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旁边的人见她们两个打起来眼神官司,都十分诧异,却又不敢说话。
太阳已经有点偏西了,阳光也没有方才温暖,风吹着旁边的树木,簌簌有声,颇有点风声鹤吠的味道。
半晌,谢贵妃又开口了:“阮五姑娘的故事,我方才仔细品了品,着实精妙,只是这结局却不合适。想那老虎是山中之王,百兽之长,如何能让一个书生伤着?我看这故事的结局不如改成,老虎听了书生一番之乎者也,十分恼怒,心道,我乃山中之王,百兽之长,岂能由你来说一体便一体,仁善便仁善?于是张开大口,仍将书生吞了进去。”
意思是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阮碧也不意外,刚才她一边说故事,一边在想原因——自己与谢贵妃明明无怨无仇,为什么她一而再,再面三的对付自己?她从前没把谢贵妃当成正事,所以没有细想,方才仔细思索,便明白过来了,只因为自己姓阮,只因为自己是紫英真人的弟子。
谢贵妃要问鼎后位,需要内廷与外廷的支持。外廷,沈相是百官之首,振臂一呼,是一呼百应。所以必须要拉拢他,至少不会出声反对,或说一句“陛下的家事何须征求他人意见”。想拉拢沈相,打击与沈府有嫌隙的阮府,便是一种示好方式。至于内廷,她要打倒赵皇后,那就得除掉一直支持她的紫英真人。但真人是先帝赐号的金甲羽客,又跟太后、大长公主是道友,曾经支持过官家继位,要打倒她也不容易。只好从自己身上下手——若是自己加害皇嗣,那么带着她入宫的紫英真人也会受到牵连。今日,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栽赃手段虽然拙劣,却也未必不能起效。
她与谢贵妃之间,已经无关乎个人恩怨,成为紫英真人弟子那一刻,就已经敌对了。到这个世界八个半月,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政治漩涡之中,沈府与阮府的恩怨,皇后与谢贵妃的斗争……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不能躲开,只能迎击。
想到这里,阮碧不肯示弱地说:“贵妃娘娘所说的结尾,只考虑了老虎的习性,却忘记了人的性情。老虎虽是山中之王,要论机智灵敏,却是比不上万物之灵的人。书生怎么可能轻易入林中,他自然是有后招。”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图穷匕现。
谢贵妃扬眉冷笑一声,正想问什么后招。忽然听到一声轻咳响起,,扭头一看,只见晋王大步走过来,问:“方才好似听到你们在说猛虎伤人,可是百珍园的白虎跑出来伤人了?在哪里?我带人一刀斩了它。”禁苑之中,有个百珍园,养着各地运来的奇珍异兽,其中就有一头白虎。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阮碧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偷眼看他,却见他眼梢也看着自己,触及自己的视线,眼睛几不可见地弯了弯,似乎在说,不用担心。
第75章 原形毕露
看到晋王忽然出现,谢贵妃十分诧异。要知道晋王是成年皇子,虽然因为太后的关系,时常出入禁闱,但是每回遇到嫔妃们都会严守男女大防,各自回避。能够堂而皇之与他打招呼的,只有赵皇后一人。因为她才是当今天子的妻子,晋王的嫂子,正儿八经的家里人。
这回,他却不避嫌,突然走过来,且又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她琢磨不透他是别有所指还是当真以为有猛虎伤人,想了想,笑着说:“晋王不必担心,并没有猛虎伤人一事,只是我与阮五姑娘在讲故事。”
“什么故事?说的这般投入,居然站在路中间说,可否说出来让我听听?”晋王假装好奇地问,其实他已经听到大部分了。
在枕梦亭左等右等,不见于内侍带阮碧回来了。他想起上回皇后责罚阮碧的事,心里担忧,坐立不安,便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回慈宁宫取点东西,实则是想到坤安门这边找个小黄门去打探一番。不想还没有到坤安门,远远地看到阮碧跪在谢贵妃面前,两个宫女按着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恼怒,但他不是鲁莽的毛头小伙子,自然不会冲冠一怒,然后直接冲过来。他从小在内廷长大,对御花园的一山一草了如指掌,于是从其他地方绕到附近的假山后面偷听。正好听到谢贵妃说酸儒以身饲虎的故事,随后就是阮碧说人同此心,虽然不明白事情始末,但他聪明异常,大概推理出来络去脉。看到双方说到最后已是图穷匕现,考虑到谢贵妃怀有身孕、阮碧身处劣势,便悄步回到路上,大步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的是腐儒以身饲虎的故事,因为有点长,站了一会儿。可是碍着王爷的路了?罪过罪过,妾身这就让开。”谢贵妃说着,退让一侧。太后宠爱幼子,皇帝疼爱幼弟,她都是知道的,可不敢得罪他。
按她的设想,既然自己表示退让,倘若晋王是一时兴起走过来,定然会顺着阶台走开了。不想晋王恍若未闻,却饶有兴致地指着阮碧问:“这位小道姑犯了何罪,因何跪在地上?”
