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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疑惑,壮胆推门一瞧,只见地摊上的鲜血蜿蜒成溪,武崇谦浑身僵冷,早已气绝身亡。
太平听了来龙去脉,怒火更旺,我和婉儿好言劝慰半响,她才微微消气,寒着脸坐在榻上。我转头看着薛崇训,道:“大哥可是亲眼见着,那武崇谦是死在你面前的?”
薛崇训一时转不过弯来,想了想,“那倒没有,我探过他的鼻息,还有一息尚存……我实在是怕急了,顾不得那腌渍货死没死,便匆匆跳窗跑了。”
“也就是说你走之时,武崇谦还未死。”我蹙眉,“大哥,你仔细回想一番,你将武崇谦推倒后,他是呈什么姿势倒在地上的?面朝向何方?伤口在何处?”
薛崇训埋头苦想,有些不确定道:“他磕在八仙桌角上,仰……不,是侧躺在地上,背朝窗户面朝房门。伤在额角……也许在太阳穴附近,当时流血很多,我没细看。”
我点头,“那一天,醉香楼的客人多不多?”
“客人?不多吧。”薛崇训道,“醉香楼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我去的时候是午后,一楼堂厅只有几桌喝酒的,大多是市井之辈。一半有钱的达官贵人都在二楼喝茶……”
“达官贵人?你当时就在二楼?隔壁厢房有人么?”
“是……是的,二楼朝东的厢房。隔壁没注意……”
太平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忍不住直起身子道:“珂儿,你的意思是……”
“我想珂儿同我想得一样,武崇谦到底是死在崇训手上,还是死于一个什么阴谋,一切都还没定数。”上官婉儿眯了眯眼,温润的眸子里透出几分肃杀,“崇训,那个发现武崇谦尸身的青楼女子,现在在何处?”
武崇行忙战战兢兢道:“孩儿原给她在西街买了处别院养着,现在也不知她是否还在那儿。”
“这个江巧巧是第一证人,要想办法找到她。”我舔了舔干燥的唇,低声道:“还有醉香楼的老板,别忘了调查那天厢房还住了哪些客人!”
上官婉儿点点头,对太平道:“现在武三思在皇上面前闹得正凶,要求皇上缉拿崇训以命抵命……”
薛崇训打了个寒颤,惊惧地垮下背脊。
婉儿看了薛崇训一眼,道:“这后院有一宽大通风的地窖,原是静儿藏兵器的地方,现在只能委屈崇训在地窖里躲上个把月,等过了这阵风头,再想办法送他出城。只是阿月难免会背上教子无方的骂名,有损名声。”
薛崇训千恩万谢,忙不迭答应。
我沉下脸。薛崇训虽然对外是个人渣,但对我却是一等一的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个想到我,心情不好时也任由我拿他当出气筒,但看在这一情面上,我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我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哪怕武崇谦真的是薛崇训所杀,只要武三思抓不到薛崇训,他便拿我们没办法。等一两月后风头过了,我再求刘清河网开一面,偷偷送薛崇训出逃,到一个偏远僻静的地方安生地过一辈子算了。
想到此,我没由来浑身发冷: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公私不分、包藏祸端的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我曾经所厌恶的那种坏女人了?
公与私,情与法,对与错,是与非……谁又能彻底分清?谁能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刚回到外司省,便又惊闻噩耗:第一证人江巧巧死了。
武崇谦的死惊动了京兆伊,京兆伊先我们一步找到江巧巧的住处,谁知一推开门,便见江巧巧披头散发地吊在房梁上,以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听说当时案几上还摆着江巧巧的一封遗书,内容约莫是江巧巧觉得薛、武之争是因她而起,对薛崇训失手杀死了武崇谦心怀愧疚,唯有以死谢罪云云……此时惊动了京兆尹,经初步鉴定,遗书字迹与江巧巧符合,应该是自杀。
江巧巧的死,一封遗书,所有矛头直指薛崇训,似乎他杀了武崇谦亦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江巧巧死的太突然了。她一死,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醉香楼的老板身上,看还能不能挖掘出其他有用的信息。虽然不奢求翻案,但至少得弄清武崇谦是否真的死于薛崇训之手。
我分别命人联系上官婉儿和刘清河,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醉香楼老板,调查清楚当日的情况。而我自己则满面寒霜地赶到江巧巧死亡的现场,女人的第一直觉使我有些怀疑:江巧巧也许是死于他杀。
刘清河明白我现在尴尬的处境,怕京兆伊为难我,便执意亲自陪我来验尸。
江巧巧的尸身用白布裹了,摆在大厅正中央。我强忍着恶心挑开白布一看,只见江巧巧面色青白,穿着里衣,脸上未着脂粉,双目圆瞪布满血丝,舌头微微吐出,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我双手发颤地重新盖上白布,闭上眼深呼吸。刘清河看了看我的面色,忍不住担忧道:“薛大人,安好否?”
