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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当晚小红和任清池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火云寨。这个消息让宋云衣感到无比开心,小红和任清池选择在这个时候不告而别对她来说简直是诸葛亮的东风。
看着屋外众人忙忙碌碌的为三日后的婚礼布置,宋云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太清楚商流景坚持三日后就举行婚礼的理由,只是为了尽最大努力补偿她。这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他必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只可惜不会是她的。她太清楚,商流景会娶她只是因为责任,就像她会嫁给商流景只是因为阴谋,彼此彼此。
她冷冷一笑,收回目光。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林晚镜是个女人,并且商流景很爱她,正因为这样林晚镜必须死,否则就算她色诱成功只怕商流景也不会娶她。她不在乎商流景爱的是谁,但她必须嫁给商流景,为着火云寨寨主夫人这个身份!只要有了这个身份,她便可以随意进出商流景的屋子乃至火云寨的任何一处,武穆遗书和淮上义军的布防图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对镜梳理着头发,她忍不住得意的笑,她应该得意的不是吗?她杀了林晚镜,逼走小红和任清池,她使得昔日大名鼎鼎的火云寨五小寨主只剩下两人。而她还将成为大金国的功臣!
宋云衣会产生这样想法,其实也不无原因。花月和风月姐妹俩本就是火云寨的一大秘密,即使是寨中之人知道这件事的寥寥无几。是以她们从不轻易在人前出现,宋云衣来的时候也只见到了金刀、魏随风、任清池和小红四人,而后商流景与林晚镜归来,她便很自然的以为林晚镜和小红也是五小寨主中的成员。只可惜,她从一开始就产生了误解,所以错的离谱。
婚礼的准备工作在魏随风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商流景坚持三日后举行婚礼,别小看这个三日,其中大有深意。这么多年他难得认真做一件事,又是为了林晚镜,怎能不做到最好。三日的时间刚好足够小红他们赶去通知林晚镜一声,让她来得及在婚礼当日赶到。其实有句话林晚镜说的不对,宋云衣并不笨,否则也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她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挑上的对手都是老奸巨猾之辈。
婚礼如期举行,整个火云寨红的耀眼,灯火辉煌,喜气洋洋。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道冷冷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身着吉服的二人。迎面的风送来主婚人高昂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大厅中的气氛达到了极致,在众人的簇拥下,新郎抱起新娘转去了后面。
洞房!只觉耳畔一阵嗡鸣,扣着树干的手忍不住收紧,“啪”的一声脆响,坚硬的树干竟被生生捏碎于掌中。可是,胸口的涩滞梗痛无法散去,终于化作一口温热的鲜血。
“看来傀门主对这位火云寨大当家果然是用情至深啊!啧啧,连血都吐了。我看接下来的事不妨由我代劳吧,门主还是注意休息的好。”身后忽然响起一把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跟踪我?”
“岂敢岂敢,我只是和门主一样来视察一下地形。”口中说着岂敢,语气却是一副“你猜对了”的姿态。
傀终于转过身,她带着一张怪异的面具,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分明是一张笑脸,却不知为何格外的诡异,比那些青面獠牙的面具更让人害怕。
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将她从头到脚缓缓打量,她无意识的退了一小步。等醒悟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输的彻底,对方尚未开口,自己就被她的气势所压迫。
傀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摘下面具,面无表情的随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中原人有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不知道鬼主有没有听过。”她缓缓眨了眨眼睛,语气越发的森然,“所以,不劳鬼主费心。商流景我要亲手杀,火云寨我也要亲手毁掉!”
重新戴上面具,她走下山坡。
鬼主愣愣的站在原地,听见傀阴森如阎罗的声音——“传我的令下去,三更时分血洗火云寨!一个不留!”
☆、【三十四】血流漂橹泪成河
三更的钟声准时响起。
林晚镜负手立于高高的山岗上,目光所及处,静谧的火云寨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微凉的山风拂过,那点点灯火便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只可惜,这一切很快就会消失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几乎溢出唇边。
她抬起头,今晚的夜空中没有星星,月亮孤零零的挂着发出惨白羸弱的光芒,如一只凄凉的眼,看尽黑夜下人间的残酷和罪恶。看着月亮,手中的火把狠狠挥下,这是总攻的信号!
