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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我瞥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海棠看了眼四周,低声道:“公主不太喜欢女子穿男装,四娘按礼该穿正式的襦裙,盘高发。”
古代的服饰通常与社会地位挂钩,尤其是贵族,每个品级、每种场合都有规定的衣服、颜色甚至发饰。听海棠这么说,我便笑道:“我朝风气开放,本不苛求这些繁文缛节。更何况,衣着不当和怠慢身为长辈的公主相比,哪个罪名更重?”
海棠了然,便不再说什么。我赶到时,人群簇拥的太平公主刚到大厅,不迟不早,我松了一口气。
那个衣着鲜艳华丽的女人端坐在大厅里,让府上的人按尊卑一个接一个地给她请安,架子端得比中央领导人还要大,至少领导们还知道跟基层百姓握个手呢!我一边吐槽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历史上浓墨重彩的女人。可惜人影憧憧的看不太真切,只能见她从白狐坎肩下伸出一段雪白丰腴的手臂,撑住额头,微微虚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硕大的高髻上一片珠光宝气……
我硬着头皮去给她请安。太平公主见到是我便坐起身,我这才看清她的全貌:毕竟上了年纪,算不得特别美丽,蛾眉凤眼,朱唇方额。眼尾上挑,而嘴角下垂,身量略微丰腴却不臃肿,整个人看上去冷艳而不近人情,带着与生俱来的皇族贵气。
“珂儿,你怎么又穿男人的衣服?过来。”她朝我伸出一只手,话语中透出毋庸置疑的霸气。我忙低着头过去,别扭地叫了声‘母亲’,也不知她听到没。
太平公主摸着自己小指上的长指甲,淡淡道:“崇敏,还不快带弟妹来给万泉县主请安!”
人群中一位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嬉笑着跳出来,玩世不恭地给我抱拳行礼:“万泉县主金安!”这少年生的十分清俊,容貌与我……准确的说,是与薛珂有七八分相似,浓眉星目、唇红齿白好似姑娘似的。他眸子里闪烁着狐狸似的狡光,对我促狭地笑着,看上去是个不好惹的角儿。
接着一个扎着双髻的十来岁女孩怯生生地上前一步,细声道:“六娘给万泉县主请安。”
然后是一对六七岁的双生子,相貌极为相似的金童玉女异口同声道:“给县主请安!”
我表面泛起一抹慈爱的笑,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尼玛我到底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啊!一家子蛇精病啊,有完没完!
傍晚太平差人来传饭,我硬着头皮去了。吃到一半,只见一个衣着比普通侍婢鲜艳的女子敛首向前,躬身在太平公主面前道:“禀告公主,驸马爷称近来身子不适,不能来给公主请安。”
太平公主闻言眉头微皱,用茶盖轻轻撇开杯中的茶叶,抿了一口冷淡道:“不来就不来罢!交待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我心中暗忖:看来这衣着华丽的侍婢就是太平公主的心腹之一,大概是一等的大丫鬟,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事……
想到此,我暗叹一声:太平公主再怎么机关算计,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李隆基的手下?这棵大树靠不住啊,所谓狡兔三窟,我得早寻活路才对!
要不趁早去投靠李隆基?李氏子孙早已恨毒武则天和太平公主了,他能接受我吗?实在不行就卷了府上的珠宝,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姓埋名算了……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外头一阵哄闹,太平公主大概最讨厌别人扰她清静,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薄怒,将象牙镶金的筷子重重一放,喝道:“怎么回事?!本宫还没死呢,你们瞎嚷嚷什么!”
一名高大的汉子忙小跑着向前,跪在地上磕头道:“公主息怒!后院那程家小子一听说您要将他送进宫,便抵死不从,趁人不注意一头撞在柱子上,头上破了个血窟窿!他哥哥护犊心切,抡着几十斤重的铁链子便上来拼命,红着眼跟发了疯的大虫似的,这会儿已经打伤四五个家丁了!”
这个壮汉我认得,就是前天我误入男宠们的院子里时所看到的那个家丁,估计是太平公主派去看管男宠的护卫。
后院出事了?送进宫?抵死不从?撞柱而死?
