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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粉红帷幔,凌乱散落一地的衣衫,似在诉说着昨晚如梦靥般真实的一切。是那么折磨人的,让人恶心的真实。
泪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了艳红的绸被上,印出一个圆圆的水印,这个水印渐渐变大,变大…
她恨自己,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干干净净的死了,一了百了。以致现如今,要受到这种折磨。老天爷,我已没了爹娘,为何如今你还要如此待我!为何不让我痛痛快快的死了,却还要如此折磨我!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生不如此!
哭,她只有哭了!
泪渐渐的哭尽,却哭不尽她心中的恨和痛。
侍在予清房门外的一个绿衣女子待听得哭声已止之后,才推门而入。
走近床旁,见床上衣衫不整的予清正抱坐着,决绝的眼神犹如死了一般,低声叹了口气,便轻声说道:“林小姐,公子命绿娆来服侍小姐。”
见林小姐没有反应,绿娆便接着说道:“小姐,绿娆已备好热水,不知小姐是否想要沐浴更衣。”
予清转头,毫无生气的双眼望着绿娆,问道:“你说你叫绿娆?”
“是。”绿娆恭敬回道。
“你家公子是谁?”声音清冷犹如冬日之寒风。
“江湖人称玉扇公子,君玄玉。”
玉影宫,梁芳的走狗集团!予清眼中恨意更浓,爹娘及林府上下众人惨死,原是被梁芳这个奸臣所害。
“不如奴婢先服侍小姐沐浴吧。” 绿娆见予清眉头紧锁,似在沉思,于是轻轻唤道。
予清微微点头。
凝脂若白玉般的手轻轻捋过水面,分溅起一条小小的水花,那般晶莹透亮。
“这水真干净。”予清淡淡夸道。
绿娆眉间闪过一丝疑惑,她不知她为何要夸这水干净,却依旧乖巧的应道:“是,小姐。”
“可这么干净的水,却洗不净我一身的脏。”
***
天又黑了。
仅仅一日之隔,竟是物事全非。
君玄玉远远望见灯下一袭白色身影,静静立于窗前,一动不动的,仿若失了灵魂。
原本侍在门前的绿娆见公子来了,便走上前感慨道:“人心死了,怕是比这秋叶还不知冬风的寒。”
“怎么,觉得我做的过分了。”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寒意。
“绿娆不敢。”
“她今日过的如何?”
“林小姐哭了一阵之后,就再没闹过。沐浴好后,便用了膳。”
“不错,还能吃得下饭。”眉间轻挑,透着几分妖娆的赏识。
“只是,小姐除了问公子是谁,吩咐奴婢到外间伺候外,就只再说了一句话。”绿娆小心说道。
“什么?”
“小姐说,再干净的水,也洗不净她身上的脏。”
君玄玉眼角闪过一丝犀利,隐隐透出些许怒色,慢悠悠的调子,静静的声音不怒自威:“绿娆,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这语气让绿娆脚下一软,不自觉的跪了下来。他知道,公子生气了!
可纵然如此,也不能看着公子一错再错!于是大着胆子说道:“奴婢只是觉得,杀人只不过是一刀的疼。可公子这么折磨林小姐,却是在一刀一刀的割下她的肉。”
一口气说完,绿娆低着头不敢看他。
夜,陷入了死寂。
许久,君玄玉才悠悠说道:“这个比喻倒是不错的。”
听到这慵懒而略带傲慢的声音响起,绿娆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杀她自有我不杀她的理由。她若想死还不容易吗?可她现在,是想我死。” 嘴角漾起一丝坏笑,慵懒而傲慢:“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先下去吧。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再轻易的饶你了。这一点,你该跟红娴好好学学。”
“是。”绿娆领命便退了下去。
她,依旧呆立于窗前,似未曾听到有人推门而入。
单薄的身影,恍若隔世般的遗世独立。
周遭的空气,寂寥若空庭般的死寂。
心被莫名的触动,他微微愣神。眉微蹙,他,这是怎么了?
这,不该是他!
于是…
“本公子原以为小姐的琴声堪比天籁,昨晚才知,小姐的呢喃之音,比之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优雅的戏谑,无赖而狠毒。
这,才是他!
