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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有时候，我们身不由己。一些人，一些事，我们不得不去牺牲。”朱祐樘的声音哀怨，凄凉，带着深深的无奈。
***
乾西宫，院落里的石桌旁倚靠着扫帚一把，而念秀正坐在石凳之上，望着眼前这幅夏日浓荫绿景图，一脸的回忆神色。
恍然间，她看见三个幼小身影，在她眼前欢快的奔跑舞动。有她，石头和小竹。
如今，石头成了太子，竹子成了万贵妃身边的红人，只剩她还守在这最初的地方。
她选择留在这儿，是为了守住这份最初的简单快乐吗？还是为了守着他们之间那份最纯真的，却让她永远都无法忘怀的童年记忆呢？
“念秀。”他的声音响起。
她对上他的目光，却未曾流露出太多惊喜，只静静的望着他，仿佛要这般静静的看上一辈子。
“这般傻傻的看着我干嘛？难不成不认识我了？”
她这才回过心神，难道这次是真的，而不是她的幻觉。她起身，向他走近，碰了碰他的肩膀，感觉到那坚实却有些瘦弱的骨骼，才笑靥生花的开心叫道：“竹子，真的是你！”
“是我。”他宠溺的抚上她的头。
念秀一副沉思状，掰着指头算道：“我已经有一年三个月零六天没有看见你了。嗯…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我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说话。”竹子小声说道。竹子不是别人，正是俞正。
念秀会意，左右巡视一眼，见四周无人之后，便将她领至院中一个清冷角落。
“万贵妃对柏贤妃现身一事已经有所怀疑。现在，她已经在乾清宫和永宁宫埋下伏兵，就等着装鬼的柏贤妃往里面跳了。事出紧急，所以我这才冒险来找你。你赶紧去通知太子，让他马上取消今晚的行动。”
“万贵妃怎么知道柏贤妃现身之事是假的？她不是很信鬼神的吗？”
俞正向远处张望一阵，见依旧没人之后，才回道：“当年长春宫走火一事，事有蹊跷。我们皆认为那场火是万贵妃派人所放，其实不然。她只是曾派人对当时仅有两岁的太子朱祐极下过毒，但却从未曾放过火。”
念秀满脸惊讶，可接下来还有更加令她震惊的消息。
“而且大火之后，原本是太子该有的那具小孩骨骼，却是未曾找到的。若非今日皇上和万贵妃说起，怕这秘密是永远都见不了天日的。”
☆、第二十三章 百安堂
御药房内，罗季凡听闻了乾清宫内柏贤妃闹鬼一事之后，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脑海中，被掩埋多年的记忆，似顷刻间被重新挖起。
那是一个黑而阴冷的夜晚，他提着一个巨大药盒，一一躲过了侍卫盘查，安全出了宫门。心腹安平正守着马车，等在不远处。
他急急跃上马车，吩咐道：“去城北百安堂。”
安平脸色微有讶异，见老爷神色凝重，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并未再耽搁时间细问，而是赶紧驾了马车，急急向城北驶去。
马车上，罗季凡捧过药盒，小心的放到腿上。掀开盒盖，取出了放在里面的药物纱布等各种物件后，便赶紧抽出那块打有透气小孔的隔层红漆木板。一个白胖的小婴儿露了出来，他正静静躺在里面，一副酣睡模样。
他伸出右手，将指尖搁在婴孩鼻尖，探寻到他微弱的呼吸还在，紧张面色才稍有缓和。忽然间又想起什么，转身从方才被他弃在一旁的药物堆中，翻找出一个白色小瓶。这是柏贤妃给他的，嘱咐他让他每隔一个时辰给小太子吃上一粒，据说是能让他续命的东西。
太子小小年纪中了砒霜毒，原本早该气绝。可他竟能撑到现在，怕也是这神奇药丸的功效。
于是赶紧倒出一颗棕色药丸，分了两瓣，喂进了小太子口中。接着抱起婴孩，低低的哄道：“太子，快把这药吃下去，这可是能救你命的东西。”
太子似乎真的听到一般，竟鬼使神差般的喉颈微动，似真的把这粒药丸吞了下去。
罗季凡惊喜讶异，掰开他的小嘴，那半粒药丸竟真的不见了！
他赶紧将另外半粒药丸塞到他口中，有些喜极而泣的道：“太子洪福齐天，看来今日真是命不该绝！”随即深叹一口气，哀怨的道：“贤妃娘娘若是知道了，应当也能心安瞑目了。太子，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啊，你的命可是你娘拿她的命换来的。”
马车很快便赶到了百安堂。