一连串信息拼接到一起,我不禁毛骨悚然!看来这些男宠也不全是自愿留在府里的啊,估计有很多是太平公主仗着自己的权势抢来的,这和女恶霸有何区别?
……强抢软禁不说,还逼得人家撞了柱子,这太平公主还真是罪孽深重!
“他哥哥?”
太平公主闭上眼,她身边的心腹丫鬟忙上前屈指给她按摩太阳穴,见太平公主迟迟想不起来,侍婢便适时地谄媚道:“就是前年进府的,姓程,兄弟二人原是街上没爹没娘的混混,都长得十分标致。您当年是出动了五百禁军才将他们抓……请到府里来的呢!不过姓程的那小子不识好歹,进府后便划伤了自己的脸,您便将他兄弟两关在别院了。”
卧槽!这兄弟二人不会就是历史上武则天的男宠张XX吧?究竟是俊美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太平公主不惜出动五百禁军将他们抓到府里?卧槽,这个时代的女人怎么这么疯狂!太牛逼了!
“是他。”太平公主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发髻上的金步摇一阵乱颤。太平嘴角泛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冷声道:“倒是个烈货!给我把人带上来!”
护卫露出了些微为难的神情,“公主,那小子发了疯似的力大无穷,十个汉子都按不住他……”
太平公主柳眉一挑,沉声道:“十个人不行就一百个,按不住就打断他的手脚给我抬过来!连区区面首都奈何不了,本宫养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
“是是……属下明白。”那护卫唯喏地应声退下了。
没错,我就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见到那男人的。
我看到十来个强壮的护卫用粗大的绳子,像捆猪一般地缚住一个男人将他架上来。那男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链,护卫们蜂拥而上,绳子在他身上死命地缠了一圈又一圈,他却兀自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脖子上和臂上的青筋暴起,几次差点将十来个护卫同时掀翻!
“妖妇!我杀了你!”男人爆出一声疯狂嘶吼,他猛地抬起头来,我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而明显的疤痕,从左眼眉骨一路划到嘴角,几乎要把整颗眼球划破,显得触目惊心。
然而更让我不寒而栗的,是他隐藏在凌乱发丝后的那双眼——那双通红的,带着深刻憎恶与绝望的、野兽般的眼睛!
有人用木棍狠狠地击上他的后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应声倒下。护卫们趁机死死压住他,将他的脸踩在地上。他粗重地喘息着,几次想要挣扎着爬起,但没有成功。
说实话,这一幕我看得十分难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揪住后又猛地放开,咚咚撞击着我的胸腔,有一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原来封建社会是这样的,贵族是这样的……丑恶的嘴脸。
“祸国妖妇!”凌乱的发丝中露出男人一只充满憎恨的眼,有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破皮的嘴角溢出。
太平没有理会地上那屈辱的男人,只对护卫道:“另一个呢?”
立刻有人拖上来一条苍白清瘦的身影,看身形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有着一头黑缎子般的长发,只是一张脸全被鲜血糊住了,显得格外吓人。少年的额头上破了一个血窟窿,仍在流血,下人一松开搀扶他的手,他便立刻脱力地滑在地上……
见到这情况,被缚住的男人瞳仁一缩,猛地掀开压住他手脚的五个壮汉,狰狞地朝太平公主扑去,暴喝道:“妖妇!你要做什么!放了他!”
太平公主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我倒忘了你当年是神都第一的小混混,性子还是这么野!不知道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锁了你的琵琶骨,你会不会听话些?”
出乎意料的,被护卫们死死缠住的男人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慢慢停止了挣扎,颤抖良久,他缓缓抬起眼来,用孤注一掷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给我弟弟治好伤,你断我筋脉也好,锁我琵琶骨也罢……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没想到这个倔强而强大的男人竟会为弟弟而妥协……听到他说‘只要你给我弟弟治好伤,我什么都听你的’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你弟弟破了相,已经毫无用处,本宫还治他做什么?”说罢,她漠然道:“来人,将他们丢出去喂狗,别弄脏了府里!”
我清楚地知道太平公主不会真的放他两出府。
这府里有着太多见不得人的秘密,除非是死,否则没人能逃出这个牢笼,这兄弟俩多半会被杀人灭口……
“母亲且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不知为何,身体比思维先一步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