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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如往常,小颜伺候了肃辰的洗漱,将本来可以自由安排的时间,按照他说的,待在了他的身边。
小颜站在肃辰的身侧几步之远,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做个小透明。屋中静静,细听之下,又似乎能听到肃辰笔落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勾勒出字的声音。
“小颜,研墨。”
“是。”小颜迈着小步站在桌案旁,轻研墨。目光随意瞥见肃辰纸上的字,一愣,又摆摆头,是自己多想了。
肃辰似乎对她的目光有所察觉,将宣纸快速收起来,用另一张纸盖住。吩咐道:“不必了,一边站着吧。”
小颜深呼吸了一口气,应着:“是。”退到一侧。觉得肃辰一定是在整自己无疑,恨得牙痒痒。
肃辰坐下,随手拿起《国策》。过了一会又换了一本《江湖趣事》,书页崭新,应该是从未看过的。
本是生气正瞪着肃辰的小颜,看他心不在焉,不安的样子转而奇怪的盯着他。才出神,就听肃辰此刻对她而言如同噪音的声音又响起:“小颜,这本书给你……抄一份。”
小颜愣住,脱口而出:“世子,您这是在变着法子整小颜吗?”
肃辰摇头,颇为认真的说:“非也。想摘送一份送到肃王妃那边,给她看,以解闷。”
小颜狐疑的看着他,他可从未如此主动想到王妃呀!可心里又觉得许是他稀薄的良心终于觉醒,想着要善待他有趣可爱的母亲了,虽然是借她的手抄,可也是他一片心。便依言坐在已经备好文房四宝的桌子旁。
不愧为《江湖趣事》,故事频频戳中她的笑点,甚为有趣。偶尔笑出声,竟有些心虚的抬起头看肃辰,却恰巧撞见肃辰瞟过来的眼神。他见她看过来,每每都是清清嗓子,假意活动脖子。
秋眉进来奉茶时,肃辰吩咐给小颜一杯,他看书时从不吃点心,今天却拿了两次点心,每次吃一块便说不好吃,放在她的桌上。
小颜一再怀疑,肃辰是不是直接说将书给她看觉得难为情,所以用让她抄的方式给她看?
抄去了一大半,“世子,小颜想……出去……上茅房。”喝了太多茶,又因为跟肃辰说太难为情,她实在憋不住才说。
肃辰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摆摆手。“去吧。”
“世子,事情查到了大概。”
小颜去茅房回来,正准备进屋中,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烈的声音。呃?查了大概?应该是在谈正事,要快走。
小颜听见身后烈的身影隐约传来,“……青衣是被射死的。”才迈出去的步子猛然停住,那种心被抽离的感觉让她脚步险些不稳。
她慢慢回身,看了看周围,确定郝南过和秋眉不在,蹑手蹑脚走回屋外,伏在门上偷听。
肃辰:“何时?”声音略带急迫。
烈:“那日你在御花园遇到小颜后。”
小颜听得不真切,事关青衣,于是便又将身子贴近一些。他们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射死青衣的箭是肃辰放的,他如今到底是在查什么?一副事外人的模样!
肃辰:“箭究竟是不是我放的?”
小颜骇了一跳,肃辰……?难道放箭的人不是肃辰?可是她并不只是因为一身紫衣、一个金色面具、才断定是他的,虽然隔得远,可是他浑身的气质绝不是第二个人能有的!随便找一个人,相差太大,不可能看错的!究竟怎么回事?
