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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里的水淹在凤羽的肩膀处,她随手解开头发,把乌黑的长发也浸在水里,头倚在浴桶上,用左手揉了揉太阳穴。
“紫夜,黑斗篷的话你都听到没有?”凤羽淡淡问道。
“都听到了。”紫夜的声音低而柔,像水流过花蕊。
“那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也知道了。”
“知道。”紫夜低垂的眸中有惊异之色浮起,她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若是知道即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要么疯癫发狂,要么自杀寻死,可她从知道这件事情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甚至现在,她居然会主动跟他提起这件事情,她怎么会这般从容冷静?
她,真的很特别。
当年,母亲若是有她一半的勇气,也不会变成疯子吧?紫夜嘴角露出一丝凉薄讥讽笑意:凤战野、月蝶,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你们的女儿,是怎样在我的身下求索无度、婉转承欢!十二年前,我亲眼看到,我的母亲于天月谷月崖顶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繁衍工具!
如果当时我没有去那里,如果没有让娘亲发现我,也许娘亲也不会当场疯了吧?
凤羽,你是凤战野和月蝶的女儿,你注定生来就是罪孽深重之人,有我陪你一起赎罪,可好?
“在想什么?”凤羽的声音在紫夜耳边响起。
紫夜转过头,抬起那双邪魅的眼,看向凤羽。她已经从浴桶里出来,套上了那身红色衣裙,垂到腰部的黑发上,有水珠不断滚落下来。少女站在他身后,黑发黑眸,肤白如玉,唇红似霞,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我在想,为什么姐姐你一点都不害怕?对女子来说,这不是世上最悲惨的事情吗?”紫夜迎着凤羽的视线说道。
“先不说这样的事情到底会不会发生,就是到时候真的发生了,那么我现在害怕、发狂、恐怖、惊慌、哀求有用吗?会让那黑斗篷打消念头吗?”凤羽冷笑了一下,“我在五岁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唯一有用的就是强大自己!”
“五岁?”紫夜眸光闪动,根据他搜集到的资料,她那个假娘亲就是在凤羽五岁的时候去世。紫夜当然不知道,凤羽此时说的,其实是金黛五岁时候,那场让她成为孤儿的车祸。
“更何况,”凤羽继续说道,“就算真发生那种事情,我也不会怪自己,那不是我的错!我会憎恨黑斗篷,会用尽手段报仇。我知道,这是一个荒谬的世界,就像弱女子被人强奸,明明是个受害者,可是不光世人会鄙视她,她甚至自己都憎恶自己,从此只能郁郁而终或者干脆自杀。可是我不会!”
“你这么说来,倒是有几分道理。”紫夜思索了一下,轻轻笑道。凤羽的说法,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是他却觉得无从反驳。
紫夜这么说,倒是让凤羽有些震惊,她这样的观点,那可是完完全全来自现代社会。大齐虽然开放,可是毕竟还是一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封建时代。她这番话可是不折不扣的大逆不道之言,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会认同。
这么一来,凤羽倒是对紫夜颇有点刮目相看。她在礼佛镇救了紫夜,将他带回定国公府,多少也是觉得这美少年有点可怜,顺便做个好人罢了。可是紫夜先是舍命替她挡明舒长公主的黄金甲套,随后和她一起沦为阶下囚,如今又见紫夜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心里倒是颇有几分欢喜。
“所以,就算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算天下人都唾弃我,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人!”凤羽微笑起来。
紫夜神情有些恍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强悍的女子啊?和她一比,其余的女子,就好像瓷娃娃般不堪一击,脆弱易碎。
“那么,如果楚王殿下看到了,会怎样?”沉默了一会,紫夜看着凤羽,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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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问题,看看大家有没有兴趣,咱们的凤大小姐,到底有没有怀疑紫夜呢?^_^
第六十章 这个囚犯有点怪
“不要给我提那个混蛋!”一想到楚王萧然,凤羽心中就莫名其妙的涌上一团怒火,一脚踹到浴桶上。
哗啦一声,浴桶被她踹翻,飘着花瓣的水顿时流了一地。
紫夜没想到凤羽居然会如此震怒,忍不住怔住。他本来盘膝坐在地上,此时整个双腿都泡在了水里,衣衫尽湿。
凤羽扯了扯紫金链子:“还不赶紧起来?”
