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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素色衣衫还是他让小丫鬟给她换上的。
凌子梵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他刺出的那一剑。他几乎要疯了,为什么他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上一次中了圈套,伤了她的心,甚至亲手将她打落悬崖,而这一次,又重伤了她。
每次想到惨淡的星光下,少女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鲜血尸体之中,眼神茫然,伤痕累累的情形,他的心就像沉到了冰渊里。
老天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亲手伤害她?
疾驰的马车穿过夜色中的大街小巷,驶向刑部大牢。
凤羽靠在马车壁上,瞥了眼昏迷的凌子音:“她和凤夕怎么会扮成你的随从?明舒长公主可知道这件事情?”
蒋涵苦笑了一下:“兰音郡主带着凤二小姐午后就到了刑部,本官看情形,应是瞒着长公主私下来此。郡主当时并没有想要扮成随从。”
“嗯?”
“逸王殿下派来王府护卫把守大牢,下了死命令,除了本官、姜慎言还有东方世子外,其余人等没有他的亲笔手书,一律不准入内。兰音郡主大发脾气,也没能让逸王府的护卫放她进去。”
“萧越?”凤羽眸光沉凝,此时萧越应该已经发现牢房里面换了人,但是刑部大牢那面并没有任何动静,那么就正和她揣测的一样,萧越帮她瞒下了这件事情。
但是凤羽并不知道的是,现在刑部大牢里的情势比她想到的要复杂百倍。东方灼、紫夜和凌子梵都已经到了大牢,而且都是一副不等草垫上的少女醒来不离开的架势。
“蒋涵大人送兰音郡主去看大夫,怎么这许久还不曾回来?”萧越端起茶杯,在手里把玩着,随口问起姜慎言。
“下官这就派人去寻蒋大人。”姜慎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背上被汗浸湿了的衣衫,本来已经慢慢干了,现在显然又要被汗水再次浸湿。
小小的牢房里,同时坐了这许多大人物,让他非常紧张。
“无墨,你也去找找蒋大人,告诉他东方世子梵郡王都在这里,让他快些过来。”萧越吩咐道。
站在门外的无墨应声离开,无色扇动着翅膀,跟在无墨的头顶上飞出去。
马车从刑部西北角的偏门直接驶进僻静的院落。蒋涵很快把凌子音安置在厢房里,又安排心腹守在门口,就带着随从打扮的凤羽往大牢方向走去。刚走出院门,就听见一只呱噪的鹦鹉声响起:“来了,来了。”
凤羽蹙眉抬头一看,正是萧越的那只花哨鹦鹉无色。
一个身影闪来,无墨立在蒋涵面前,微微躬身说道:“殿下请蒋大人快些过去,东方世子和梵郡王都在牢里等着大人。”
“东方世子和梵郡王都在牢里?”蒋涵脸色煞白,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他身后的凤羽眸光一闪,萧越是在提醒他们不要露了痕迹!
就在这时候,姜慎言派出的狱卒也看到了蒋涵,急忙跑过来喊道:“蒋大人,蒋大人,姜大人让您快去牢里,逸王殿下、东方世子和梵郡王都在那呢。”
蒋涵回头苦笑着看了眼凤羽。
凤羽脸上的血污早就抹去,穿着随从的衣衫,不过那张清丽的小脸显然瞒不过牢里的那几个人。
而且现在最棘手的是,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把凤羽和凤夕调换过来。
“你们先回去告诉姜大人,本官立刻过去。”蒋涵打发走了狱卒,但是却不敢命令静静站在一边的无墨,无墨可是逸王萧越的贴身侍从。
鹦鹉无色落到无墨的肩膀上,歪着脑袋,斜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凤羽:“找到了,找到了,是她,是她。”
无墨忽然朝凤羽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无笔和柳御医正在等凤大小姐。”
蒋涵和凤羽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逸王必然是暗中做了安排!两人跟着无墨快步离去。
无笔带着柳御医一走进牢房,面色红润的老头子先是翕动着鼻翼,闻了闻空气,随后脸色立刻变了:“谁让你们点檀香的?这种地牢湿气重,檀香性阴,女子在此地,若闻此香,阴气升而阳气降,气血易亏。”
柳御医是大齐首屈一指的名医,脾气古怪耿直,别说眼前是皇子世子,就算当着皇帝皇后的面,他也是直来直去,但是皇帝却赞他是赤子之心,而他本身医术又极高明,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他这样的脾气。
凌子梵听柳御医这么说,蹿到角落里,拎起那只乌银兽头香炉,嗖一声从通风孔里扔了出去。
“好重的湿气!”柳御医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干药草叶子,扔到地上,随后火折子一晃,点燃了那些干药草叶子。
黄色的烟气立刻从药草叶子上腾起,虽然不怎么刺鼻,还带着一些桃花般的香味,但是烟气却实在是太浓了些,转眼间牢房里到处都是黄烟。
东方灼一边挥手驱赶着眼前的黄烟,一边暗骂这老头子也不提前说一声,等他们出去在动手。
“徒儿进来,帮师父多洒点药草。”柳御医的声音刚落,就听见牢房门口低低应了声,随后有极沉重的脚步声走进牢房,就听见簌簌的洒干药草的声音。
蒋涵的声音这时候在牢房外响起,“逸王殿下、东方世子、梵郡王,下官来了,哎呀,柳御医,诸位大人都在里面,可否先停下来?”
