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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一说,四人俱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事情成了。
目光转向水苏,“出主意让我去劝说完颜亮的人是你,最了解他的人也是你,你怎么也跟着瞎紧张?”语气虽不严厉,但责备之意已是很明显了。
水苏面若桃李的脸上浮出一抹苦笑,“那是因为我没有门主那么自信……”
“水苏!再说一次这样的话,我就立刻把你逐出生死门,你的仇自己想办法去报吧。”林晚镜的声音突地严厉起来,“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商流景一愣,自认识小镜儿以来,还从未见她这般和人说过话。
水苏一躬身,快步奔了出去,像是要哭了。
看着她那纤弱的背影冲出帐门,林晚镜神情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师姐,你去和水苏好好谈谈吧。”
“我明白,你放心。”川芎拍了拍晚镜的肩,追了出去。
断续和她对视一眼,同时无奈一笑,晚镜道:“师兄,你还是去大帐那边盯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好,你也别太担心了,趁这两日无事,好好休息吧。”
目送断续离开,一转脸便看见商流景贴了过来,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两颗黑黑的眼珠贼亮贼亮,俨然一个好奇宝宝。忍不住笑着在他脸上掐了一下,这才正色道:“水苏不是天杀之一。她是我救回来的,天分很好也能吃苦,只是忘不掉过去的事,因此心里的伤便难以愈合。本来我打算封了她的记忆,可是一来她自己不愿,二来她的脑袋曽受过撞击,这么做很危险。”
“你刚才那么说她,会不会……”
“大哥,我这也是恨铁不成钢啊……”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将头搁到商流景肩上,“这几年,我对她是各种各样的办法都试过了,可是半点成效也无,一到关键时刻她就没信心,一提到完颜亮她就害怕得不行,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我到真希望我能骂好她!”
“她到底什么来历?”商流景越发纳闷。
晚镜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他愣了愣,“真的?”
晚镜点点头,又低声说了一句。
商流景笑了笑,“你还真是烂好人。”
林晚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这不叫烂好人,这叫物尽其用,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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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边虞允文来到前线,只见宋军是丢盔弃甲,三俩成群,懒懒散散的在营地里待在。全见不着一个长官,一问之下,可算是吃了一惊,这些宋军不但没见过自己的长官,而且光番号就有十几个,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杂牌军。
在营地里转悠了数圈,好不容易逮着了两个军官,这才将将领们给找齐了。接着,虞允文充分发挥他身为中书舍人的绝佳口才,任是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这群无头苍蝇似的将士们给鼓舞出了士气。
别看这些人三三两两的不成气候,全部整合起来,居然还有一万八千之多。虞允文将这一万八千人分成五队,每队三千六百人,在江面上步兵列阵,准备采用五队轮番出战的方式,跟金贼决一雌雄。
金军休整完毕,完颜亮亲领着先头部队十万人,浩浩荡荡的准备渡江。原本金军听说宋军都逃光了,乍一看居然还有三千多守军,虽然有些吃惊却也没将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毕竟十万对三千,累也累死他们了。
然而,两军一交战,金军便发现坏事了。宋朝人不知使得什么妖术,只见宋军战船上红光一闪,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忽忽悠悠就奔着金军的战船过来了。这东西一落到金军的战船上,离开爆炸燃烧,还喷出石灰粉,呛得金军将士眼都睁不开。
金军将士被这种新式武器吓坏了,就想驾舟北返。但他们的战船也烧着了,完全没法驾驭,仓惶之间很多将士慌不择路,纷纷跳江,然而金人多居于北地,根本不会游泳,跳入江中的几乎都被淹死,没跳的,也烧死不少。
金军渡江首战不利,完颜亮被烧的七晕八素,被吓得也不轻。狼狈的回到营中,只觉得胸中怒火中烧,越想越觉得憋屈,盛怒之下,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脚踹返了桌子凳子,“该死的老东西,忒没用,居然放火,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老子定将你大卸八块!”