我轻轻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眼梁上打了结的白绫,白绫正下方有一条被踢倒的圆凳,好像是江巧巧踩着凳子上吊后无意识蹬倒的一样。
然而我却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劲,我蹲下身瞧了瞧圆凳上,只见凳子锃亮干净,也没有留下脚印踩过的痕迹。我又强忍住恶心掀开裹着江巧巧双脚的白布,只见江巧巧并没有穿鞋,赤着的脚板下沾染了地板的脏灰。
我朝一旁冷眼旁观的京差道:“能否将死者的遗书给薛某瞧瞧?”
京差下意识地瞟了眼大腹便便的京兆伊,京兆伊没反应,这些小差们便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刘清河沉下脸,低喝道:“要你们拿便拿,还见不得人不成!”
京差们被唬了一跳,这才战战兢兢将一张薄纸呈上来。我展开一看,只见字体娟秀,倒像是女人的风格,只是字迹十分潦草,横竖都没有对整齐,还隐约可以看到泪渍浸染,上面写着:
因贱妇之过,使得薛大郎撞死武三郎,呜呼!人命归天,贱妇惶惶难眠,愧疚难当,唯有以死谢罪,与君共赴黄泉!
这封遗书明着说是薛崇训‘撞死’武崇谦,用词极倒其巧妙!误杀和谋杀有着天壤之别,这下薛崇训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勾起唇角冷笑:“呵,没想到这艳惊长安的花魁平生爱美成性,临死了却衣衫不整,连妆也没画,遗书字迹潦草,光着脚匆匆地就上路了,倒像是有人架刀逼她早投胎似的。”
话音一落,京兆伊的脸色微妙的变了变。
我将遗书放在案几上,抬眼看着房梁上那条刺目的白绫,然后伸手将地上横倒的圆凳扶起。京兆伊忙大叫道:“大人勿动,不可破坏现场痕迹!”
我并不理冷汗涔涔的京兆伊,只转头问刘清河:“刘将军,你认为从白绫到这凳子间,距离几尺?”
刘清河不明白我所想,皱了皱眉道:“约莫八尺。”
闻言,我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刘清河和京兆伊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越笑越放肆,越笑越疯狂,直到抱着肚子笑弯了腰,这才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凉凉道:
“江巧巧身长六尺有余,而白绫距离凳子却有八尺。也就是说,江巧巧即便是踮起脚尖站在凳子上,也够不着梁上的白绫!更何况,那凳子上一干二净,连半只脚印也没有!”
在场的人俱是一愣,宛如雷劈。我怒目而视,冷眼如刀:“难不成江巧巧轻功盖世,可以不用踩凳子便能飞离地面,将脖子挂上距离地面八尺的白绫上?京兆伊大人,你以为呢?”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好像没有多长的剧情要写了,大概还有十几章就完结了吧(⊙_⊙)
、49进退两难
京兆伊被我当面挑穿疑点,当即有些惶然,眼神飘忽不敢看我,只再三保证一定会封锁消息,重新立案侦查。
回府的路上,刘清河看了一眼沉着脸的我,沉吟片刻,问道:“刑部孙尚书与我颇有些交情,可否要他出面干涉?”
刘清河适时的关怀让我有些意外,阴霾遍布的心情也晴朗许多,只朝他摇头笑道:“不必了,多谢将军好意。”
“为何?”刘清河讶然道:“那江氏之死不是颇有疑点么,为何不将谋杀的真相公之于众?”
我拧了眉头,长舒一口气叹道:“第一,我只推测出江氏死于他杀而非自杀,但却没有办法揪出幕后真凶。第二,如果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揪出真凶前,便贸然公布江氏死于谋杀的话,我怕会被人反咬一口,污蔑我大哥杀人灭口。”
刘清河沉默许久,方道:“些许能从京兆伊宋大人身上顺藤摸瓜。我可以支给你几位军中高手,暗中跟踪宋大人,也许能查出些什么。”
“将军雪中送炭,薛某先谢过了!”说罢,我朝刘清河拢袖长躬,行了一礼。
刘清河忙伸手将我扶起,粗粝的指节接触到我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