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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法……”
大夫人出现在门口,气急败坏地说:“还不堵了她的嘴?”
其中一个小丫鬟慌不迭地解下汗巾往老婆子嘴巴里塞,谁想这老婆子甚是凶悍,竟然一口咬在她手上,小丫鬟“啊哟哟”地叫着。老婆子张开嘴,又干嚎着:“……闺女呀,这一家都是黑心的,你咋就这么死心眼?什么阮大爷阮少爷的,全不是东西,娘一定要去衙门给你讨个公道回来……”说话声戛然而止——这一回小丫鬟成功地把汗巾塞进她嘴里。
一干人扭着她出了熙和院的门。
阮碧怕大夫人看见自己,赶紧出角门往东,过夹道到老夫人的后院,沿着抄手游廊到正房门口。石矶上两个小丫鬟头挨着头坐着,眯着眼睛在打盹,听到响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低声说:“五姑娘回来了?老夫人方才还问起呢。只是她刚刚歇下了,姑娘不如先回去,待她睡醒了再过来吧。”
艳阳当空,阮碧又累又饿,也就不再坚持。
回到蓼园东厢房,好在茶妹有准备,留着饭菜。阮碧胡乱吃完,就躺下休息了。正睡得天昏地暗,听得秀芝在叫自己:“姑娘,姑娘,快起来,老夫人叫你过去。”
阮碧费劲地睁开眼睛,看看漏钟,原来都申时了。赶紧下床,换了一身衣衫,重新梳过头发,又拿浸过凉水的面帕在脸上敷了一会儿,这才精神许多。
老夫人在偏厅榻上斜靠着。大夫人在榻沿坐着,神色疲倦,眼神有点阴沉沉的。
阮碧上前行礼:“祖母、母亲,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老夫人仔细看她一眼说:“阿弥陀佛,你平安回来就好,昨日那雨可把我吓的,一宿没睡好。”
站在她身后的曼云梨涡浅笑地说:“五姑娘,昨晚老夫人睡着睡着,还爬起来,非要到佛堂里给你念了一遍大悲咒,我们拦都拦不住。”
真有这事?阮碧疑惑,面上却不显,扑通跪下,磕一个响头,说:“孙女愧疚。”
“快起来吧。”老夫人示意曼云扶起阮碧,问,“我听说宜春河回京的桥都被冲垮了,你怎么回来的?”
“桥是垮了,我们乘渡船过的河,走回来到城门租的马车。”
老夫人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大夫人不快地说:“你一个大家闺秀,就这么在路上走着,着实不雅。”
阮碧小声地说:“事出无奈,孩儿戴着帷帽的……”
大夫人喝斥:“还要顶嘴?总之,这回你也长个教训,以后安安静静地呆在府里,别到处乱跑了。玉虚观的紫英真人虽说是个高人,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是抛头露面,有失体面,知道吗?”
“是,母亲。”阮碧乖巧地应着,暗暗诧异,今天大夫人是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一样。
一旁的老夫人也诧异地看着大夫人。
“从前你毛毛躁躁,只当你是年岁还小。如今你也十三岁了,再过一年半就及笄了。该说的该教的,你们这几个丫头无论嫡庶,都是一样的待遇,学成如何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大夫人正说的欢畅,忽然听到老夫人一声轻咳。心里一惊,才发现下人们都诧异地看着自己,脸上微躁,柔和口气说,“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你平平安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谢谢母亲的教诲,孩儿一定谨记在心。”阮碧说着,取出一封恭恭敬敬地递上,“母亲,这是紫英真人给母亲的信。”
“给我?”大夫人诧异,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皱成一团。
老夫人问:“信里说的什么?”
大夫人不吱声,直接把信递给老夫人。她看了看,本来斜靠着榻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脸色凝重地看着阮碧一会儿。“五丫头,你知道紫英真人在信里说了什么吗?”
阮碧说:“真人跟我提过,说是想收我为俗家弟子。”
旁边一干人等都诧异地吸口气,名满京城的紫英真人要收五姑娘为俗家弟子?
老夫人略作沉吟,问:“这回真人请你去,除了这事,还说其他没?”
“便是为了这事,没有再说其他。”
老夫人狐疑地看阮碧一眼,说:“此事非同小可,我跟你母亲要等你父亲放班回来再商量,你先回去吧。”
等阮碧主仆三人走出偏厅,老夫人一使眼色,下人们纷纷退了下去。
老夫人又把信读了一遍,问:“大媳妇,你怎么看?”