听到这句话,谢贵妃知道他并非一时兴起走过来的,但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敢乱说,看看身侧的陆公公。
陆公公会意地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王爷,方才贵妃娘娘带着奴才几个在御花园里游玩,忽然看到一位小道姑,又认得她是京西阮府的五姑娘,心里奇怪,就问她为何乔装打探混入宫闱?不想这位阮姑娘使气斗狠,居然推了贵妃一把,害贵妃……差点摔倒。”他一边说一边留意晋王的脸色,见他渐渐沉下脸,眸光凛冽,怒火隐隐,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心里便直打鼓,说到最后声音渐小,结结巴巴起来。
这分明就是陷害,晋王非常恼怒。
这样的陷害在宫闱里并不少见,位高权重者一不高兴,就可以给地位卑微者一个罪名,而后者连争辩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他从前也见过,但从前被陷害的人并不叫阮碧。
御花园里草木丛生,太阳偏西后,周围便生起窸窸窣窣的凉意。晋王陡然黑了脸,满身杀气,凉意顿时就变成冷意,大家恍恍惚惚地生出一种处身于战场的感觉。
谢贵妃不解原因,知道万姑姑从前做过晋王的典侍(皇子身边教养姑姑),便悄悄地扯她袖子一下,让她出面打个圆场。
万姑姑眸光闪烁,刚想开口说话,却听晋王凉凉地问:“如此说来,贵妃是怀疑禁军殆慢职守,怀疑本王治下不严了?”
认识这么久,还是头回听到他正儿八经地自称“本王”,阮碧觉得好笑,不由地嘴角一咧。好在她低着头,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宫庭守卫是禁军,而禁军是晋王掌管的,置疑阮碧混入宫闱,确实把禁军也涉及了。怪不得他恼怒,谢贵妃恍然大悟,又暗暗叫苦。微作沉吟,娇媚地笑了起来,说:“怎么会?天下谁人不知晋王爷治军严谨,无人能及。只是方才我见她奇装异服,就好奇地问了一句,并无置疑王爷治下不严的意思。”
陆公公也补充一句:“王爷,贵妃娘娘确实没有置疑禁军的意思,就是随便问了一下,不想这个阮姑娘脾气大得很,居然推了贵妇一下。”
晋王冷笑一声,说:“亏你还是宫里老人,也是服侍过母后的,怎么说话做事如此不着边际?母后把你调到贵妃身边,是希望你好好服侍她,你却连卫护她都做不到,留你下来又有何用?”
陆公公吓得冷汗涔涔,低下头不敢吭声。
晋王又低喝一声:“万姑姑……”
万姑姑浑身一颤,抬起眼皮看着他,见他目光里失望与恼怒俱全,颇有点难堪。她在宫里二十几年了,因为通文史善处事,颇受先帝器重,曾经做到从二品的御侍(皇帝身边女官),而后先帝把她拨到瑞妃(太后)身边做正三品的令人(妃子身边女官),晋王年少时,顽劣异常,荒废学业。先帝疼爱他,怕别人不能善加引导,又把她拨到晋王身边做过两年时间的正四品典侍。后来,晋王年岁稍长,先帝请大儒教导他功课学业,她便又回到瑞妃身边当正三品的令人。因为那两年亦师亦仆的相处,两人的情份不同于常,晋王一直十分敬重她。
晋王见她眸里有难堪之色,心底微叹口气,口气稍柔说:“万姑姑,父王曾赞你,胸有甲兵千万,怎么连你也疏忽至斯?”
字面在说她没有护好谢贵妃,其实暗中责备她空有韬略,却干出这种陷害他人的蠢事。万姑姑心里惭愧,又觉得委曲,其实今日的事情,她是劝过谢贵妃,不过谢贵妃一意孤行,她也没有办法。“奴婢知错了。”
谢贵妃见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