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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后·燕栖深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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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亨四年(982年),在汉军暴动一事过了一年之后;七月,耶律贤下旨,赐宋王耶律喜隐死。
这位野心勃勃、数次谋反的宋王耶律喜隐,终于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跌宕不平的一生。


、驾崩·国丧

作者有话要说:人情恶,众人妒,皇位传续不平度。无心戮,有意扶,宫廷暗斗,原形毕露。苦!苦!苦!幽情愫,有却无,愿将心事以诗赋。抚幼孤,忠心故,不计前尘,慷慨以赴。足!足!足! ——彼岸雪《钗头凤》
“皇后娘娘,梁王和恒王来了。”盛夏暑气已过,秋风飒飒袭来,我身着天青色宫装,正坐在书桌前百无聊带的把玩着一直珍藏的玉蝴蝶耳坠,忽然释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于是仔细的收好手中之物,将其锁在一旁的妆箧盒里,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起双眸微笑着注视着正在掀帘而入的他们俩。
隆绪十二岁了,在前年的乾亨二年(980年)被封为梁王。他服饰鲜明,神采飞扬,俊眉修目,英姿勃发;沉稳中不失慧黠,机敏中不失内敛。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惧怕耶律贤,与韩德让倒是相处甚欢,两人一点隔阂也没有。随即跟进来的是隆庆,他小时候身子瘦弱,现在比原来壮实了一些,亦是在乾亨二年被封为恒王。他素日沉默寡言,武功卓越,孔武有力,擅长拉弓射箭。
“儿臣参见母后。”他们二人进来之后,躬身行礼道。
“免了,快起吧,”我和颜悦色的略一抬手,目光在他俩的脸上逡巡了一圈,“近日功课如何?”
隆绪首先道:“在韩大人的督促下,儿臣上了政史,学的还行。”说完这句,他轻轻的一笑,黑白分明的瞳孔熠熠生辉。
隆庆接着道:“儿臣最近苦练臂力,弓箭造诣有了显著提高,现在正在练习一箭三矢。”
我“嗯”了一声,静默片刻,旋即道:“你们二人一文一武,各有所长,但不可偏废一门。隆绪向来喜爱骑马狩猎,最近听了我的话之后有所收敛,做的不错。隆庆太过于专注武功了,若有时间还是要多摸摸书本。”
“是。”他俩异口同声的答道。
我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让他们退下休息,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
隆绪隆庆连忙下拜:“参见父皇。”
耶律贤迈步走入,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睛里隐约可见血丝,咳了两声道:“皇儿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隆绪上前将耶律贤扶着坐在榻上,温言道:“父皇请坐。方才母后对儿臣的学业之事进行了谆谆教导,儿臣很是受益。”
耶律贤欣慰的看了他俩一眼,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头道:“你们母后说的没错,凡事都要听听她的意见。若是将来父皇不在了,还有母后可以辅佐你们……”
“父皇!”隆绪一声低呼,觉得耶律贤所言听上去不祥,连忙岔进来道,“父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隆庆面露忧虑悲伤之色,语气沉重:“父皇说过,要永远陪着儿臣,不能食言的。”
耶律贤苦笑着摇头,目光瞥向我,随即转回,慈爱的看向隆绪、隆庆道:“你们先下去吧,父皇还有事跟你们母后说。”
他们应了一声,齐齐告退。站在门边的释儿察言观色,也躬身退下。
我从书桌后面绕出,慢慢走到他面前,正要施礼,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我诧异的挑眉看他,他的凤目中似乎有一团幽深的火焰在燃烧,神色凛然:“燕燕,我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寻医问药都是徒劳之举。我想出去行猎,你可愿意陪我?而且郑哥刚刚夭折,你心头悸痛,正好可以借此散散心。”
我一怔:“记得前年南院枢密使兼政事令郭袭上书谏畋猎,你当是不是也欣然答应了么。这还没过两年,怎么又去?”话虽说的是这事,我的心头立即被巨大的哀恸填满,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落下。正是在那次沁碧池,我怀上了第七个孩子,足月生产之后,耶律贤极为高兴,就给这个儿子取名为耶律郑哥。可惜郑哥身子太弱,灾病不断,仅仅活了八个月就……
他恳求的望着我,抬手拭去我的泪,脸上酝酿着一种希冀的情绪:“陪我,好么?”