话说这个百安堂，短短两年，便成了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有名医馆。只因里头有一个双木大夫，人称再世华佗，据说是世间少有的神医。只是此人性情古怪，一般不见人。罗季凡也曾几次慕名前来拜访，可双木大夫却总是委婉拒之，闭门不见。
罗季凡小心捧下药盒，扣响木门。不多久，便有人过来开门，一看来人皆不像生了重病需紧急医治的样子，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的问道：“这么晚了，所谓何事啊？”
“我找双木大夫，你跟他说我有急事找他。”
“师父哪是你想见便能见的，还大晚上的。你说，你有什么急事啊？”开门的小哥语气显然有些不耐烦。
“麻烦小哥给你家师父传一句话：‘双木百柏翠’。听了这句话，你师父他定然见我。”
“这么玄乎！”开门小哥显然不信，但见眼前之人一副正经焦急模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接着说道：“罢了罢了，我现在就去吵醒我师父。待会儿他老人家，若是发起脾气来骂我，我再来收拾你！”
“麻烦小哥了。”
很快那位小哥便来领了他进去。他把安平安排在外头守着马车，独自一人抱着药盒，去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双木大夫。
那位开门小哥显然是个不安生的人，一边领着他走，一边还不停的问：“你什么来头啊？竟凭那么一句话，就让我师父他老人家，大晚上的就爬起来见你。”
“不是我有来头，是托我办事的人有来头。”他老实回答。
开门小哥停下脚步，拦住他的去路，好奇问道：“拖你办事的人是谁？是男是女？”
罗季凡摇头，紧了紧捧着药盒的手，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开门小哥瞪着黑而大的眼睛向他凑近，一脸的含笑道：“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我可是师父最信任的徒弟。”
他这才发觉原来眼前的小哥长得这般好看，竟让他生出身为男子的遗憾，假若他是个女子，定然是位倾城美人。
“你呆呆看着我干嘛？”小哥退后一步，对他的冒犯有些微怒。
“只是觉得小哥生的过于好看了，倒是有几分女子之貌。”
开门小哥有些不屑，一改方才的和颜悦色，不客气的说道：“生的好看，便就是女子了。你快说，是谁托你办的事？告诉你那句话的主人，是男是女？”
“我为何要告诉你？”罗季凡表示很不解。
小哥耍起无赖劲，道：“你不告诉我，我便不带你去见我师父。”
这可如何是好？太子还在药盒内，需要赶紧医治。可他又不能将所托之人——柏贤妃，告知于他。正焦急间，一个沉沉声音响起，救他于水火之中。
“灵儿，你又在胡闹了。”威严的喝斥，让眼前的小哥瞬间收敛起神色，老老实实的站到一旁。
灵儿，好女孩儿的一个名字。瞥眼看她，见她正咕哝起小嘴，一副极其不乐意的模样。原来，她却是个女孩子。
话说这个双木，看起来，竟然和他差不多年纪。这一点，倒是让他极为吃惊的。一代神医，竟然不是一个胡须斑白的老头子，而是一个英俊的年轻小伙子。
这极大的刺激了，出生御医世家的季凡。人家年纪轻轻，就已是一代神医，而自己呢？还仅仅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小御医。
实在是，太丢脸了！
于是，他下定决心，从今日起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医术。成为又一个年轻的神医，或是…中年神医，也是可以的。
“你找我何事？”双木对他说话，倒是极为温和的。
于是他问：“这里方便吗？”事关重要，由不得他不去步步小心。
“你随我来。”领着他往里头厢房而去。
那位灵儿却依旧不走，反而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房门口，双木才不得不厉声告诫，赶她道：“你快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添乱了，也不许偷听。”
她有些委屈，随即表示道：“我可以帮忙的，我不困。我保证，但凡听到什么，我一定保密。”
双木只是瞪着她，瞪得她软下声音，求道：“师父，徒儿会听话的。”
在这么拖下去，不知太子还救不救的活了。这位灵儿姑娘也不像坏人，于是他便自作主张，将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