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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担心。可即便如何,为了让男人安心,她一直忍着,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亲自送他出门。
人走了没几天,她就开始到处找地图,在桌上摊开来,一点一点算计着这时候他该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过了河,有没有在山里头露宿,吃的东西干不干净,会不会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山贼。
好不容易心情稍稍平缓,又见着阿芍遇上了和自己相同的事,一时间心底又犯了相思。
她叹口气,想想还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一转身,才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了九皇妃。
“你如今看我,可是觉得笑话?”九皇妃面色苍白,眼泡红肿,显然自九皇子走后,过得并不十分愉快,“我原先还以为,他应下这桩婚事,是真心实意想与我结为夫妻,却原来,不过是我一头热,他分明是透过我想的你!”
桑榆眉头微拧,一时很想抓过九皇妃的肩膀使劲摇上几下,顺带着歇斯底里狠狠吐槽。可事实上,这事做不得。她只好摆出笑脸,恭敬地福了福身,而后道:“皇妃说的什么话。如今皇妃是贵胄,日后更是富贵荣华无数,难不成皇妃是打算请殿下和离,而后再嫁么?”
天家和离的事并非没有过,可一旦和离了,若九皇妃聪明一些,理当知道后果会如何。
九皇妃拭着眼角的泪水,咬牙道:“我如何敢和离!你如今得势,总归是能笑话我了……”
“我如何得势了?”桑榆冷下脸来,看着如今落魄了却依旧不忘打扮的九皇妃道,“我自懂事起,便无父无母,唯有一母同胞的长姐在乡下相依为命。皇妃可不一样,世家娘子,那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不过是一门婚事作废,况且又是你家先行退亲,怕被六哥拖累,如今你反倒怪罪我们来,不知皇妃讲的是哪门子的道理!”
九皇妃一噎,大声道:“你不过是仗着六郎的宠爱,才一步步走到如今!不然,像你这样的破落户,怎会嫁给他!”
时至今日,桑榆算是彻底服了这一位,觉得再忍耐下去是当真要心塞了,当下也再不客气:“皇妃如果执迷不悟,便留在内宅,哪里都不用去了,免得因为一张嘴,和拎不清楚的头脑,掉了自己的性命!”
九皇妃一口气上来,大吃一惊:“你大胆!”她说着,作势要身边的侍娘好好教训桑榆一顿,却忘了,她本身是跟着九皇子逃难般逃出奉元城的,身边所有的女官仆从,都在半路上被杀得干干净净了。如今身边跟着的几个侍娘,还都是桑榆另外买了给她添上的,月俸还是桑榆发的,她们如何敢动手。
桑榆皱眉:“皇妃,我想你忘了,你如今该做的事,是安安分分待在屋子里,吃该吃的,喝该喝的,若是在无趣,不如去抄写经书,就当是在为殿下祈福。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皇妃,你就当真什么都没了。”
九皇妃原本还想争执,可世家女的教导令她对政治并不茫然,当下就怔住了,脸色发白。
是了,如果殿下出事,她一个逃难的皇妃,就连这最后的尊位都没了……到那时,她不过是个平民,家中长辈定然会为了不得罪新皇,彻底撇清关系,她回不去的……
九皇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桑榆懒得再多说什么,想说出身不低,这些道理理当是懂的,便头也不回,愉快的走了。
她如今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照顾不相干的人。
一入六月,北地传来喜报,说是大捷。又有密信借由陈家商队传来,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桑榆总算将心底的石头放下了。
阿芍捧着谈文虎寄来的家书,笑了又哭,哭了又笑,知道他在敌前负了伤差点被俘,又被九皇子救了回来,如今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每到下雨时都会涨得难受,一下子就心疼的不行。
也不知是不是情绪太过起伏,阿芍才刚放下书信想同桑榆说话,忽的捂住嘴,转身干呕了起来。
桑榆愣了愣,随即问道:“这是怎么了?把手伸出来,我瞧瞧!”
阿芍有些发懵,抚着心口,就听话地伸出了手。
这一号脉,号出了喜脉。
桑榆大喜:“阿芍!你有身子了!”
“啊?”阿芍吃了一惊,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小腹平坦,殊不知里头竟然已经在孕育一个小小的婴孩。想起远在北地搏杀的谈文虎,她蓦地又红了眼眶,落下泪来:“有……孩子了?”
