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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后·燕栖深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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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菩萨哥?经他一提起,我才猛然想起这个女孩来。一晃十余年过去了,昔日的小婴儿如今也长成了妙龄少女,真是流年似水,沧海桑田。心内不禁有些莫名的激荡之意,我怅然若失,微微叹息:“她们都长大了,我们却老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韩德让有些好笑的扬眉,伸臂将我揽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又有磁性,“人都会有老的一天,这有什么好介怀的?”
是啊,人,终究都是会老的。
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每一刻触手可及的幸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看似平淡无奇的誓言,却需要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去践行。
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萧菩萨哥。她和萧丹慕虽是一母同胞,然而长相却是极为不同。她并未有萧丹慕那种病恹恹之感,而是面容清秀健康,端庄从容,落落大方。削肩细腰,窈窕身姿,发鬓微拢,头上没有那些恶俗的头饰,仅仅插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海棠簪。她此番被封为贤妃,居于永寿宫。
与她同来的,还有新晋的德妃萧挽容,居于长信宫。昭仪白吟霜,居于昭阳宫。芳仪艾襄,居于漪兰宫。
这三位中,德妃萧挽容面色沉稳有度,相貌仅在中等之上,并不过人。昭仪白吟霜,人如其名,面色清冷孤傲,倔强僻静,性情怪异,遗世独立。芳仪艾襄,天生一副笑颜,无论何时总是笑脸待人,腮边一对儿梨涡,煞是喜人。
还有两位位分较低,仅为才人,居于德妃的长信宫,并无资格来觐见我。她们一个名为萧泠,一个名为大茹儿,我仅仅知道个名姓也就罢了。
随着这更多美人嫔妃的入住,皇宫里愈发热闹起来。萧耨斤安然无恙的保胎已久,如今已近临盆,自然无旁的心情来对付这些新晋的妃嫔们。萧丹慕一直对萧耨斤心存记恨,自其怀胎之后心情就愈发低落妒恨,整日在凤德殿发脾气,吓得语谖也不敢劝,只得默默忍受。
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
时间仅仅过了一个月,后宫荣宠之人便已换了。先是永寿宫传出喜讯,说是萧菩萨哥已经被太医确诊怀上身孕;接着没过多久,长信宫的才人萧泠也被传出有喜。
不知为何,在得知此事之后,心头老是有一种不详之感笼罩,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你说,她们的胎会平安无事的生下来吧?”我看向身边的韩德让,有些不确定的问。
“会吧,”韩德让虽是如此回答,然而语气同样有些不稳,“应该会的。”
新人受宠是意料中事,我只是隐约担心,那些旧人会不会心存芥蒂,从而采取疯狂的报复?
以孙芸歆的性子,从云端一直跌落而下,这种心理落差她定是难以忍受的。至于马玉瑶,看似天真纯然,实则可比孙芸歆有心眼多了,即使心头不快,应该也不会在表面流露出。耿瑾瑜原本就没什么盛宠,一直避在永宁宫,尽量避免与任何嫔妃往来。李芳仪无心争宠,性子恬淡,宠辱不惊。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地闪过杜甫的那首《佳人》,里面有两句发人深省,令人怅惘。“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只见新人沐浴君恩,婉转承欢;又有谁,能够忆起旧人的独守空房,哀哀恸哭呢?
后宫的女子,大概都是这般罢。一如深宫,回头无路,便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我倏地感到有些害怕起来,冷汗涔涔,沾湿了后背的衣裳。



、败露·震心

雪纷纷扬扬,簌簌落下,我身披狐裘披风,慢慢走出殿门。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住了这素白的精灵,任由它在手心处缓缓融化。竹清跟在我身边,掏出一个暖炉递了过来,温声道:“太后娘娘,天冷,注意暖暖身子。”
我“嗯”了一声,唇角噙了丝笑意,伸手接过。
如今,已是统和十四年(996年)。大雪从去年末一直延伸至今年的初春,下的格外大,持续的时间也很长。天地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不远处的殿室宫宇,亭台楼阁,朦朦胧胧几乎什么也瞧不清楚。
萧耨斤第一胎已经顺利产下,是个女婴,听闻她并未因此而深感失望,待人仍旧谦和有礼,只是背人处,喜悲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努力压下这些烦忧的事情,我整理了下思绪,慢步走在廊下,不经意间抬眼,瞥见了那一排排有些寂寥的宫灯,眉心颦蹙,不禁开口道:“释儿呢?哀家感觉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竹清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面色微沉,立即出声喊道:“落雨!安苏!”