烈沉吟了片刻,“属下不知。您说回到屋中后便昏迷。一来断没有人能给您下药,二来,醒后,你确实是在金鸾殿前拿着弓,虽然是坐着,三来……因为是青霄国,宫人的证言也并不可全信,他们都说是唐兼默下的令。。。。。。您放的箭。”
、第四十五章:君上提亲
屋内无声,四周都寂静起来。小颜心里乱糟糟的,一切都脱离她所设想的范围。脑海里的场景如同幻灯片一样不停变化,肃辰在宣纸上反复写着‘颜’字的那张纸,在她脑海里定格。
事情好像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放箭的肃辰没有射死青衣的记忆?所以并不是他?不,她不敢做任何设想,太多阴谋,太多未知,太多暗算,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又踏进了另一个陷阱。
“小颜!你在干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秋眉的声音,小颜出乎意料的没有一丝慌乱,她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理了理衣服。迈步进了屋内,无视烈诧异的表情,看着面上无一丝波澜的肃辰,“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青衣的死,她从未提过,是因为她已经认定是他射的。她也认为他从未提起,一样是这个理由。想想,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情。
秋眉见气氛不对,站在屋外看了看,走上前将门关上便离开。
烈看了看小颜,看了看肃辰,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垂下了头。
肃辰不知是否是刚才太过激动,与烈说话时竟站了起来。如今则是一脸淡淡的表情站在那里,一如她被秋眉撞见偷听,若无其事的进来质问。
明明自己的反应看在别人眼里也一样惹人恼,可她却更恼肃辰,“你们不说是吗?那我来说。这般场景,就如撞见扬言代我掌管希阁的希慧和肃辰密会一样,在我看来都一样肮脏!黄迎说,唐兼默因为那封信让她进宫,那封信可以断了我的一切念想,只能留在宫中。如今看来,那封信对于肃辰来说,也有一样的价值吧?”
肃辰眼神复杂,甚至有一抹伤痛在眼中转瞬即逝,却仍然被她捕捉到。
小颜咄咄道:“既然要见希慧,那就不应该把我放在门口,既然要撇清射死青衣的关系,那就不应该只趁我上个茅房的时间谈,肃辰,你的心思如此缜密,犯的却都是低级错误,这让人难以相信!如果不是刻意,就该避开我!”
烈几次欲开口,最终看了看肃辰,还是没有说话。
小颜不是那种会轻声细语,告诉他‘请好好解释’的人,她如此说,也只是在激他,希望他可以告诉她实情。可是肃辰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她愿意相信他,但必须让她明白一切,不是吗!
“小颜,你先冷静点,下去吧。”默了许久,肃辰缓缓道。
小颜苦涩的笑了一下,是呀,他现在是能如此吩咐自己的人,难道他所希望的是‘懂我的人不需要解释’这种盲目的信任吗?不,但凡是理性的人,都明白,越是懂你的人,你越应该用只言片语让她的信任变得值得。
并没有细想那么多,她双腿的反应已然快过大脑,正要抬腿迈过门槛,她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望了肃辰一眼。
明明是尊贵、受万民敬仰的世子,现下却无力的坐在椅上,揉捏自己的眉心,他好像很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盖住了他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位看上去比那帝王有着更加崇高地位的肃辰,好似有一些孤独。
越是这么想,她心底升腾起来的那股怜惜便抑制不住,她匆忙的收回目光,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迅速离开。
耳边传来肃辰的声音:“烈,继续查,仔仔细细给我查!将青衣的身世也查出来。下去吧。”烈收回看着小颜背影的目光,低着头恭敬的应了一声。
那日的事情唐兼默封锁得严实,除了他身边的公公,还有两个宫女,其他所有人都仿佛销声匿迹。
烈走了几步,已经跨出门槛,却突然转身,看了一眼肃辰,明明只是短暂的一眼,却觉他的眸子里正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愁。他想,或许能够明白小颜为何会有那般落荒而逃的模样了。
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总会安静那么几天,好像老天偶尔也会预留一点这样的时间给所有人缓缓。
第二天,福海带着口谕,匆匆忙忙宣小颜进宫。像肃辰这种尚未在朝中当差的人,原本是无诏不得入宫,可他永远不同与常人。小颜进宫,他便随着一起进宫。
这次并未下朝,皇帝此时召见,也并未让他们候在御书房,而是直接宣到太和殿。
炎烨坐在高位,一身龙袍,帝王威仪尽现。朝堂上的官员寂静无声,细看之下,才见唐兼默坐在炎烨身侧,异国君王在,又岂会商讨国事?
肃辰被赐座一旁,小颜站在殿中,不赐座,炎烨也不再和颜悦色。一切都透着不寻常的味道。此番阵势,她琢磨不透,炎烨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鹤顶红?
“小颜,你是哪个国家的人?”空阔的殿中,炎烨明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突兀。
小颜不明白炎烨此言之意,颜洛倾一直神秘,身世更是无人知晓,她自己也不记得。她思忖了一会,“小颜与哥哥不住在青霄国,也不住在浣月国。”清渺屋是在两国结界,如此说,也并无错吧?
炎烨道:“那既然如此,两国便都可以掌管你们。”
小颜正觉怎么会有这种谬论,还没说话,又听炎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