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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我其实并不怎么好奇耶律贤,倒有些好奇韩德让此刻的表情。
“不过是交待要我好好照顾你云云。”韩德让模棱两可的回答道,眉心处有掩饰不住的愤慨。
我哑然失笑,伸出左手搂了搂他的肩膀,右手竖起在他唇边,低声娇笑道:“原来德让哥哥在吃醋呢,呵呵。”
“别笑,我是说认真的,我哪有……哪有吃醋来着……”韩德让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凑过去一一吻遍,眸光逸出一缕深情,对着我缴械投降,“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在吃醋……”
闹够了,我便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伸手无意识的把玩他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声音低低的道:“德让哥哥,对于将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他的目光瞬间深邃如海,脸色也焕发出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光芒,略一沉吟,便沉声道:“放眼朝堂,将来即位之人,晋王的胜算较大。我们韩式一族和你们萧氏一族全都或明或暗的站到了晋王一边,估计他的霸业也就指日可待。”
“看来,很有可能皇位又重回到世宗一系的手中。”我默默点头,耶律倍一系的确有重新夺回皇权的实力,而耶律德光一系、耶律李胡一系未必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又是一场劫难。当今圣上耶律璟为德光之子,然而却无后,无力继承也是意料之中;耶律李胡一系中如今也只剩了耶律喜隐还算是个人物,有一定的势力。说起这个赵王耶律喜隐,他数次谋反,野心勃勃。在应历十年(960年)十月,耶律喜隐发动他的父王耶律李胡以及一帮族兄弟,阴谋作乱,准备在耶律璟外出游猎之时取而代之。后来由于走漏了风声,计划未实施就被打乱,一干相关人等皆下狱,耶律李胡抑郁而死,耶律喜隐后被放出。结果他还是不知收敛,不久之后又发动谋反,结果再次下狱,这次就没上次那么幸运了,未放出。
“是啊,我坚信我们两家的政治眼光,”韩德让略一颔首,大手搂住我的腰肢,指骨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衣料,“晋王的野心也不容忽视,我心内清楚,他的目标绝不仅限于辽,称霸中原亦是他内心的夙愿。”
逐鹿中原!
我的内心一下子也激荡起来,忙静下心细细分析:“后周一直是辽的强劲对手,后被赵匡胤陈桥兵变夺了皇位,建立宋朝。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如今已在应历十五年(965年)攻破后蜀,今年把目标虎视眈眈的对准了北汉,实在是我朝心腹大患。至于那些南唐、南汉之流,虽也称雄一方,然而地理位置偏南,不利于统治,况且又人寡兵弱。”
“赵宋王朝的确是不容小觑,”韩德让“唔”了一声,赞许地拍了拍我的手背,那昔日清润睿智的眸间闪动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光芒,“或许,辽和宋,迟早会有一战。”
他的目光像深不可测的漩涡般将我吸引进去,我怔怔的抬眼,静静的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如黑曜石般闪耀,熠熠生辉。
、王府·泼醋
正在说着话,忽见有人掀起门帘,低头迈步走入。我们同时向门口望去,只见是一身青衣的萧继先手端药碗缓步而来。他见到我们这副姿势,略一挑眉,脚步一顿,有片刻的失神;不过转眼间就恢复了正常,不疾不徐的重新迈开了双腿。
我目光躲闪,有些不好意思,泛红着脸挣脱开韩德让的怀抱。他在我耳边轻笑一声,唇角上扬,颇为配合的让我坐直了身子。
“燕燕,你身子尚未好,这是阿古骊刚熬好的,趁热喝了罢。”萧继先走到我床边,见我双靥红烫,不禁一哂,强忍了笑意将药碗递到我手里。
我双手捧着接过,腾出一只手捏着汤匙轻轻搅拌那些黑糊糊的药汁,让一缕缕清淡的药香飘散在空气中。估摸着差不多能喝了,于是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药很苦,带着一股浓郁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我蹙着柳眉,一仰脖将它喝干净。
韩德让看我将药喝了,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抬眼望向站在床侧的萧继先道:“萧大人,见你似乎有什么心事,不知韩某可否分担一二?”