要是这事成了,阮碧跟自己大外甥的亲事也就泡汤了。大夫人心思百转,说:“说起来不是坏事,就是不知道紫英真人是什么意思?我听说,道家都是师傅找徒弟,若是找不到根基好的便宁肯一辈子都不收徒弟。倘若真人看中五丫头对道学的见解,我怕她收五丫头为俗家弟子只是第一步,骗得咱们放心地让姑娘跟她往来,最后却是要化她去做道姑。”
老夫人心里一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虽说如今道门昌盛,有封号的道长地位不低,世家名门也愿意与这些道长往来,结个善缘。但是阮府是百年诗书世家,如今依然盛大华美,岂有让姑娘去做道姑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京西阮府败落了呢。
第三十九章 一锤定音
大夫人又趁热打铁地说:“再说咱们的五丫头马上订亲了,不好再生出枝枝节节。依我看,不如写封信回绝了吧。”
老夫人凝神思索片刻,说:“也别这么着急,这不是件小事,还是等弘儿回来再合计合计吧。”顿了顿,看向大夫人,目光灼灼地问,“你今儿是怎么了?好象有点心浮气躁。”
大夫人眼神闪烁,扯出手绢佯装擦拭额头的汗,说:“没什么大事,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吧,心里有点上火。”
“我方才听小丫鬟说,中午的时候你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可有这回事?”
大夫人心里一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只是个没脸没皮的老虔婆来瞎攀亲戚,让我叫下人赶出去了。”
“怎么让这种人进院子的?”老夫人皱眉问。
大夫人哪里敢说她是拿着阮家轩的随身玉佩找上门的,信口胡诌:“说是我们王家保顺的旁支,倒是说的有鼻子有眼,门房信以为真,就报到我这里。母亲你也知道,我们王家在保顺确实有个支系,是我父亲的庶弟,虽说分了家,有阵子不往来,到底还是正经亲戚,媳妇就想着不能让她以为咱们家大业大,小瞧了她,便请她进正厅里坐着,谁知道问了三句,她就露馅了。媳妇好声好气请她出去,她反而发起疯癫来,只好叫下人把她从侧门赶出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说:“这种乱攀亲戚就该赶出去。以后叫门房眼睛亮点,别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是,母亲。”大夫人暗暗吁了口气,好在是中午,门房那块儿人少,又都是自己的心腹。那个老虔婆也是挑着时间来的,这事还少有人知。
老夫人又想了想,问:“今儿是几号了?”
“初七了。”
“这都五六天了,怎么东平侯夫人也没个回信呢?”
大夫人说:“我也正纳闷,听说她前两天已经去过延平侯府的。”
老夫人眉有忧色地说:“我瞧这事情可能不成了。”
“怎么会?”大夫人不相信地摇摇头,“大前年延平侯五十大寿的时候,延平侯夫人还当着大伙的面称赞二丫头大方得体、明德柔顺,还跟咱们开玩笑说,将来可要给她当儿媳妇。倘若不是她默许,明珠也不会跟咱们家二丫头走得这么近,结成一对闺中蜜友。明珠私下里跟二丫头说过,除了她,没有第二个能配她二哥。”
老夫人叹口气,说:“那是从前,如今人家蒸蒸日上,咱们家却是停滞不前。弘儿这个礼部侍郎还是官家登基的时候提拔的,都六年了,没有嘉奖,也没有斥责。再看看沈赟那个混蛋,当初只是一个户部侍郎,如今都升为左相了,连带着一大家子都炙手可热。沈老夫人得个风寒,官家都遣太医去诊治,天清寺每旬法会赠书也由她领头。还有沈赟那个续弦生的女儿倒成了什么京都明珠,真真可恨可气。”说到最后,她的目光渐渐狠戾起来,手紧握成拳,青筋凸现。
大夫人怕她气过头又犯病,赶紧轻声细语地劝说:“母亲,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他们将来会如何呢?咱们且冷眼看着好了。”
老夫人依然气愤不已地说:“你让我如何冷眼看着?我看着十多年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老天倒底有没有长眼?咱们兰儿最是温顺守礼,嫁到他们三年,侍奉公婆,友爱姑叔,无不尽心尽力,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他们?便是因为三年没出,就要和离。后来兰儿有了,又诬陷她红杏出墙怀的野种。黑白颠倒,信口雌黄,毁了兰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