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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起吧。”我冷淡的略一抬手,没什么表情的道。不知为何,我对她的态度一直是表面客气有加,实则淡漠疏远。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机太重,似乎把设计别人当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乐趣,长此以往,乐此不疲。让我对她的戒心一直无法彻底消除,总觉得只要是她说过的话,似乎并不怎么可信。
采雪身后的那个宫女也走上前,给我行了礼。我瞅了她几眼,有些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低着头,微长的刘海儿遮下,我只隐约可以看见她眉角那处动人的美人痣;她的声音清越的传来,似泉水叮咚般悦耳:“回皇后娘娘,奴婢名为哈鲁沙,是雪婕妤的贴身宫女。”
“哦,”我只说了这一个字,便闭口不言;抬手接过了吉雅尔端来的热饮,不禁将目光重新转回太后身上,“母后,近日可还康健?”
太后尖尖的下巴微抬,整理了一下在床上的坐姿,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在外的玉体香肌,眼光有些隐隐的愁怨:“哀家的身子自来如此,也没什么好不好的。过些日子你的孩儿一出生,哀家就要升级做祖母了。”
“所以说,太后娘娘要养好身子,这样才有精力抚育小皇子啊。”不忍听其这哀凉的语调,我的唇边上扬了一个弧度,陪笑相劝。
“皇后娘娘说得对,”吉雅尔面色一宽,连忙附和着劝道,“太后娘娘还有享不完的福泽,断断不可万念俱灰。”
“到时候不仅能看到皇后娘娘生的小皇子,还可以看到雪婕妤的孩儿呢。”采雪身旁的哈鲁沙见众人说的兴起,便也来开口凑个趣儿。
我的目光瞬间一凝,下意识的看向采雪的小腹。方才行色匆匆,并未瞧仔细;现在打量一番,果然见其小腹微凸,不过并不是很明显。原来采雪也怀上了啊,这下宫里面可就热闹了,我的唇角不禁噙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皇上知道了么?”太后显然也是有些讶异,直直的望向满脸掩饰不住得色的采雪,声音威严中含了一丝压迫。
采雪颔首,稍微收敛了一下面上的得意之态:“皇上也是前几日方才得知此事,不过并不许嫔妾张扬,说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公布。”
“这是为何?”太后雍容温和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眼睛微眯,目光带了些考究之意。
“天威难测,皇上所想自有皇上的道理,嫔妾愚笨,不解其意。”采雪估计是觉得明明怀上了却不许公布这件事有些憋屈,眉梢一挑,语气虽然谦恭让人挑不出毛病,然而脸上的那丝忿懑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下去的。
我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有些不好,于是正了正身子,淡然开口解了围:“雪婕妤不必多心,皇上肯定想找个吉日宣布此事,以显得重视。”
“是么?若如此,就承皇后娘娘吉言。”采雪面色稍缓,唇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采雪在这里,无端让我的心里升起了一阵烦躁不耐;于是我整理了一下衣裙,袅袅婷婷的站起身,冲太后施礼告辞:“臣妾来了这许久,叨扰了母后休息,这便回去了。”
“不多呆会儿么,”太后刚说了这一句,忽而又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皇后请便,注意养胎,哀家还等着做他的皇祖母呢。”
我浅笑着应了一声,右手托着腹部,阿古骊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我。站在采雪身后的哈鲁沙忽然冒出一句:“只可惜皇后娘娘腹中皇子没福,一生下来就见不到外祖母了。”
我闻言面色一惊,眸光瞬间如针孔般缩紧,目光如炬直视哈鲁沙的眼睛,从嗓子眼里狠狠逼问出来:“此言何意?”
太后亦是脸色微变,下死眼的盯住了那主仆二人。
哈鲁沙慌忙垂下脸,故作失言之样,“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急声辩解:“求皇后娘娘责罚!奴婢是胡说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你实说。”我心头狂跳,一股无力的眩晕感向我袭来,让我一时有些站立不稳。阿古骊吓了一大跳,生怕有个什么闪失,忙托起我的手肘帮我稳了身子。
太后阻止:“哈鲁沙你快些退去,休在此胡言乱语,若动了胎气,你负得起这个责么?”