“是啊,有孩子了。”桑榆笑了下,忙让阿匪将屋子里的香灭了,打开所有窗户,散掉香烟,又扯了桌上不合适的果盘,“如今,你就安安分分地养胎,我身边有阿匪,你也用不着再担心什么。”
阿芍一愣,失笑,眼角还挂着来不及抹掉的泪珠子:“娘子怎的这样,难不成在生下来之前,我就这样无所事事了吗?”
桑榆笑道:“自离开至今,你这一胎约莫已有一个多月,头三月和后三月最是不稳,自然要好生养胎才是。”桑榆乐呵呵地伸手去摸她肚子,“阿芍,你是个有福的,这么快就能怀上了……文虎哥,也一定能好好的回来抱一抱这个孩子。”
阿芍心头一怔,再度低头,环住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所以,北地会平安无事,一定会。
作者有话要说:QAQ居然没人想去成都玩,于是这条线路是要取消了不成……那我只能跟着一起去云南了……
第107章 无漏子(二)
是夜;已经过了三更;廖氏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平素浅眠,往往睡下后外头一丁点的响动,都能令她醒过神来。这夜不知为何,却是心头一直惴惴不安,竟连浅眠也变得吃力起来。廖氏索性唤了侍娘进来;点上灯,披衣又去了摆在抱厦的小佛堂。
再佛堂里念了会儿经;章婆子过来了。
“你说;我这心为何就七上八下的,可是要出什么事?”
看着廖氏满脸愁容,章婆子暗暗叹了口气;上前低声安抚道:“夫人宽宽心,阿郎是怎样的人,夫人还会不知吗?阿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夫人心里头明亮着自然是知道的,这时候就再信信。”
“我自然是信六郎的。”廖氏叹气,对着菩萨双手合十,拜了拜,“可是刀枪无眼,他一个文人,偏生护着殿下去了那里,我如何能不担心。更何况,成王一旦真的帮着殿下起兵了,那六郎就成了……成了逆臣了……”
“夫人莫担心,阿郎聪颖,如何会想不到这个,必然是有了胜算,才去赌这一赌的。”章婆子上前,扶着廖氏回到内室坐下,又让侍娘赶紧去厨房做碗吃的来。
“夫人,阿郎去了北地,您挂心也是正常的事,只是别太累着,您想想,这儿还有娘子在。您可不能思虑成疾就这么倒了,您倒了,娘子肩上的重担可就更沉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万一撑不住,那可如何是好。”
章婆子这话说的在理,廖氏叹了口气:“新妇年少,即便再聪颖能干,到底也才十六七岁,我若是真的在这时候倒了,怕是连她都要累倒。”
“夫人念着娘子的好,娘子心里是清楚的。”章婆子又劝了几句,“夫人莫要再担心了,阿郎定能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廖氏听了,良久沉默,终是喟然一叹。
这一边,桑榆也是未睡。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转身,到底没能睡着,只得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她这几日也是有些心绪不宁,给自己开了付宁神的方子,结果吃了却无多大用处。
又翻了几个身,她索性坐起身来,披上衣裳,推开窗望着窗外发呆。
外头的月亮被云层所笼,月色迷蒙不同往日。
也不知,如今在北地,六哥过得如何,是否也在这时候辗转反侧,因为睡不着,披了衣裳站在窗前看月亮。
屋外院子里忽的跳进一人。桑榆眼神一凛,低声问道:“谁?”
“娘子。”
来人是孙青阳安排在虞闻手下的暗卫,虞闻临行前,又留了几人负责保护妻子。
“夜半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平日里这几个暗卫显然在明处露脸,即便是有什么消息要来传达,也都是隔了屏风,中规中矩地说话。头一回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
“新皇已经得知九殿下在大都,受阿郎庇护了,如今正加派人手向这边赶来!”
“可是有人放出消息说九殿下去了北地。”
“娘子且放心,那传话之人恐怕只是偶然得知此事,消息传回奉元城时,并不知阿郎和九殿下已经前往北地与成王、十一皇子汇面。”
桑榆哂了一声,道:“果然该走了。”
“娘子何日启程?”
“近日。你先回去,要是再有什么消息,再来传达。”
“是。”
暗卫退下,桑榆抬手将窗阖上。
“娘子……”棠梨一早就醒,但是对那些暗卫又下意识地心存胆怯,这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