我将药碗搁在一边,听了韩德让的话之后赶紧掀起眼睑仔细打量了一下萧继先,果然见其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态,即使他极力装作神色安然,可到底还是叫我捕捉到了这丝情绪:“哥哥,出什么事了?”
萧继先稍稍拧眉,轻描淡写道:“不妨事。”
我见此情形更觉里面大有文章,于是探起身,双手抓紧被子:“哥哥就不要瞒着了,有事赶紧说出来,燕燕承受得住。”
萧继先修长的指尖揉着眉心,目光复杂的看了我和韩德让一眼,最后将视线牢牢停留在我脸上,顿了好久才微叹了一句:“等身体好了,若无事,就去看看大姐罢。”留下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他青袖一扬,转身离开。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直到身上被一双温暖的手臂圈住,这才略略收回心神,微一侧脸轻声询问:“德让哥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否知道大姐和大姐夫的事情?”
“只是略有耳闻。”韩德让并不否认,光洁的下颌搁在我的肩上,眸似墨染,眼如点膝。
“他们……不和?”我的心不禁一凛,试探性的问道。
“应该罢,新婚燕尔的夫妻,偶尔闹些别扭也属正常,燕燕不用太过担心。”韩德让含糊的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生怕我因此多心,又要东想西想劳了神思。
这样看来,的确不是空穴来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还需我明日亲自去一探方知。韩德让么,自是不能跟我一道,他如今于我们萧家而言身份尴尬。至于二姐萧不瀚,她愿意随我一起去我自然欢迎,她若是不愿我也无可奈何。
初春上午浅淡的阳光,和煦,温暖。打在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辉。我并未骑马,而是带着阿古骊,一路闲庭信步地往太平王府而来。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路人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喧闹聒噪之声不绝于耳。
果然不出我所料,二姐萧不瀚在得知了我要去王府看望大姐,只是冷哼了一声,那张不施脂粉就冷艳动人的脸上未起丝毫波澜,略一摇头便宣告了她不愿意去。还好这么些年,她的性子我早已习惯,于是便微微一笑,颔首告辞。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倩影,我心头一颤,忙拉着阿古骊正打算开溜。没想到那人已经看见了我,丢下本来要买的布料等物,返身笑脸盈盈的向我走来。
“李姑娘,久违了。”明知躲不过,我便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略一施礼,言笑晏晏的招呼道。
“燕燕还是跟以往一样温婉知礼。”李晚声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站定。细瞧之下,她今日身着嫩黄色长裙,裹住窈窕荏弱的身子,外罩雪色团衫,绲边一圈花纹。相比上次见面,这次她明显更为神采飞扬,那双含情灵动丹凤眼里面的敌意化去不少,不知是真的对我失了芥蒂,还是将敌意深埋心底。
我谦和的摇摇头:“李姑娘过誉。燕燕今日有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告辞。”语毕,我绕过她,抬脚离开。
“有什么事?难道又去找德让哥哥么?”李晚声仿佛根本就没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隐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讥诮,“对了,忘了告诉你,韩伯伯他有意让我和德让哥哥在一起,你应该没意见吧?”
阿古骊越听越恼,瓜子脸上现出沉沉怒意,忍不住开口道:“李姑娘莫要欺人太甚。”
“既是如此,那就恭喜李姑娘了。”我并未回头,只觉心头的涩意瞬间漫延到四肢百骸,心无休无止的往下沉。脚步微顿,又接着向前走去。
大概是没有看到预期的效果,李晚声显然很失望,我已经走了离她有十几步远,还可以隐约听到她在背后叫道:“萧燕燕,我说过,你是争不过我李晚声的!”
阿古骊快步紧跟上我,拉了拉我的衣袖,微红了眼,小声的道:“三小姐,你莫和她一般见识。”
“没有,”我的笑容里多了一份黯然,伸出手去拍拍她的手背,努力使声音恢复到平静如初,“随她说去。”
太平王府一如上次所见,庄严肃穆,优越气派。此时已到正午,太阳明晃晃的照耀着,空气中的风吹在脸上,隐隐透出一丝寒意。通过看门仆役通了报,我这才领着阿古骊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刚入正门,迎面就来了一群人,珠环玉绕,花团锦簇。定睛一看,我略略有些愕然,来人居然是烈娜!周围是一圈丫鬟仆妇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