他满意的看到她转身,死灰般平静的眸子满含恨意,骂道:“君玄玉,梁芳的走狗。”
他猖狂的笑了,却还以更狡诈的狠毒:“小姐可知,骂,是骂不死我的。”
他走近,蛮横的将她拥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美丽的眸子带着坚毅的恨,直直的盯着他。
唇抚上她的耳畔,轻声说道:“不过,假若你现在好好听我的话,兴许哪一天,还真能杀了我。”
她倔强的望着他,似在宣誓她杀他的决心。他一笑,这很好。
“想要杀我,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待到哪天自己够实力了,找准时机,非成即败。”阴狠的告诫带着肃杀之气。
予清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这次,他霸道的,不温柔的,蛮横的索要。
而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默默的承受。
杀父之仇,失身之痛!君玄玉,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二章 午夜刺杀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昏地暗的一个月,予清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着自己的仇人承欢嬉笑,阿谀逢迎,施媚讨好是如此的叫人恶心,让人生不如死。可纵使如此,她却完成的很好。
她变得越来越乖,越来越听话。
她仿若回到了当初的她,单纯无知,浪漫天真。那时,她竟还不知,恨为何物!
可如今,她是那么清晰的知道!
她表面上对他愈温和,愈顺从,她内心的恨,却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烈。
***
“下雪了!你们快来看啊!”门外传来女子兴奋的喊声。
予清闻言,便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便兴冲冲的跑向窗边。一开窗,便见漫天飘着的雪花,扬扬洒洒的缓缓落下,似跳着优美而轻盈的舞步,弥漫了大地。犹如孩童般开心的笑不觉已漾起在了她的嘴角,那样美丽。
绿娆端着洗脸水,开门进来,便见小姐只穿了一件中衣开窗迎着冷风,还赤着脚。赶紧放下铜盆,一边责备着一边去关窗:“小姐,雪虽好看,可也别冻着了。”
“绿娆,下雪了,雪可真美。”予清冲着绿娆笑。
“侍候小姐这么久,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小姐笑呢。”绿娆说话间已拿了鞋替予清穿上,接着便服侍起予清穿衣。
“若是能出去看看,就好了。”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落寞。
绿娆看在心里,觉着有些心疼,便劝道:“公子传信过来说,今日回来。到时小姐好言的对公子说上一说,说不定公子会让小姐出去走走呢。”
“嗯。”予清点头应道。
雪已下了一整个上午,窗外的天地早已是白茫茫一片,只留下枝间的树丫还俏皮的露出一丝褐皮,静静的湖面似有似无的飘满一层薄薄的冰花。
纯净的白,不染一丝尘埃,让整个世界显得简单美好,安静祥和。
予清就这么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雪,仿佛此刻间这浊浊尘世,就只有这洁白的雪和她了。
“小姐。”绿娆轻唤。
予清回神,回头对着绿娆说道:“雪已经积起来了。公子,他回来了吗?”
“公子已经回来了。”
“那他什么时候过来?”
绿娆一笑,问道:“小姐就这么想我家公子。”
“臭丫头,敢取笑我。”予清骂道。
绿娆开心一笑,便回道:“我已和公子说过了,公子说:‘小姐既然这么喜欢雪,就让她出去走走吧’。”
“真的!”
“绿娆为何要骗小姐啊,还不赶紧出来玩。”
予清闻言,便小跑着出了门,直接冲到了雪地里,伸开手欢快的转起了圈。
绿娆见状,赶紧跑回屋里,拿了披风出来给予清披上,口里责怪着:“要是冻坏了,公子怪起奴婢来,奴婢可担待不起。”
“他才不会怪你呢,冻坏了是我自己的。”予清调皮说道。
“看来这雪还真是威力不小,竟让小姐都愿意和奴婢斗嘴了。”
予清笑笑,便问绿娆道:“绿娆,你能带我四处逛逛吗?来了一个多月,我竟还没有逛过这个园子。”
“自然是可以的。奴婢方才忘了告诉小姐,公子说至今日后,就不再禁小姐的足了。”
予清表现的很开心,拉起绿娆的手,便兴奋的走了开去。
待到行至假山之处,予清说想要进去看看,绿娆便推脱道:“不好玩的,一个转弯便就没了,小姐进去吧,绿娆在外面等着。”
于是予清便不理会绿娆,独自一人进了假山。竟在里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