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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母后一走,儿臣在席上顿觉无趣的紧,也没什么好消遣的玩意儿,所以坐坐也就罢了。”长寿奴摇着我的胳膊,不住地蹭来蹭去,撒娇的腻声道。
我的脸上笑意更甚,话语里不由得带上了打趣的意味:“是么?母后怎么觉得,你和萧排押很是相谈甚欢?”
长寿奴的脸色腾地就红了,双颊生晕,嘟着嘴道:“母后快别提了,那个萧排押,简直就是一块木头,无论我说什么,他就只在那儿笑,没自己的主见,真是!”
坐在我另一侧一直没说话的延寿奴终于忍不住吱声了,她凑了过来,热烈的反驳道:“母后,你别听姐姐瞎说,她八成就是看上了萧排押,儿臣看她和萧排押说话的时候,那神情叫一个眉飞色舞!”
长寿奴脸红得更甚,伸手便去掐延寿奴的脸,嘴里虚张声势恶狠狠的道:“你少来编排我!还说我,你对萧排押的弟弟萧恒德不是也芳心暗许了么?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去笑话谁!”
延寿奴听见长寿奴将自己的心事抖了出来,脸颊绯红,大眼睛里多了些盈动的水光。她不甘示弱,也笑着去揪长寿奴的脸,两人笑闹扭打成一团。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俩在我面前疯闹,并不开口阻止,只是静悄悄置身事外。一直等到她俩闹够了,缩回了手,兀自喘气的时候,我这才坐直了身子开了口:“现在,来说说你们心中的真实想法吧。”其实,这也正是她俩今晚的来意。
长寿奴嗫嚅着小声道:“儿臣……儿臣想……”
“想如何?”我强忍了笑意,眉眼弯弯。
“想……”长寿奴抿了抿唇,心一横,居然来了这么一句,“总之,一切全凭母后给儿臣做主,这也是他的意思。”
看来,萧排押和长寿奴是两情相悦,那么这件事的阻力就小了许多。我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又侧过脸望向神色明显黯淡的延寿奴,曼启朱唇:“延寿奴,萧恒德是否对你表明了心迹?”
延寿奴下意识的咬紧了唇,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隔了好久才勉强吐出两个字:“不曾。”
“不曾?”我还未做出反应,长寿奴已经抢先一步大声质问了回去,“萧恒德,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延寿奴一声未吭,轻轻别过了脸,肩膀微耸,隐约有啜泣之声传来。
我心下大惊,面色忧虑不已,连忙轻柔扳过她的肩膀,温和的问道:“延寿奴,怎么了?有事跟母后说,是不是萧恒德欺负你了?”
长寿奴一脸愤慨,连声附和:“你说出来,姐姐给你出气去!”
“不要……”延寿奴一下子慌了,赶紧回过头来制止,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若是对我有意,早就该说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无动静,由此可见……”说到此处,她喉间一哽,忽地止住了声音。
“你都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的心意?”虽然知道前景并不乐观,我还是安慰道,“要不,找个机会,母后和他好好谈一谈?”
“儿臣谢过母后。”延寿奴面露感激之意,不禁展颜,诚心实意的道。
我的笑容里全是苦涩,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酝酿片刻只得回道:“没什么。”
、争执·祸端
送走了长寿奴和延寿奴之后,我还有些没回魂,怔怔的盯着不远处墙上挂的那幅泼墨山水画,似出了神。心思百转千回之间,愈发感觉到此事有些棘手,不知该从何解决。韩德让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我几乎一无所觉,直到他张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恍然惊觉,不由得微微一笑:“你来了。”
他不知为何面色有些沉郁,思虑片刻,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天色不早了,睡吧。”
“你先睡,”我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冲他虚弱一笑,“我再坐会儿。”
他抬手拨了拨灯芯,烛光跳跃的愈发欢快,照得这殿中央也明亮了些许,驱散了一直盘旋在内的阴霾。释儿早已在外间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已被韩德让打发去睡了。
两人一时有些默默无言,气氛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外间风声大作,带动着树叶发出沙沙响声,树枝也摇晃不定。看这势头,似要下雨了。
我站起身来,正要去将窗户关上,免得夜间雨飘了进来,没想到刚迈了一步,身体就被一人大力的拥在怀里。韩德让的呼吸声急促的响彻在我的头顶,声音也有些不稳:“燕燕,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累?”
