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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无法挣扎,紫夜的掌心真气,如一根无形的绳索,控制着她的动作,让她无法抗拒,只能仰头喝下水晶杯里的酒。
酒虽香醇,凤羽却只觉满口满心都是苦涩。
紫夜放下酒杯,看着少女脸颊上,因为酒意和恼怒泛起的红晕,精致薄唇勾起笑意。他伸出手指,慢慢划过少女的额头、眉毛、鼻梁、双唇……,一笔一笔勾勒着凤羽的容貌。
似要将那每一笔的起伏转折都铭刻在心。
凤羽定定看着紫夜,目光中是无声的抗拒,不要碰触我!
紫夜的手指,停在凤羽精致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托起了她的下巴。
双眼相望,不闪不避,一个充满怒意,夹杂在怒意后面的,却有莫名的慌乱和恐惧,另外一个,则是柔情无限,夹杂在柔情后面的,却有着无可言说的痛楚和绝望。
“真傻。”紫夜忽然摇了摇头,放下手指,坐在椅中,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是啊,我真傻,竟然会相信你,把你当朋友,却没想到,你却要把我拐进洞房,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去他人了。凤羽心里恨恨的想着。
过了许久许久,紫夜一直都坐在那里喝酒,凤羽本来紧绷着的心,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也许,他还不至于卑鄙到要对她用强吧。
紫夜骨子里,还是骄傲的。
凤羽刚松了一口气,紫夜忽然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走到凤羽面前,他的手放在凤羽的肩膀上,他身上散发着百花盛开时的馥郁香味,夹杂着葡萄酒的涩香,混合成一种特别的香味。
凤羽本来松下来的心,猛然一紧,连带着肩膀上的肌肉都僵硬起来。
一股热力直透穴道。
“你不准碰我!”凤羽冲口而出,忽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但是身体却还是无法动弹,“紫夜,你捣什么鬼?”
“嘘……”紫夜竖起一根手指,轻轻说道,略含着醉意的眸子望着凤羽,朦胧如晨雾中的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比他早见到你,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做我的新娘?”
“不会!”凤羽恶狠狠地说。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紫夜精致薄唇弯出笑意,只是眼底却有痛楚之色一闪而逝。
“解了我的穴道,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你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凤羽冷冷地说。
“这样好的洞房之夜,真是不忍心辜负。”紫夜的手指在凤羽的脖颈上轻轻划过,指尖清凉,凤羽的却觉得被划过的肌肤,似被火烧,莫名灼热。
她抿着嘴唇,死死盯着紫夜,似想用目光让他退却:“紫夜,不要碰我,不要让我用一辈子来恨你。”
“真的可以一辈子吗?那你就要天天记着我,天天念着我,永远都不会忘了我?这样向来,还真是不错呢。”紫夜低低笑起来,手指从脖颈滑动到下巴,忽然抬起了凤羽的下巴。
精致的薄唇,没有任何预兆,覆在了凤羽的红唇上。
冰凉的唇,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馥郁香味,以及葡萄酒的涩味,冲进了凤羽的鼻端,竟似也冲进了她的心里。
一瞬间的懵然中,有香滑柔腻的舌,叩开少女齿关,生涩却又执拗,追逐着口中丁香,锲而不舍,婉转缠绵。
“不要!”凤羽忽然清醒过来,牙齿用力一合,血腥味从嘴里飘出,可是那舌却依旧不肯退出,似是尝了香甜滋味,即使伤痕累累,却依然留恋其间。
冰冷的鲜血,流到凤羽的喉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夜才慢慢抬起头,一缕鲜血从他唇边沁出,他却毫不在意,低柔而魅的笑道:“狠心的女人。”
凤羽冷着脸:“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紫夜侧身坐下,将凤羽搂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忽然之间,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静谧和忧伤。
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狠话的凤羽,突然就没了心情。
大红的喜烛,艳艳的燃着,把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大红帷帐上,这一刻,仿佛天地万物都已远离。
窗外的夜,慢慢淡去,灰蓝色的晨光,映在贴着喜字的窗格上。
靠在紫夜怀里,朦胧欲睡的凤羽,忽然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正好看见紫夜温柔而魅的目光,凝视着她。
凤羽的心忽然就轻松下来,他拥着她坐了一晚。
是啊,骄傲如他,怎会对她用强?她红唇弯起一抹笑意。
紫夜痴痴看着少女,双手把少女纤细的小手拢在胸前心口处:“来世,嫁给我,好吗?”神情认真而虔诚。
凤羽的笑意凝固在唇边,半晌才勉强说道:“别闹了,这辈子才过了一点点,就说什么来世的事情,快点解了我的穴道,打发掉那些北蛮人才是正事!”
