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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心里一紧,眸子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凄厉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来自幽冥的索魂声:“以王太后的心机眼力,自然知道,想要拿我和蒙烈王讨价还价,没瞎眼的天凤会比瞎了眼睛成了废物的天凤更有用!”
王太后笑了,笑的优雅从容,端庄高贵:“不愧能让蒙烈王对你另眼相,果然是个聪明人。”
真妃:“母后……”
“不必多说,留着她那张脸,本宫还有用。”王太后说道。
乐妃捂着嘴吃吃笑了,略微上挑的眼角,以及斜斜飞出的细眉,让她美丽的面容多了几分艳媚:“姐姐,留着她那张勾人的脸,到时候扔到妓营里,也更受男人欢迎呢。”
真妃慢慢笑起来:“还是妹妹想的周到,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到时候,有成百上千的男人供她慢慢勾引,日日夜夜,永不消停……”
铃妃摇晃着满头的小辫子,辫子上缀着的钻石珍珠跳跃着各色光泽,金蒙人特有的蓝黑色眼眸发着光:“她这样卑贱的女人,只配在妓营里服侍那些同样低贱的男人!一个女奴而已,竟敢勾引我们高贵的王,竟敢坐在王的身边,哼,她连给王穿鞋的资格都不够!”
“继续用刑!除了那张脸外,我要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真妃恶狠狠地说。
大殿里面飘起浓浓的血腥味,响着少女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女子刻薄的讥讽声……
“她已经昏过去了,再继续下去,奴婢怕保不住她的命。”那行刑的女官苍白着脸,向王太后和真妃说道。生平第一次,她掩在袖子里的手开始发抖,施过上百次的刑罚,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从头到尾,捆在柱子上的少女都没有发出一声哭喊,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晕过去了三次,又被冷水泼醒三次,这一次,泼了两盆冷水,却依旧一动不动。
“送去石牢,保住她的命即可。”王太后淡淡地说,用帕子轻轻捂住口鼻,许久没闻到这样浓重的血腥味了,竟然有点不习惯了。当年的王宫里面,她大权独揽,哪个美人的宫里,没飘过血腥味?
莫非是自己年纪大了?王太后脑海里浮上一个念头,但是随即就驱赶掉了这个想法,她还不好,只是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而已。
“太后,不如一刀杀了干净。”真妃盯着那血肉模糊的少女,眼中犹有不甘,她竟然没有哭叫求饶,这事实让她无法忍受。
“她留着还有用。这么多年,本宫一直没有找到蒙烈的弱点,如今,本宫倒要看看从这个奉笔女官身上,能不能找到蒙烈的弱点!”王太后从容的说道,神情雍容端庄,只是眼底一片冰冷。
凤羽从昏迷中慢慢醒来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倒是那中了毒的右手,麻木无知觉,反而好受些。
耳朵上传来丝丝清凉,被血液带着流往全身,慢慢温养着那些受伤的血肉。如果不是有这朵魂花在,凤羽也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她一动不动的躺着,感觉身下应该是一张石床,僵硬冰冷,空气有点闷,还有点潮湿。
这里,应该是一间牢房。
凤羽没有睁眼,只是静静躺着,静静听着,方圆十米之内,应该都没有人。确定周围情况后,她开始默默催动体内的真气,带着魂花的药力往右手手腕处游走。凭着理智判断,她如今的当务之急,不是养护血肉外伤,而是要尽快驱散掉右手的毒素。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是凭着本能感觉,不能让这毒留在体内。否则她现在的伤势,即使有魂花相助,也无法阻止这怪毒的蔓延。
汗水从额头上滚落,浸到脖子和肩背的伤口,血肉模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但是凤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全力逼毒。右手手指尖,已经开始有灰色的气体不断溢出,本来灰色的皮肤,慢慢恢复了白皙。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僵硬无知觉的右手忽然一阵刺痛,凤羽下意识的一屈手指,手指能动弹了,而右手上的疼痛,则是来自被金针刺穿的指甲。
总算把毒逼出去了……
凤羽耗尽了所有的真气和体力,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凝视良久,才模模糊糊看到这里是一间小小的石室,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有水珠从岩石缝隙里面滚落下来。她躺在靠着石壁的一张石床上,眼角余光,可以看到石壁上的青苔。