帐内的侍从们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其他将士们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位暴君的怒火波及到。然而,帐帘一掀,还真有不怕死的赶在这当口过来了。轻轻挥挥手,示意那些侍从们退下,他们如蒙大赦,也不管自家主子是否发话,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扶起倒地的桌子凳子,林晚镜在心中摇头叹息,同样的“老子”两个字,怎么商说来就那么浑然天成,被此人说来则粗鄙不堪,越发衬出他的恼羞成怒呢?
完颜亮对着她虽不便发货,但语气终究是不善,“门主来看朕的笑话吗?”
“傀只是来问皇上一句,傀带回来的《武穆遗书》您是否还未看?”不理会他幼稚的冷嘲热讽,林晚镜不卑不亢。
“是还没有。怎么?”
“那就烦劳皇上取出此书,看看第四十七页。”
完颜亮狐疑,本能的抵触,但林晚镜看着他的目光诚恳坚定,隐隐然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于是,他依言自书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书,翻到四十七页。
“这,这是……”意料之中的震惊,林晚镜点点头,“这便是虞允文今日所用的秘密武器的真相,如此,皇上可明白了?”
完颜亮一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皇上何必动怒,秦桧反叛,您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垂着眼,轻飘飘的往火上浇油。
“这个白眼狼,我只道他不服控制了,真没想到他居然帮着汉人来打我们!”
林晚镜皱了皱眉,白眼狼?!是完颜亮用词不当,还是说……她想的这种可能,心中一沉,应该不至于吧?
“傀请为皇上除去此贼!”
骂了这么一通,完颜亮慢慢冷静下来,想起一个差点被忽略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四十七页写的是什么?你看过了?”
“我当然看过。”面对完颜亮的质问她丝毫不见惊慌,泰然自若,“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皇上的了。我的真名叫作‘岳婉’,岳元帅正是家父。”
她不惊,他却慌了,刷刷刷连退了三步,撞上帐壁。
“皇上不必惊慌,岳婉无意对皇上不利。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岳婉的仇人只有秦桧和赵构。”她深深鞠了一躬,“请皇上准我去杀了这两人,为皇上分忧。”
完颜亮稍稍镇定,想想也对,她若想杀自己,多少个也杀了。然而她竟会是岳飞的女儿,这真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也让他无法放心。毕竟岳飞一生为了宋朝与金军作战,他的女儿怎么会诚心为金国办事?
“岳婉知道皇上担心什么,岳婉只是一个女子,国家大义,民族气节什么的我不懂也懒得懂,我只知道我父兄对宋朝忠心耿耿,浴血奋战,结果却落得个含冤而亡的下场。我只要为父兄报仇,害死他们的人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我要让狗皇帝知道,杀死我父兄是他做的最愚蠢的事情,我要让他国破家亡,在极度悔恨中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她面无表情,语调也没有任何起伏,绝望的恨意却一点点弥漫开来。
那样滔天的恨意,让完颜亮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这样的情绪假装不来,所以他决定选择相信,当然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选择不信的权力了。
“好,朕就命你去临安,杀秦桧,报仇!”他取下腰上别着的一块金牌,递给她,“有此金牌,杀了秦桧后其他的金国探子将不会为难于你。”
握着金牌看了看,她凄然一笑,“多谢皇上好意,不过,岳婉怕是没这个命了。生死门门主之位我已传给川芎,以后皇上有什么任务就交给她吧。”
这么一瞬间,他那颗凶残冷血的心中居然有些不忍,想要收回命令,她已扬长而去,空灵悲怆的歌声在远处响起。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
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四十二】扁舟一叶渡江来
林晚镜回到帐中时,只见桌上瓶瓶罐罐们排排坐,商流景百无聊啦的倚在床上拈着一只手套抖啊抖。此情此景,令林晚镜很不厚道的联想到了手执小手帕斜靠美人榻的青楼花魁,一路维持着的冰山形象瞬间破功。
一边笑着,一边坐到桌边仔细查验那一个个的瓶子,“忍冬和菟竹回来了?”
“回来过,但又急匆匆的走了,就留下这么一大包杂七杂八的东西,神神秘秘的。”
“他们要赶去东京和藤黄二人会和。我本以为他们昨晚就该到的,想来因为战乱道路不畅给耽搁了。”
眼角瞥见白影一闪,商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