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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清接过针线,比划着道:“这线该这么来,这样排列才会好看,才能秀出边角齐整的花儿来。”
朱祐樘见她乐呵模样,软声求道:“爱妃即这般上心,不如帮为夫绣一副,就别再难为为夫我了。”
予清将针线丢还给她,直截了当的拒道:“想得美。”
朱祐樘瞬觉自己处境之凄凉,堂堂太子竟落得这般田地,竟被自己的妃子逼得要去做女红。况且如今,她可还不是真正的太子妃啊!若它日,正式册封之后…朱祐樘表示,那时之景,实在是不敢想象。
***
两日之后的早晨,予清穿戴完毕,便行至朱祐樘的房间,与他一同用膳。可奇怪的是,桌上早膳皆以备齐,丫头们也已齐整的立在一旁,却唯独却不见这个用膳之人——朱祐樘。
“太子人呢?”予清开口问道,却见众丫头面面相觑,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莫不是在书房?予清如此思来,正想去书房寻他,却见一身穿戴齐整的他正巧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春来。
如此着装,莫不是整夜未归?整夜未归,却还不告诉自己。细看容颜,憔悴神色又好似整夜未眠。如此思来,疑虑升起,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问:“你去哪里了?”
他看出她神色异样,却有意逗她一逗,便道:“出去了。”
“去的哪里,又干了些什么?”
“爱妃觉得我能去哪里,又能干些什么呢?”说完径直顾自前去洗漱。
予清跟在他身后,有些生气着道:“我知道还问你干嘛?”
朱祐樘洗完脸,将帕子递与一旁丫头,转过身来,暖暖的眸子,静静看着予清,有些无辜的道:“听方才语气,爱妃似乎生气了。为夫不知,哪里惹得爱妃不高兴了?”
明知故问,却懒得与他争辩,只得质问着再道:“老实回答昨晚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
朱祐樘一脸为难神色,满弄玄虚:“这个…可不能说。”
予清知晓他故意拿此作弄自己,便也使出应对招式。闭嘴再不理他,再不同他说话。冷下脸来,顾自前去用膳。
咱们,看谁斗得过谁!
朱祐樘今日还真是颇有耐心。见予清生气,不愿同他说话,便也很是知趣的,一直闭口不言语,闷头只顾自吃着早餐。
用罢之后,起身客气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爱妃慢用。”
予清纳闷,他不是今日休息,不用去文华殿上课么。那么,刚回来,这又是要去哪里?但狠下心与他斗下去,便硬是低头,装着未曾听到他说话般,不去理睬他。
***
初夏之阳光,在晨间之时,就已暖暖的让人有些受不了。予清于院落之中,坐了只稍稍一会儿,就已热的有些受不了。
再待不住,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方才与朱祐樘的冷战,让她心情着实有些不好,便命退了菊莺,只身一人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抬眼竟见床上躺着一人。轻步悄悄走近,果真是朱祐樘,只着一身中衣,正闭眼沉沉睡在哪里。
嘴角一笑,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去了一旁罗汉床上,手握书卷,细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睡意渐渐袭来。于是和衣躺下,也未曾脱鞋。
醒来时分,已是午时。可此时自己竟是睡在床榻之上,原本躺着的朱祐樘也早已不见踪影。穿了鞋,未曾稍加整理仪容,就径直出了门。
寻到书房,推门便入。朱祐樘果真就在里面,见予清入内,挂起满脸的笑。
予清疑惑,不解他为何刚见着自己,就笑的这般灿烂?依旧记挂着自己还在与他冷战,便收敛神色,沉沉道:“你违规了?”
他向她走近,疑惑问道:“什么规?”
“海棠花未绣好,就不准入我房间。殿下方才…”予清的话被生生噎了回去,只因朱祐樘此时正手执一方白丝锦帕,朝自己眉眼生笑的挥了挥,上面一株粉红海棠隐隐而现。
“爱妃,可还认为为夫违规了。”
予清拿过锦帕,所绣海棠花针脚顺滑齐整,浅淡均匀,变化无迹,倒也算得上是绣活儿中的中乘之品。却依旧嘴硬着道:“还算不错吧。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未经我应允,就擅自认为已达要求而入我房间。”
“林予清,你如今是越发不把我这个太子放眼里了。”话虽严厉,但声音依旧温存。
予清一笑,直言道:“就是了,你想如何?”
