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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有什么意见,今日能同你喝一杯,已很看得起你,你且坐下,陪我们一起喝酒就是。王爷不喜欢美姬,咱们喜欢,快把她们都叫出来……”
知州这才转忧为喜。晋王带着一干侍卫出了府,余庆已经牵了马在街边候着,也不说话,直接在前面领路,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今日无月无星,乌漆墨墨的一片,风却正好,不燥不热,晋王喝了点酒,越发地觉得浑身轻飘飘,仿佛不是走在坑洼不平的巷子里,不是走在漆黑的夜色里,而是走在兴平城外的草原上,漫天星斗,伸手可撷。
到一幢小院前,余庆勒住马,上前敲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侍卫们都识趣地站在院子外,只有晋王走进去。院子不大,一目了然,没有点灯,只是在正房檐下挂着一盏灯笼,而她就站在正房檐下正看着他,一身素白绫裙显得特别洁白干净。
自去年京城郊外分开,足足半年了。
距离上次夜探杏花巷,也有两个月了。
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没有一句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缓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她也扬起脸看着他,微弱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如同蒙着一层薄雾,独嘴唇却是嫣然如花瓣,他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
第18章 小五遇刺
更鼓咚咚敲三声,晋王才踏出小院。浑浑噩噩地上了马,回到船上,辗转反侧,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是方才那一吻。他不是初经风月,也不是没有吻过别的女子,然而那是截然不同的。
方才嘴唇相触,只觉得世间一切皆消失了,惟有唇上那一片柔软是真实的。从前的那些风月如今看来都是隔靴搔痒,可笑的很,独有这一吻才是蚀骨消魂,回味悠长。他不好女色,独好金戈铁马沙场纵横,原本去交趾国打仗是欣然往之,然而刚才他却懊悔了——这一去关山漫漫,至少一年见不到她。
一年,不,他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
一声鸡鸣响起,大概就是附近河畔人家的,特别清亮。跟着更多的鸡鸣声响起,或远或近,此起彼伏,撕碎了晨晓的宁静,也驱散了沉沉夜色。他穿上外衣,走出去,到甲板上扶着栏杆看着岸边。
她说过,今晨会为他送行。
东边的天空泛着一丝鱼肚白,光线犹半明半暗,码头上已经站满来送行的大小官吏,以及看热闹的百姓。在一丛黄花树边,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果然停着一辆马车,旁边余庆等一干人牵马站着。
虽然看不到她,但是能想象她正挑起帘子看着自己,一股暖流缓缓浮上心头,晋王情不自禁地勾起唇,粲然一笑。他虽然生得好,但是因为平时总是一脸肃穆,又因为从小高高在上,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所以人们通常只记得他的威仪,倒忘记他只有二十三岁,也忘记他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忽然这么展颜一笑,恰如冰河解冻,恰如春山含笑,顿时惊住了岸上送行的大小官员和围观的百姓,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他为何笑得如此灿烂?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天王贵冑,对庶民向来是视若无睹,便是一声冷哼都欠奉,何况是笑容?
马车里,阮碧也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把手伸出车窗招了招。
于是他笑得越发地灿烂了,破晓的晨光也不足以媲美。
多年以后,泗州城里的大小官吏以及围观百姓回忆起这次出征,脑海里最深刻的便是他的笑。
等天色稍明,大军要出发了。
号角声声,传令官挥舞着三角小旗,风帆一个个地扯起。官吏们躬身长揖,目送着船队顺河而下。河边没有路,不能通马车,阮碧只能遗憾地看着他渐渐地消失在眼帘。
等晋王的船只彻底消失,码头就喧闹起来,大小官吏们纷纷打着哈欠上了马车或是轿子,嘟囔着要去睡个回笼觉。百姓们开始装货卸货,或摇着小船去河里捞鱼……阮碧怅然若失地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示意余庆调转车头回濠州。
泗州到濠州只有陆路,总共需要两天的车程。出了泗州西城门,沿着官道走了两个时辰,近着中午,寒星出了一身薄汗,挥着手绢说:“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天气怪异的很?天天大日头,也不下点雨。”
阮碧兀自在回味晋王的笑容,听到她的话,颇费了一点时问才反应过来。看看窗外,一片耀眼阳光。再看官道两旁的稻田,虽然庄稼还是绿油油,但是田地已有干涸的裂痕。特别是官道,尘土飞扬,分明久旱了。
仔细回忆一下,三月中旬后就一直没有下过雨。不同心里一动,如果一直是这种天气,今天稻谷怕是要欠收了。正想得入神,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不知道,余大人打了手势。”
阮碧诧异,探头一看,只见一丈外领路的余庆拨转马头跑过来,轻声说:“五姑娘,前面有埋伏。”
“嗯?”阮碧睁大眼睛,扫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尘灰飞扬的道路,连个人影也没有,更不用说埋伏了。
“还在五里外。”余庆补充了一句。
阮碧本想问怎么知道五里外有埋伏,转念一想,肯定是余庆派了人探路。这回她到泗州,明面上是余庆带着十个侍卫护送,但是暗中有多少人相随她并不清楚。估计不仅前面有人便服探路,后面还有人便服断后。“那我们怎么办?”