“我又没让他们留在这里。”
东方灼气的牙痒痒的,偏偏又拿这老御医没任何办法,只好悻悻然说道:“殿下、少宗主,郡王,我们还是先出去,让柳御医安心祛除湿气。”
凌子梵沉声说道:“你们都出去,我待在这里,也可以帮帮柳御医。”
紫夜淡淡说道:“柳御医乃是医术大家,能亲眼见柳御医诊病,紫夜求之不得。”
萧越见柳御医进来,又听见蒋涵的声音,知道凤羽必定已经到此,十有*就是柳御医嘴里的徒儿。此时听到凌子梵和紫夜的话,他气的几乎想把这两个人踹出去。
就在这时候,萧越听见柳御医徒弟沉重的脚步声沿着牢房墙壁慢慢走向他这里,他双眼微微眯起,凭着声音判断出方位,忽然伸手揽住那徒弟的腰肢,扯向自己怀里。
纤腰细细,却带着惊人的弹性。那人先是一惊,但是随即不声不响,一掌推向萧越胸口。萧越忽然咳嗽一声:“柳御医,还要熏多久才成?”
所谓的柳御医徒弟,正是凤羽扮成,萧越声音入耳,她的掌心已经压在了萧越的心口上,立刻撤回了掌心中蕴含的真气。她刚要缩回手,萧越的右手已经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能清晰的感觉到萧越的心跳,还有胸膛肌肉的弹性。
萧越左手搂住凤羽的腰肢,右手覆住她的手背,修长的手指在手背上快速的写起字来,只觉得指尖所触之处,细腻柔滑,心中不禁微微一荡……
第七十五章 债
凤羽被萧越扯进怀里,即使在那浓烟中,也能闻到淡雅的草木香。她身体微微一紧,注意到微温的指尖正在她的手背上写字。
“打草惊蛇”
四个字写完,凤羽感觉萧越修长的手指覆住她的手背,随后轻轻合拢一握,慢慢压在他的心口上。她眸光一沉,手用力抽回,随即一掌打在萧越的手臂上,她的人也借着这一掌之力扑到了草垫上,抱住凤夕往后一滚。
牢里的紫夜、凌子梵和东方灼都是武道高手,在这烟雾弥漫,目不能视物的地方更是凝神戒备,听到萧越那里掌声骤起,又有击打身体的声音,东方灼先是低喝一声:“逸王殿下!”
凌子梵拎剑,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往萧越方向走去,唤道:“凤羽!”
紫夜站在草垫的另外一边,听见声音不对,他伸手就往草垫上少女的腿上抓去,不料凤羽抱着凤夕一个打滚,刚好避开了紫夜的那一抓。紫夜心中一紧,听风辨音,身体往草垫里面一探,手臂继续往里抓去,不料却抓到了一截衣袖。
萧越呵呵一笑:“少宗主,你可不能趁着大伙都看不见,对凤大小姐下手啊。”
此话一说,东方灼眼眸一眯,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他自然知道紫夜对凤羽别有用心,心想多半紫夜趁这个时机想要上下其手,却被萧越阻挡了,两个人暗中在较量着,争风吃醋罢了。
这么一想,东方灼不由得在心里看低了紫夜几分。
凌子梵听到萧越的话,眸光寒凝,握剑的手一紧,剑尖就往紫夜那个方向指过去,冷笑道:“想不到少宗主这般的人物,竟是乘人之危的小人!有种跟我到外面打一架,在这里偷偷摸摸欺负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紫夜生平第一次,被人安上这等罪名,冷哼一声,也不反驳,直接和萧越斗在了一起,两个人站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