借着夜色的掩护,黑衣的突袭者们悄无声息的潜至山门前。寥寥数个守夜者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巨大的寨门被小心的一点点推开,眼见着一场睡梦中血腥的屠杀就要开始。然而,若是这么容易被入侵,也就不是火云寨。推动的寨门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袭来,紧接着清脆的铃声响彻静谧的夜空。
为了抢功,鬼主领着她手下的暗人们冲在最前面,怎料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这样的机关。负责推门的两人顷刻间被射成两只刺猬,而那箭雨来势过猛,紧跟在后之人中也不乏武功稍弱而一时躲闪不及的。
鬼主走在最前面,虽然最终毫发无伤,但到底躲得有些吃力,略显狼狈飞落地。她气喘吁吁,鬓发微乱,与缓步踱过来的傀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一轮箭阵下来,鬼宫折了四人,一人重伤,七人轻伤,毫发无伤的寥寥无几。再看看生死门,不要说受伤,连箭雨扬起的灰尘都未沾身。
眼见着他们越过鬼宫众人,气定神闲的踏入火云寨内,鬼主呕的几要吐血。傀在她身边停下脚步,“鬼主辛苦,这一功我会记得向王上禀报的。”面具遮住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声音之中的戏谑。
鬼主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原来你一早就知道!”
“对,火云寨中的其他机关都被我或关闭或破坏了,只有这一个我无能为力。”她坦然承认。
“你明知这里有机关,居然隐瞒不报,你是何居心?”
“我若说了,鬼主还会这么争先恐后么?”
“你!”她捂住胸口,死死瞪着眼前这张眉眼弯弯,嘴角弯弯的诡异面具,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你居然把我的人当成炮灰,为你铺路!”
“鬼主这么说可就没道理了,让您的手下推门的可是鬼主您啊,傀从未说过让鬼宫打头阵这样的话,不是吗?”傀潇洒的一拂袖,悠闲的踏入火云寨的大门,那架势仿佛她只是去赴一场宴请而不是直面一场刀光剑影。
火云寨毕竟是火云寨。江湖中人公认的“中原第一大寨”自不会是浪得虚名,从警报响起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功夫,整个寨子却已是灯火通明。虽然大多人衣衫不整,显然是刚从睡梦中惊醒,却迅速而安静的整合着。虽来不及排列好阵型,但每个人兵器在手,没有丝毫的混乱,单这气势也让人不得小觑。
鬼主觉得自己握剑的手开始出汗,她当然知道触动门口机关的那一刻,就宣告了这次夜袭计划的失败。但她没想到火云寨的人可以集结的这么迅速,这样的训练有素绝不是一个江湖帮派应该有的。火云寨果然不好对付,难怪这么多年即使与淮上义军再相持不下,王上也从未动过一举灭掉火云寨的念头。
于是,她悄悄的做了个手势,让鬼宫众人全部站到生死门后面。这一次她学乖了,既然火云寨是个硬莊,那就交给生死门去解决好了,跟保命比起来,功劳这东西不要也罢。
傀静静看着身旁的一盏大红灯笼,只当不知道鬼主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眼见着火云寨的帮众们快要集结完毕,她却迟迟不发出进攻的命令。看着他们这么训练有素的整队,眼中一阵不由自主的酸涩,强忍着抬起头不让泪水流出来。
手紧握成拳,她在心中轻轻说,“义父,你看见了吗,这像不像当年的岳家军?这是商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岳家军精神呢,在天上看到,会不会觉得很有点安慰?”
那边,火云寨终于列阵完毕。她这才收回视线,与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氛中不慌不忙的取出一道黄铜令牌,对着对面的众人晃了晃,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生死门门主傀持主上黄铜虎符传众暗人听令,主上誓灭火云寨,今夜便是生死存亡的一战,请各位助傀一臂之力!”说完,她手一扬,那小小的虎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