我的目光依旧紧紧停留在哈鲁沙的脸上,声音颤抖的简直就不像是从我的嘴里发出的:“哈鲁沙,你实话告诉本宫,娘亲她……究竟怎么了?”至爹爹一死,娘亲越发心如死灰,缠绵病榻,怎么也不见好。如今,不会是……
“回皇后娘娘,燕国公主已经……殁了……”哈鲁沙磕头如捣蒜,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我大惊失色,一时之间有些天旋地转,忙撑了头重新坐回绣凳之上。心中绝望悲痛的情绪一股脑恣意涌来,瞬间就打湿了我的眼眶。娘亲,她和爹爹一道,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就这样过完了自己的一生,一辈子为了丈夫而活,情切切,意痴痴,如此的伉俪情深。他才走,她就毅然决然的追随了他的脚步而去,这里虽好,但是没有那个深爱的人,终究还是半城繁华半城寂殇。
阿古骊显然是早已得知此事,听闻这个消息只是面露哀戚之色,却并无讶异。
太后怒从心起,撑起半边身子坐直,扬声喝道:“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杖责五十,打入死牢!”
门外顿时呼啦啦来了一群佩带金刀的侍卫,立马就将哈鲁沙扭将起来拖了出去。哈鲁沙求饶的声音不时的响起,那如流泉的声音登时就变得尖利刺耳,语气痛楚凄厉,似在不服,又似在咒怨。采雪本来还在幸灾乐祸,见此情景不由得大惊,忙费力的曲□子恳求道:“哈鲁沙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一时心直口快,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是啊,她只是一个小小宫女,那么这些话究竟是谁教她的?”太后的眼光一下子犀利起来,如电般直视面色不安的采雪。
“这一切都与嫔妾无关,求太后娘娘明察!”采雪有些慌了神,连连辩解,飞快的与哈鲁沙撇清关系。
殿外传来了哈鲁沙鬼哭狼嚎的尖叫,伴随着板子与肉体相撞击发出的低闷响声,使人闻之色变,见之惊心。
“你如今还怀着龙嗣,哀家自然不能动你。但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好自为之;若还是像这样胡来,下一个要整治的就是你了!”太后的声音虽然不高,然而字字句句的透出一股寒意,让人顿感不寒而栗。
“是。” 采雪还算是识时务,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低着头应了一声,这才慢慢站起身。
我坐在绣凳之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了心绪,并无心关注她们这些明争暗斗,只是觉得心里疲惫到了极致,一种虚脱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席卷了全身。于是再次起身,匆匆拭泪,行礼告辞,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伤心之地。
、分娩·产子
娘亲过世给我留下的阴影一直在心头挥之不去,我郁郁寡欢,怅然若失,形容憔悴,雪肤的色泽有了晦暗之意,花貌也蒙上了淡淡阴霾。阿古骊见此情景亦不敢多提,只是小心谨慎的伺候着。望月不知发生了何事,见我神色不好,便好言相劝,要我多为腹中胎儿着想。孟子安依旧一日三次请脉,不过面色却越来越紧,看向我的眼神也隐含了少许悲悯和叹息。
耶律贤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将采雪骂了一顿,哈鲁沙也被择日处斩。而直到我听闻了这个消息,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我能感受到耶律贤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怀孕八月之时,他已经命人在宫内建起无量寿道场,逐日行香,祈求多福。
寒风肆虐,乌云堆积。天色阴沉的可怕,压得极低,明明还是下午,从窗外看去却仿佛已经到了夜晚。文化殿内燃起了旺盛的炭火,火苗跃动,温暖明灭。阿古骊站在床边,面带忧色的看着我:“皇后娘娘,还冷么?”
“嗯。”我身上盖着两层锦被,却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暖意,手脚微微有些战栗。
“要不要奴婢再去添一层被?”阿古骊眉心一蹙,开口建议道。
“别,”我有些哭笑不得,忙开言阻止;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盖这么多被是想压死我么,“前些日子派你给耶律斜轸送去的信,可有回音了?”不知道韩德让究竟愿不愿意娶阿古骊,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修书一封,亲自探寻一下他的意见。于是就托了阿古骊将信给了耶律斜轸,由他交给韩德让。
阿古骊目前并不知晓耶律斜轸中意自己之事,所以提到他也并没什么异样,思虑片刻之后,便笃定开口回答:“没有,耶律大人那边并无什么动静。”
我心下有些着急,正要出言;忽然望月掀起珠帘走了进来,恭声道:“皇后娘娘,孟大人来了。”
“快请。”我欠了欠身,有些吃力的捂着肚子缓缓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