“你答应我,来世嫁给我。”紫夜这时候好像忽然变成了任性的小孩子,讨要一件非要到手的玩具似的。
“来世我想当个男人。”凤羽一本正经地说。
“可是我不想当女人,”紫夜忽然有些发愁,“我还想当男人。”
一个基情四射的来世?凤羽莫名其妙的想了些有的没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了这几句话,突然变得暧昧起来,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悄然流转。
紫夜忽然在凤羽的唇上轻轻一吻,低柔笑道:“来世,不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总要跟我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拂,点了凤羽的睡穴。
凤羽惊骇的睁大眼睛,在失去意识之前,看见紫夜穿窗掠出,回眸对她一笑,笑容如一抹映在冰雪上的霞光,极冷却又极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羽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凤羽低头看看身上的大红衣衫,完整无缺,就是说,她睡着以后,紫夜就离开了,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出格行为。
紫夜跑到哪里去了?
门外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咔嚓一声,门闩被震断,房门大开,鬼五带着两个小丫鬟,站在门外。
“少主……”鬼五本来就有些惊疑的面容,此时见到衣着整齐,独自躺在床上的凤羽,神情陡变。
凤羽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回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穴道居然已经自行解开。
“少主没有和你圆房!”鬼五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起来,瞪着凤羽,“少主,少主没有和你圆房,是不是?”
凤羽又羞又恼:“你疯了不成,乱嚷什么?紫夜哪去了?我正要找他算账呢!”
“少主去哪里了?他,他怎么能这样,他,他会没命的!”鬼五脸上的肌肉扭曲,看着凤羽,似想要扼住凤羽的喉咙,但是却又不敢。
凤羽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一步一步逼近鬼五,目光凌厉如冰雪:“到底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紫夜到底怎么了?”
鬼五这样的一个汉子,忽然泪流满面:“少主,你真傻!你为什么,为什么……”
“快点说,紫夜到底怎么了?”凤羽一把抓住鬼五的衣领,低吼起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少主、少主没有和你圆房,少主就要死了……”鬼五断断续续的说起来,紫夜回浮云雪域后,因为没有完成宗主的任务,被宗主罚入雪潭,身中雪蛊。如果三个月之内,没有天月血脉的女子和他同房,他就会血肉经脉化为冰晶而死。
凤羽松开鬼五衣领,踉跄着后退,脸色变得苍白,心中似被大锤重重击打,痛到要窒息。
他说“真傻”,原来是说他自己。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三个月的时间,让你爱上我……”他曾经戏谑说。
“来世,嫁给我,好吗?”他说,她却没有答应。
“来世,不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总要跟我在一起。”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
真是个傻瓜,真是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若是知道,我若是知道你……
凤羽泪流满面。
她若是知道她能救他的命,她会不会真的嫁给他?她不知道。
他明白她的心意,他不想让她为难,因为他知道,她没有爱上他。既然不爱,那又何必勉强她?
凤羽忽然一把抹去眼泪,身形如风,掠出屋子。她先去了阿勒沁的房间,房间里果然没有人。
心里忽有感应,她没有半刻停留,展开身形,向城外大雪山方向奔去。呼啸的寒风中,她红衣翻卷,如划过空中的一道血痕。
泪珠溅落在风中。
那个诡美的紫夜,那个风流跳脱的夜七,那个默默陪着她,奔波在青蒙城和黄沙城之间的男子,那个站在狼背上,驱狼狂奔的男子,那个和她一起脚踩浮冰、跃过大河的男子,那个一身红衣,站在门外,低柔轻笑的男子……
真傻,真傻!
大雪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