紫夜并没有起身,反而抱膝坐在水里,抬眸凝视着凤羽:“为什么生气?”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不爽就是不爽。”凤羽说到这里,就听见外面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她黑眸幽光一闪,来得好快,外面果然可以看到屋内。
房门被打开,那个仆妇带着两个下人躬身进来,一个下人快手快脚的拎起浴桶,另外一个下人捧着团棉布,跪在地板上,开始擦拭地板上的水。
“还不快点再抬桶水进来,紫夜公子要沐浴!”凤羽大吼道,顺脚把那下人手里的棉布团踢到了床下。
“是。”仆妇倒是还很镇静,躬身应道,随即就带着两个下人退出屋门,锁门离去。很快又听到脚步声响起,开锁声。门被推开,两个下人抬着装满热水的浴桶放到屋子中央,在凤羽的吼声中快步离去。
“起来吧。”凤羽俯身拉起紫夜,将他推到浴桶边。她随手拖来一张黄梨木椅,背对着浴桶盘坐在椅上。
紫夜默不作声的除去里衣,穿着亵裤坐进浴桶。
凤羽静静看着地板上的积水,只见水往靠近房门的地方流去,显然屋中地面并不平坦,房门处略低。这种极细微的差别凭肉眼无法观察到,只有借助水的流势,才能看出来。
积水大部分都顺着门缝流出去,小部分顺着木条和木条之间极细密的缝隙渗下去,偶然能听到地板下面传来“滴答”的水珠滴落声,地板下面,应该同样是石板地面。根据水珠滴落的声音,可以推断出地板和下面的石板之间有两寸距离。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凤羽才把目光从地板上收回。身后响起紫夜柔而魅的声音:“帮我束发可好?”
凤羽回过头去,见少年已经穿上那黑锦绣紫色云纹的华服,束着缀紫玉的腰带,带着水汽的乌发披散在脑后,右手捧着紫玉冠,正含笑看着自己。扇般的睫羽下,眸子如梦如幻,像是被紫色雾气笼罩的湖面,神秘而邪魅。
目光相触,凤羽的心跳的越来越快,鼻端闻到少年身上如百花齐放般的微醺香味,竟然觉得口干舌燥,似有火苗从丹田里慢慢升起,随着血液流向全身,身体随时会被点燃。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一个来自现代社会,历经磨折的强韧灵魂,她真的怀疑自己会不会丧失理智,对这少年做出禽兽行为。明明是个男子,偏偏美成这样,魅成这样,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凤羽极其困难地移开目光,慢慢转过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觉心跳平缓下来。她仰头对着屋角的通风孔说道:“找个丫鬟来伺候他束发。”
站在她身后的紫夜见凤羽转过头,不和自己对视,眸光顿时闪过惊异之意。他十四岁的时候,魅惑之眼大成。十五岁时,浮云雪域神庙的朝婳女祭祀,猝不及防之下,中了他的魅惑之眼,竟然在雪域神庙中当众自解衣衫,袒露身体,做出种种不堪入目情态。最后,朝婳被虢夺祭祀之号,逐出神庙,终身受族人唾弃。
浮云雪域的天日天月两大族,共同供奉雪域神庙。他娘亲自小就跟朝婳祭祀交好,可是就是朝婳祭祀的一句话,他的娘亲就不得不替代天月大圣女月蝶,成为繁衍传承天月血脉的工具。
朝婳祭祀,是他的第一个复仇对象。以朝婳祭祀的武道修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尚且抵挡不住他的魅惑之眼。别说凤羽现在武功全失,就算她在最好的状态下,实力也远远及不上朝婳祭祀,可是她能抵住魅惑之眼,这份心念是何等坚毅?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哪里来的这般心志?
心中升起疑云,但是紫夜表面上却无任何异样。他把紫玉冠放回桌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汗巾,轻轻吸干凤羽长发上的水汽,再用梳子慢慢梳顺发丝,最后用那根红玉琉璃簪将乌发高高挽起,盘成飞云髻。
凤羽坐在椅上,在紫夜刚刚抚上她头发的时候,身体瞬间有点僵硬,但是随即察觉少年手法轻柔娴熟,远胜专门给她梳头发的小左小右,不由得疑惑起来。以紫夜举止气质,自然不难看出他出身非富即贵,应该是被人服侍之人,怎么会如此擅长给女子挽发?
紫夜给凤羽梳理好头发,在另外一张黄梨木椅上坐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