余庆说:“且走慢点,待前面的摸清楚情况,也等后面的跟上来。”
阮碧微微皱眉说:“若是前面有埋伏,只怕后面还有追兵吧。”
余庆惊讶地看她一眼说:“没想到五姑娘还懂兵法。”
阮碧哂然一笑,心想,我哪里是懂兵法,只是电影电视里看多了。
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阮碧回头看了看,发现后面跟着好些衣着打扮如同平民的行人,或是骑着骡子,或是骑着马。
没走多久,就见前方路中央倒着一辆马车,车軲辘都掉了,三名妇人打扮的站在路边,戴着帷帽,旁边好几个随从打扮的,正在忙忙碌碌装模作样地修理马车。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听声音,来势迅猛。
阮碧拉着寒星伏到地板上,刚趴下,就听到纷纷亮兵器的声音,跟着就传来哎唷哎唷的叫唤声,然后是破空声,跟着又是刀击箭的声音。在这些杂沓的声音里,另有一声锃从头顶掠过,回头一直接,一只弩箭钉在车壁上,颤悠悠地晃动着。
若是刚才她不趴下,此时估计中箭了。
寒星吓得尖叫一声。
外面喊杀喊打声大起,到处哐啷哐啷的兵器相撞声。
忽然一声痛苦的马嘶声响起,跟着马车动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多半是马受伤了,阮碧暗暗叫苦,连忙拉拉寒星,指指车外,示意她跳下去。寒星早就腿脚发软,努力了半天,只是摇头流泪。
阮碧来不及细思,一脚把她踹下车,跟着自己也往下一滚。只觉得胳膊微辣,跟着身子压着稻苗滋滋有声。等手忙脚乱站起来,又听到风声由远及近,转眸一看,一个汉子挥舞着大刀砍了过来了。
就在这时,锐利的破空声再度响起。
只见那汉子身后一只箭流星般地过来,噗地一声射中他的背心,他晃了晃,摔下马,落在地上,尘灰四起。阮碧伸手散了散,正想看仔细是谁救了自己,只见升腾灰尘里一骑迅速地到自己面前,跟着腰带一紧,两脚悬空,等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马背上了。
跟着耳边响起顾小白哇哇大叫声;“笨蛋,快伏下来。”
第19章 懂与不懂
场面一片混乱,刀光剑影,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余庆见顾小白把阮碧拎到马上,来不及想他怎么突然冒出来,大声地说:“顾少爷,快带着五姑娘往前面走,前面有我们的人。”
“知道了,余庆大哥,你小心点。” 顾小白高声说,手里也不闲着,一马鞭抽在刺客头上。
“没事儿,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宵小之辈,我打发走他们就跟你们汇合。”余庆高声说,手里的刀挥得水泼不进。
顾小白又高声答应,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飒露紫长嘶一声,往前纵出一丈,四蹄生风。阮碧抱着马脖子伏在马背上,听着喊打喊杀声渐渐远去,听着呼呼风声渐渐清晰起来,奔出数里,除了风声再无其它声息。知道脱离险地,她心里一松,便感觉到马鬃毛不停地拂着自己的鼻翼,痒痒的,十分难受,忍不住哎嚏一声。
闷闷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你还有闲心笑话?”阮碧回头斜睨顾小白一眼,他也不回避,迳直迎着她的视线,嘴角、眉梢笑意盎然。他脸上沾满灰尘,不过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没有往日眼高过顶,倒象是平常的邻家少年。
“天又没有塌下来,怕什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