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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也准备进宫罢,还能看到一场好戏。”上官婉儿笑笑,再抬眸时,原本温和的眉目绽放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
鹿鸣塔此时已燃起大火,腾天的炽热火焰宛如地狱的红莲之火,从第一层燃上第七层。浓烟滚滚,火光将宫中的积雪映得通红,时不时传来木材烧焦倒塌的声音,宫女和内侍们抱头哭蹿,哀嚎遍地。
我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侍卫衣裳,伸手将长了一截的裤腿和袖管扎起,歪戴着头盔,不耐烦地朝身后那人道:“我就混进去看看陛下,你跟来做什么!”
“我得保护你。”程野用拇指擦了擦龙纹画戟,面无表情道。同样的铠服穿在我身上是不伦不类,穿在他身上就是英气万分。
我伸手顶了顶头盔,正要说什么,却见几十个侍卫执着明晃晃的刀从东门冲了进来,团团围住塔前樱树下一个纤白瘦小的身影,嘴中喊道:“鹿神祸国,诛杀妖女!诛杀妖女!”
光秃秃的樱树下,鹿神一头如雪般飘逸的白发,却身中数刀,一袭白裙沾满鲜血,蒙面的鲛绡也不知哪儿去了,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妖女!你身为突厥奸细,妖言惑众败坏国运,可知罪?”
人群中有人朝她大喊,我看到鹿神的嘴巴张了张,却终究吐不出一个字眼。她望着侍卫中的一人,勉强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朝前走着,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然后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噗嗤一声没入鹿神的胸膛。
殷红滚烫的鲜血直喷丈余高,喷洒在厚雪里,溅在她面前那位握剑的侍卫身上。我看到鹿神倏地瞪大眼,像是不可置信般的看着没入胸前的长剑。鲜血将她素白的群裳染得透红,宛如夕阳下新娘嫣红的嫁衣。
她颤抖着唇,嘴唇微微张合,似乎说了一个什么字。然后她枯竭的身子随着那位侍卫拔剑的动作一歪,仰面倒在被鲜血染成胭脂红的雪地里,死不瞑目。
曾经受尽国人崇拜的国师,享尽万千尊贵的鹿神,终于在这场动乱中做了第一颗被抛弃的棋子,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
四周微妙地静了片刻,那位侍卫高举着沾血的长剑转过身来,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嘶声高喊道:“替天行道,妖女已死!”
正面看到那人沾满鲜血的脸,我心下一惊,不由地后退一步。
张易之!
那人赫然就是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李贤安插在宫中控制鹿神的暗线——张易之!
程野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我看了鹿神那遗落在雪地里、任人践踏的尸体一样,深吸一口气,道:“别管这,先去上阳宫紫宸殿。”
上阳宫的侍卫全换了新面孔,武则天显然被张易之软禁了。
程野在地上捡了几块碎石子,在掌心掂量了几下,然后拇指和食指一屈一弹,只听见‘咻咻——’几声风响,石子飞出,门口的几位侍卫应声而倒。
程野一脚踹开门,横章几个手刀劈下,门里守着的几个侍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直挺挺栽下。
我暗自朝程野竖起大拇指,然后四处找寻一番,寻到青石大板砖一块,掂量掂量藏在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我朝程野道:“李显应该就要提剑冲过来了,你先在外头候着,别让人发现这边的异状。”进了大殿,只见轻纱曼舞,也没有点灯燃炭盆,偌大的殿内凄凄冷冷的,透着入骨的寒意。
我大咧咧转入内殿寝宫,本以为里头没人了,便低声喊道:“陛下,偶来救你啦!”
刚喊玩,冷不防一条矮胖的人影跳出,满头冷汗地拿着一柄匕首对着我,哆嗦喊道:“谁……谁?别过来!来……来人!”