落雨和安苏听到有人喊,并不知晓出了什么事,急忙赶了过来。我目视她们二人,眸色比冰雪还要凄清,冷然开言:“你们俩当中,有谁知道释儿的下落?”
落雨一怔,显然没料到居然是这件事,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倒是安苏极力回想了一阵,眼前一亮,这才笃定道:“奴婢记得几日前,释儿说太后娘娘派她去照顾因怀孕而染病的越国公主,然后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什么?”我不由得厉声反问回去,心脏大力的缩紧,砰砰直跳。脚步踉跄了下,不觉往后倒退了两步。
竹清一见我的反应,大致也明白了个□分,于是看向面色有些不安的安苏,板起脸严肃的道:“胡说!太后娘娘什么时候让她去照顾越国公主了?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直隐瞒不报?若不是今日问起,你还准备一辈子不说不成!”
安苏吓得登时双腿一软,“咚”的跪了下去,声音颤个不停:“奴婢……奴婢委实不知。释儿说的,奴婢一直以为是真的……绝非有意隐瞒……”
“现在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我愈发感到心烦意乱,好容易才缓过劲来,立即道,“竹清,你就陪哀家一道去公主府。”
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大,延寿奴,你一定要好好的……
来不及通知韩德让,我也顾不得去喊马车,自己扬身跃上一高头骏马,纵马狂奔至公主府。竹清在入宫前亦是练家子,马上功夫也很是了得,此时她驾马在我身后,紧紧赶来。雪花肆虐而下,不时的落在我的身上。寒意一点一滴的渗入衣衫,透进皮肤,我只感到心脏仿佛被冰封了一般,冷得我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释儿,她孤身一人前往公主府,是否要去谋害延寿奴腹中胎儿呢?
不,不会的。我极力安慰着自己,哪怕这理由甚是苍白。她随了我这么久,应该没有那么恶毒罢?
不知不觉,公主府已经到了。朱红的大门漆迹斑驳,飞檐处灯笼被北风吹得摇摇欲坠,门中心的那个狮头金锁愈发狰狞可怖。此情此景,肃杀得令人窒息。我收起浑浑噩噩的思绪,急忙翻身下马,结果不慎将脚一崴,脚腕处顿时疼地钻心,我的额前不禁渗出了冷汗。随即赶来的竹清一见我神色不对,赶紧奔过来扶着我,满脸掩饰不住的关切担忧之意:“太后娘娘,没事罢?”
“尚无大碍,”我咬牙苦撑,伸出手摸向脚腕伤处,使劲一捏,剧痛逼出,反倒能勉强走路了,“竹清,去叫门!”
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在天空中狞笑盘旋,压抑得极低,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而落,遍洒大地,覆盖的是满目凄清。
公主府的下人显然没有料到我居然会这个时候莅临,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惶之色,忙不迭的请安见礼。竹清疾步从我身后走出,顺手抓过一个下人询问:“这是怎么了?公主、驸马在哪里?”
那下人几乎骇破了胆,面如土色,抖抖索索地半天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公主在……在内苑的屋里躺着。驸马,驸马他……”
“驸马究竟怎么了?”竹清的武功亦是不弱,她目光发狠,一把扯过那人的衣领沉声喝问道。
“驸马和……和……”他在那里“和”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这个名字忽略过去,直接说地点,“驸马在阁楼那边……”
我冷目将其一扫,顾不得脚腕处的伤,跌跌撞撞的直奔向内苑。甫一推开门,床上的那道孱弱的人影登时挣扎着动了起来,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无力地唤道:“母后……”旁边站着两个奴婢,一个在忙着倒水,一个上前给我请安。
我心头一酸,眼眶湿润,急忙冲上前去,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哽咽难言。目光所及处,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与此相反的是,身体却是骨瘦如柴,脸色也是极为不正常,眼眶深陷,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竹清一见,忍不住也红了眼圈,回眸目视着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宫女,沉声道:“公主病了,你们怎么也不来宫里通报一声?”
其中一个吓得立即就跪在了地上,呼吸急促,语气不稳:“公主和驸马都不让说,奴婢不敢擅自通报。”
她不提还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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