回来。他面色火红如血,不由分说就去撕扯她的衣服,这答案不是为了她,而是给他自己,作为天子他必须知道自己的爱是否得到应有的回报!虞挚泪流满面,哭泣让她没有力气更没有胆量抵抗,只能断断续续地乞求。宫里没有别人能帮她,这座奢华精致的宫殿曾拥有无上的威严与气魄,同时也在夜阑人静时见证着惨不忍睹的龌龊。
“求皇上不要这样……”挣扎中虞挚厚重的外裙被推到腰间,皇上甚至没有那份耐心去解她的腰带,劈手便将阻挡他的衬裙嘶裂,沉重的身躯随后压了下来。虞挚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哭着往后退去,“皇上不可以这么对臣妾,臣妾没有……”
“朕之前便是对你太好。”皇上愤然扯过她的衣领,她的上身仍衣冠楚楚裙子却已被撕得破烂,滑稽得像个忘了穿好衣服的□□,脸上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没有丝毫美丽优雅可言。然而他绝不会厌恶地放开她,他绝不会放了她!
“服侍朕!朕满意了,你就清白了不是么!”他狠狠地命令道,边说边除去自己的衣物,愤怒使他的欲望异常强烈,“静妃就清白了,香彻宫就清白了,虞家就清白了,你说不是么!”
虞挚被他的吼声震得几乎晕倒,她颤抖着去掰他的手,却越来越没有力气。一切好像退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也苦苦哀求拼死挣扎,却只能看着绝望一步步逼近,噩梦将她大口吞噬,万劫不复。她早就该知道,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挣扎反抗是没有用的,谁能拗过权力,谁能赢过命运,一朝输了,就是输了自己。
“皇上……”她的手垂了下去,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流下,死死咬住了苍白的嘴唇。姑姑不能死,江潮平不能死,如寄陈泉不能死,虞家的上上下下更不能有事。
皇上炽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他喘息着摸索着去固定她的身体,那碰触如蠕动的虫子爬过她的肌肤,虞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忽然一阵无可抑制的厌恶涌上,化作一团闷痛哽在喉头,让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身上的人,转身侧到一边呕了起来。她晚上没有吃东西,其实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吐是一件多么自寻死路的事,然而她停不下来,一想到他的触碰她就感到眩晕恶心,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皇上……”她伏在榻边,奄奄一息地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血液已经凝固,泪痕尚未干涸,她甚至没有力气抬手擦拭唇角。
她怎么会如此狼狈,人不人鬼不鬼,活像街头最肮脏的乞丐。
“滚。”皇上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一、顾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将地上的一条人影拖得很长。
付如海带着宫人们推开香彻宫的门,“皇上?是时候起身了。”他已在外面唤了几声,里面一直没有人应。昨晚皇上留在香彻宫,一宿都没有动静,想必已经和虞昭容尽释前嫌,春宵苦短日高起了。
他眯着眼暗笑,轻手轻脚走进来,试探着又问了一声,“皇上?是否要多睡一会儿?”
“不必。”内室里传出了应答,出乎付如海的意料,他被吓得定在那里,他仔细咂摸了一下,又觉得这声音听去怎么都不像是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样子。
“小的侍候您更衣来了。”他愈发谨慎,低头走了进去。一进去先看到的是地上长长的人影,顺着影子望去,竟然是跪在地上的虞昭容。她衣衫不整,外面只罩着一件单薄的睡袍,不知是不是跪了一夜。
付如海不敢多看,挥挥手让宫人进来,过去服侍皇上更衣。皇上面色铁青,眼底是浑浊的红,看去又是一夜未睡。宫人们屏息凝神生怕出一点错处。付如海借给皇上整理袍袖绕到他身后,这才抬头瞄了虞昭容一眼,一看不要紧,吓得他差点忘了手里的活儿。
虞挚额角破了个口子,血已凝成黑红色,双眼红肿,发髻蓬乱。后宫里好端端一个威风的美人,此刻落魄到如此凄惨的地步,看来一定是跪了一整晚,这么冷的天在地上跪一夜,恐怕性命都已搭进去半条。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任何人不得出去。”皇上看了虞挚一眼,沉声吩咐。付如海低头领旨,心里暗暗叫苦,皇上这意思是要软禁虞昭容,还不许人进来伺候,这岂不要命了。若是往常,哪怕虞昭容手上被芍药刺破了,皇上都得嘘寒问暖心疼好久。今天这么下狠心,看来出的事实在是捅破了天。
皇上拂袖背手,大步从虞挚身边走过,出门去了。付如海不敢多言,紧跟着出去,一行人转眼便没了踪影,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虞挚一个。
阳光慢慢地移转,企图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然而刚刚走到肩头的时候,就只见她身体晃了晃,无声地栽倒在地。
香彻宫里,阳光依旧无声地转动着,这里曾经是后宫权势的至高点,它的主人曾坐在软榻上接受众人的俯首,也孤零零地倒在冷硬的地上无人问津。阳光耐心地移动着,终于覆上虞挚苍白得没有血色的面颊,好像一个流泪的母亲在轻抚熟睡的孩子。
“哀家早就看那个狐狸精居心叵测,如今皇上已然识破她的真面目,还不快些处置这祸害。”太后坐在长宁宫里,稳稳端着江南新贡的碧螺春,为六宫的安定而操心。
皇上坐在她对面,手握成拳拄着下巴,面容十分憔悴,看得太后更加不满。
“那些个宫人哀家已审了,一个个很是嘴硬,一定是事先串通好了。尤其是那个红萼,昨天中午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去御膳房,哀家怀疑虞昭容昨天就将汤换了。”她越想越气,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如此大奸大恶,绝不能留在宫里。”
“母后不喜欢虞昭容,儿臣明白。”皇上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仿佛都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如今没有实证,怎知不是冤枉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