“简宁之?!”我摸着袖内的武器,愕然。
简宁之吓得面色发白,抖着匕首结巴:“薛……薛……”
“……”
就这胆子还想造反?我无语,掏出袖内的青石大板砖一甩,板砖带着呼呼风声‘吧唧’一声砸在简宁之那张贼眉鼠眼的大饼脸上!简宁之还没‘薛’玩,就两眼翻白、鼻血横流地朝后倒去,肥胖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我厌恶地看着面门上印了一条板砖红印的简胖子一眼,刚要抬脚补上一脚,便听见内间传来一个浑浊而苍老的嗓音:
“昌宗,朕好似听到了珂儿的声音……你给朕瞧瞧,是不是珂儿来接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领便当了,这些可怜的炮灰哟……鹿神的故事会在第一卷完结后的番外里补全,包括她的身世和张易之的关系。
这一章薛珂和太平还没有正面出战,希望亲们不要捉急。毕竟女皇帝太过于依赖张氏兄弟,不让她吃点苦头,看清李显和张氏的真面目,她是不会意识到太平公主的好的。
PS:有架空和YY,大家勿过于较真
、33神龙政变(四)
红烛罗帐,轻纱曼舞,一名妖艳的妇人软若无骨地撑坐在波斯地毯上。一痕酥胸半露,烟紫色的大袖襦裙下,丰腴雪白的玉手上下抚摸着一尊引吭高歌的铜鹤,她勾起血红的樱唇低媚笑道:“明日午时,以恒国公斩杀鹿神为令,七郎便随右羽林李将军、敬晖等人冲入紫宸殿,挟天后退位,夺回李家江山。自此七郎名垂千古,盛世繁荣,指日可待!”
一阵阴风袭来,烛火颤动一下,倏地一声熄灭。李显背脊发凉,却是擦了擦冷汗,低声犹疑道:“可是……可是张相公说了,让本殿下放弃计划,静观其变……”
“七郎乃当朝太子,身上流着正统皇家血脉,又何必被做臣子的左右思想?男儿生来顶天立地、敢作敢当,七郎这般怯懦犹疑,却是连我这个妇人也不如!何其哀哉!”黑暗中的女人忽然变了脸色,形状饱满小巧的樱唇却是讥笑着,说出一针见血的刻薄话语。
李显双拳紧握,眼神躲闪,紧张得手脚冰冷。妇人见之,放软了语调,柔软的身子欺身贴上来,血红的樱唇在李显耳边微微张合,蛊惑般地娇媚道:“当年七郎被废为庐陵王时是怎么承诺妾身的,莫不忘了?”
回想起那段惶如惊弓之鸟的艰难岁月,爱妻在自己身边的安慰陪伴,李显一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喉结滚动,良久,他闭目颤声叹道:“若有朝一日能重登大统,我定满足爱妃的任何愿望。”
……
短短一月未见,武则天被病痛折磨的形如枯槁憔悴,哪还见曾经的富态威严?如今孤零零地躺在明黄的龙床上,两鬓霜白,干瘪得几乎看不出人形来。张昌宗一身墨梅长袍,见我进来,他微微讶异了片刻,这才从床沿站起,朝我颌首笑道:“薛大人,久等了。”
“昌宗,你扶朕起来。朕的眼睛不好使了,珂儿,你走近来些……”武则天强撑着枯槁的身子坐起来,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服老的倔强。
我看得心酸,走过去坐在床沿,握住武曌苍老却依旧柔软的手掌,抽抽鼻子低声道:“皇外祖母,张易之炼的那些丹药别吃了。过了今天,您好好吃药把病养好,啊?”
“朕的身子,朕心里最清楚。一辈子的腥风血雨掏干了朕的身子,都瘦成这样了,朕……怕是过不了这个坎儿了。”
微凉的手掌抚过我的脸颊,顿了顿,武则天哑声道:“珂儿,方才朕于榻上听见外头有人喊杀,说是要‘诛杀妖女’……你老实告诉朕,鹿神……她怎样了?”
“皇外祖母莫要自弃,不是俗话说得好么:千金难买老来瘦。您是要长命百岁的呢!”说完,我犹豫片刻,对上武曌那双复杂而浑浊的眼睛,我心中一酸,终是垂眸低声道:“鹿神她……死了,张易之杀的。”
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般,武曌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喜怒,唯有眼神中的一点希冀渐渐黯淡了下去。她说:“珂儿,你知不知道,鹿神一死,武周的信仰就彻底崩塌了。”
她沉默许久,嘶声道:“太平呢?传太平、武三思觐见!朕要见他们!”
因为太过激动,武曌一阵猛烈的咳嗽。同时,程野悄悄推门进来,大步跨进内间,面色凝重道:“太子带着御林军来了,要不要带陛下走?”
一旁的张昌宗神色挣扎,半响才寻了件外袍给武曌披上,眼圈发红道:“薛大人,快带着陛下从侧殿出去,那儿人少……陛下体虚,你千万要小心些。”
计划赶不上变化,张昌宗最后关头竟会倒戈帮武曌,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是如果现在带武则天走,那么接下来就要错过李显逼宫了,这可是今天的压轴好戏!
我咬唇,正犹豫间,却听见武则天冷哼道:“我武曌的儿子,总算不全是窝囊废!来就来,叫李显来!朕不需要你们的可怜!朕天地鬼神尚且不怕,还怕了自己的亲儿子不成!”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颤抖着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银发,目光威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