“我能怎奈你何,爱妃的话皆是在理的。”话中未免透着几分无奈之感。
“看来娶我这个妃子,倒还真是委屈你了。”
“是委屈,不过我喜欢。”说话间,拉过予清的手,带她出了门。
一路被他拉着走,予清不由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用膳。”
被他这么一提点,予清才觉肚中早已饥肠辘辘。
用膳之时,忽脑中灵光一现,开口便问:“殿下昨晚莫不是在绣这幅海棠花吧?”
“爱妃的领悟能力,最近是越发迟钝了。” 朱祐樘说的自己一脸委屈。
他还委屈,明明方才被他作弄的人是自己!于是放下碗筷,有些气急着道:“朱祐樘,你方才拿此耍我,你说你该不该罚?”
朱祐樘却耍赖着道:“方才我有耍你吗?”一脸悠闲的依旧用着膳。
予清狠狠瞪她一眼,便道:“方才那副海棠花,不通过。”又转身冲侯在一旁的菊莺、春来沉声道:“你们说,是不是?”
命令语气,很是明显。春来机警,笑着回道:“娘娘还未曾给奴才们看,殿下方才的那副绣品呢?”
朱祐樘不由轻笑出声。
予清微囧,从袖中掏出手帕,逼视着春来道:“线脚粗糙,不合格,是不是?”
不是绣的很好嘛?粗糙,哪里粗糙了?春来脸上泛起无数黑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将帕子丢给菊莺,道:“菊莺,你评判评判。对着刺绣,我也不是很懂。”
这烫手山芋倒是丢出了手,可一旁朱祐樘却不乐意了,轻咳出声,用意颇为明显吗!春来赶紧接着道:“我看是合格的,菊莺的手艺怕也只是如此了。”
菊莺却不赞同,摇头表示:“我绣,定比这要好看。”
“是吗,菊莺。”
朱祐樘声音威沉,吓得菊莺小心肝扑通猛跳一下,随即改口讨好道:“那怎么可能。我方才话还未说完呢。”
予清也拿出太子妃的架势,威严着道:“菊莺,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不可能了?”
菊莺一脸为难,怯生生的改口道:“细细看去,线脚的确是粗糙的。”
朱祐樘却是一笑,再不与她争辩,低头顾自吃起午饭。
予清纳闷,这表示,他妥协了?;
事实却是并非如此!
许久一阵静默之后,春来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着道:“娘娘,依奴才之见,这幅绣品是合格的。”
菊莺也随声附和:“奴婢也这般认为。”
予清沉沉目光像菊莺看去,菊莺现出为难神色,却依旧不改口,只认错道:“娘娘罚奴婢吧。”
“你实言评判,何错之有?”朱祐樘开口帮道。
“奴婢惹恼了娘娘。若娘娘觉得奴婢有错,那奴婢便就是有错的。”
朱祐樘将目光看向予清,问:“爱妃觉得菊莺有错吗?”
“是啊,你无错,我又拿什么去罚你。还有,我哪里有恼了?”这话儿却是看着朱祐樘说的。
“自然,为夫以后再无门禁,爱妃为何要去恼呢?”温存的眸子,含笑望着予清,随即倾身,靠向她的耳畔,轻声道:“爱妃怕是求之不得吧。”
“你才求之不得呢!”
大声将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此举,冒失失仪。
还未等她恢复心神,朱祐樘接下去的话儿,不由让他双颊绯红。
“为夫的确…求之不得。”
☆、第三十一章 情已成痴
水澜皓月,道一曲情短离长。
朱祐樘听出予清琴中别样离合意味,便问道:“曲终之时,奈寞凄凉,爱妃怎生如此之感?”
“想起家父了。”予清淡淡只答了一句。
“清儿放心,不出一月,我定将父亲安然救出。”胸有成竹之态,似早有打算。
他已有计划,只是…却一直瞒着,不让自己知道。予清曾多次央求相告,软硬兼施,却皆是无果之后,便再也不去做那无谓用功。
定了心,从此,再不相问。
只是,心间,做着自己的打算。往昔昨日如线,在脑海中步了一场凌乱的局。她知,所有的事,皆不是眼见的那般简单。
万贵妃死了,父亲救出了。或许,才只是棋局的开场。
首先,君玄玉是个不简单的人。予清脑海中,一个念头隐隐而现。这个念头,让她害怕。如果这个猜想是实,那么…
这场棋局,实在是太过惊险可怕了!
“万贵妃那边,俞正可有传来消息?”予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