我只觉浑身上下酸疼的要命,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怎么也挥散不去心中的隐忧。于是转过身,靠在他的肩头,抬眼望着他坚毅的下颌,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些儿女们,没有一个让我省心……”
韩德让心疼的搂紧了我,脸部表情郁悒,秋水目中隐藏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未及丝毫犹豫,他在我耳边轻声诉说:“延寿奴的事,你不要管,我来操心,如何?”
“此事交由你也好,”我闻言,稍一踟蹰,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毕竟你们都是男人,有好些话我无法去问,若是你出面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他颔首,瞳孔中现出一抹怜惜,温热的气息传了过来:“你去歇息罢,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我贪恋他怀中的温暖,鼻端敏锐的嗅出了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熏香:“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么?”他暧昧的低笑一声,忽然一伸手将我拦腰抱起,大踏步的朝床榻走去,轻柔地开了口,“有我陪你,你就别睡了。”
我攀住他的肩膀,娇羞地直直瞅着他,脸上现出一抹可疑的绯色。不知为何,在他身边,我总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思荡漾。
一夜风雨声,敲打着窗扉,声音断续,似有若无。
一晌贪欢,早晨却醒的好早。窗外,天还未透亮,昨夜下过了雨,空气显得格外清新。我掀起晦涩的眼皮,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坐起来,这么一折腾,使得他搭在我身上的手一下子滑落下来。我轻微一笑,俯□看着他的睡颜。他那双好看的远山眉微拢,似乎在操心着什么烦恼之事,一双秋水目紧紧闭着,让我无法探究他那乌黑深邃的瞳眸。心头不禁一动,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正要探过去,没想到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眸光中溢满戏谑的笑意,修长的手指瞬间轻轻捏住我的手腕:“燕燕,你怎么醒的这么早?”他的声音还未完全恢复,有些难言的喑哑。
“你居然装睡!”我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涨得通红,双靥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不依不饶地从他的钳制下挣脱开来,“耍我很好玩么?”
他笑得愈发起劲,眉眼里全是一片脉脉的温情:“若是不耍你,又怎会看到你的真情流露呢?”
我冲他一瞪眼,没好气的拉高了锦被,竟是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伸手拿过一旁的衣裙,我见他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头皮不由得一麻:“你先别看。”
他感到有些好笑,却还是依了我的命令,顺从的闭上了眼睛。我心头一松,急匆匆地将衣衫穿好,将扣子也整理完毕,这才从他身上翻身下床:“你再多睡会儿,现在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我昨夜没好生吃饭,现在有些饿,去用早膳了啊。”
他笑着点头,在我转身出去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赶紧探起身子补充道:“别忘了给我留一份儿!”
我脚步不停,并未回头,然而心头一暖,唇角悄悄上扬。
今日朝堂之上,基本上是由一个问题展开。此刻,那封紧要军书,就静静的躺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书信中的内容我早已烂熟于心,几乎都能倒背如流,然而目前,却未想得什么好的决策。
“启禀太后娘娘,这党项国主李继迁此时起兵抗宋,于我大辽亦是一个良好时机。微臣以为,我大辽应当派兵援助,协助党项共同伐宋,方是正理!”涿州刺史耶律虎古走出人群,声如洪钟,昂然而立。
我皱了皱眉,未置可否,并未表态。手下意识的拂过桌上搁着的那封军书,五指慢慢收拢,隐约可见手背青筋直爆。龙椅之上的隆绪脸色内敛,视线一一掠过堂下众臣。
“微臣以为,此举不妥,”韩德让看向我,面色凝重,朗声开口,“上次一役,辽军元气大伤,短期内未得较好恢复。更何况,主将伤重,还未完全痊愈,此时出兵,并不是良策。”
韩德让所言正是我所忧虑之事。去年的惨败,仍旧存留在我的记忆里,日久弥新。不是因此惧怕了宋军,也不是心灰意冷丧失了斗志,此时的我,不能一味沉溺于战争的狂热当中,更多的是需要理性。
耶律虎古见韩德让与自己意见相左,面色隐有怒意,勉强压制下去,声音中多了一丝冷诮,语气颇为挑衅:“那么依照韩大人之言,究竟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