王宫是依山而建,凤羽很快判断出,这里十有*是在山腹中。石室没有门,只在房顶角落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凤羽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托大,以为自己武功尽复,就把那些玩弄心机的深宫妇人不看在眼里,结果终究还是着了人家的道儿。
脑海里浮现出女人们的面容,高雅端庄心机深沉的王太后、看似娇柔实则狠辣的真妃,艳媚尖刻的乐妃,傲慢骄矜的铃妃……
今天这笔债,总有一天,会让你们连本带息还给我!凤羽的黑眸跳动着火焰,像是暗夜涌动的大海……
韬光院。
太阳已经落山,暮色渐浓,蒙烈王站在韬光院里,一身深红色的华服如天边晚霞的霞光,面上毫无表情,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是翻涌的怒意。他今天一早出宫去驿站见哥舒翰,刚刚回宫,就听到心腹侍卫传报凤羽去了王太后的淑华宫后,再也没有出来的消息,立刻就赶到韬光院。
两个服侍凤羽的侍女跪在地上,身体抖的如同东风中的一片落叶,伏在地上眼泪都不敢往外流。
“王太后派人把天凤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禀报本王!”蒙烈王的声音冷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如利箭般直接穿透人心。
两个侍女的嘴角开始沁出鲜血,断断续续的述说着当天的情形。
凤羽被王太后传走的时候,两个侍女并没有意识到会有危险,毕竟蒙烈王宠幸凤羽,众人都看在眼里,就连真妃,也要看王的脸色,并不敢得罪凤羽。可是眼看大半天都过去了,凤羽却终是没有回来,两个侍女才觉得不对劲,一个去了书房,一个去了太后的淑华宫。
书房里自然没有凤羽的踪影。而那到了淑华宫外的侍女,却被宫门外的小太监直接给赶走了。当时王太后下了命令,淑华宫里的任何人,都不准进出。虽然蒙烈王在淑华宫里也安插了眼线,却始终无法把消息传出去。
后来这两个服侍凤羽的侍女,还是从真妃手下的一个小太监那里得知,天凤奉笔冲撞王太后,被王太后抓起来用完刑后关了起来。两个侍女当时差点魂都飞了,立刻赶去夏宫,不料蒙烈王却不在宫里。
“若天凤奉笔有什么不测,你们这些服侍她的人,都一并替她殉葬。”蒙烈王冷冷地说,不再理会伏在地上磕头的侍女以及韬光院的一众下人,转身离开韬光院,在大群护卫的簇拥下,直接到了淑华宫。
淑华宫中烛火尽熄,黑黢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蒙烈王站在淑华宫门口,双手负在背后,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那宛如黑暗中的巨兽的宫殿,眉眼间俱是冷厉。
守在宫门口的四个太监,早在看见蒙烈王的时候,已经齐齐跪倒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只是低声说道:“恭迎王。”
“给本王把门打开。”蒙烈王声音冷漠。
“王后娘娘身体不适,早早就已歇下,这大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小的,小的,开不了……”太监的声音和身体同时在发抖。
“给本王把门敲开,本王的耐性有限,一刻钟之后,本王要见到王太后。”蒙烈王冷冷地说,目光越过院墙,停留在琉璃碧瓦,富丽堂皇的宫殿上,鼻端似乎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蒙烈王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太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一边敲大门,一边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喊道:“王驾到,快开门,王驾到,快开门!”
可是大门后面没有任何声音,整座宫殿也始终安静沉默,连烛火都不曾亮起。大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太监用力推,大门自然纹丝不动。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大门里面始终静默,不要说开门,竟然也没有人应声理会。
太监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向负手站立的蒙烈王。只见男子红衣如血,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散发着灼人的光泽,就如嗜血的兽。
一刻钟过去了,蒙烈王朝身后的侍卫挥挥手。
二十个侍卫列成两队,朝大门方向走去,都是彪悍精壮的男子,散发着沙场上的铁血气势,在夜色里沉默着走到大门前。
那个敲门的太监已经吓的两腿发软,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