不忍拒绝,我心头一软,还是答应了下来。
此次之行为祥古山,等我们赶去那里的时候,秋意愈浓,百花凋残,更添了一份肃杀之意。此次出行,隆绪、隆庆都随侍在侧。
耶律贤兴致很好,不顾我的再三劝阻,非要纵马出猎,让我尝尝山中野味。晨光熹微,太阳在地平线仅仅露出了半分,耶律贤就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骑装,乌发扎起披肩,在晨风中衣袂飘飞。我站在行宫门口,把着门静默而立,一刹那间,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太平王借狩猎谋反之时。那时的他,陪着穆宗耶律璟去出猎,年仅二十一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少了同龄人的飞扬神采,而是多了一份含蓄内敛……
“燕燕,你在想什么?”耶律贤飞身跨上骏马,动作略微有些迟缓;他凤目流转,挑眉望向我笑道。实鲁里站在一边,目不旁视,垂眸侍立。
“在想,”我轻轻微笑,坦白启唇,“二十一岁那年的你。”
耶律贤似有动容,沉默片刻之后,缓声开言:“我还记得,那年你十六岁,整日跟在韩德让身后……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回来。”
我无声地颔首,静静的瞅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再次见到耶律贤,已是在行宫的床上。他紧闭双眼,咳个不停,唇角流血,看上去格外骇人。我不敢置信的疾步上前,扑在床边,喃喃道:“皇上,皇上,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实鲁里站在一旁,泣不成声:“皇上……忽然发病……从马上摔了下来……”
隆绪、隆庆得知此讯大惊,立马匆匆赶来。还有这次随侍的大臣,个个都不敢怠慢,紧赶慢赶的全都齐集于此。
耶律贤费力的睁开眼,一手用黄帕捂住正在咳嗽的嘴,一手吃力的伸出:“隆绪,你来……”
隆绪听闻此言,泪如雨下,连忙冲到床边,躬身跪下:“父皇,儿臣在。”
耶律贤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大力的喘了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梁王耶律隆绪嗣位,军国大事皆听皇后命。”说完这句,便浑身抖作一团,不作声了。
这个消息是意料之中的,所以在场之人鲜有讶异之色。隆庆面色复杂,长跪不起,泪流满面。隆绪无声饮泣,恭敬的跪在床边,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耶律贤缓了一会儿,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松开拉着隆绪的手,抬起虚弱的胳膊,咳着道:“你们都……下去,朕只想和皇后呆一会儿……”
众人一听,不敢忤逆,只得齐声应了一声躬身退下,一时之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断响起。实鲁里和释儿见此情景,也不敢多留,颔首施礼后也都退下。
“燕燕……”他轻轻地唤我,俯身又是一阵猛咳,帕子上血迹斑斑。
“我在。”我掏出自己的绣帕,轻柔地为他拭去唇边的血迹,放低了声音回答。
“我想去焦山,就我们两个,可以么?”他怔怔的看我,凤目中全是恳切之意。
“这个……”我抑住悲恸,略一沉吟,还是忍不住劝道,“你身子不适,就不要多折腾了,静养着罢。”
耶律贤黯然垂眸,声音低哑,忽然像个撒娇的婴儿一样,拉着我的胳膊不说话了。
我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内心翻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略一沉吟,便点点头答道:“那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立即抬眼,那双沉静的凤目中,晶晶亮,绽发出无比喜悦的光芒。
焦山离祥古山不是很远。这一次,真正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诸事交代已完,仿佛卸下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一般,浑身轻松许多,一路上格外愉悦。他身子太差,不能骑马,只能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就那么含笑瞅着我。
我不禁转了目光,口里嗔道:“老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再不看你,”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是溢满淡淡的笑意,“就看不到了。”
气氛登时陷入可怕的凝滞,一时间只听得骏马在山路间扬蹄奔驰的声音。这种幽深的大山里,偶尔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候鸟向南方结伴而飞,空旷渺远,静谧幽冷。
我下意识的垂了眼,轻轻的道:“你作为皇上,还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也不怕晦气。”
“不怕,”他的凤目锁在我的脸上,未有片刻的移开,“如今的我,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为什么?”我怔怔的转脸,对上他的炽热视线。
他咳嗽了两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随即轻声答道:“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让我感到自己不再是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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