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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一次翻过身,还是在吐过的地方将嘴印到水里,他十分吃力地喝了起来。喝完,他已经没有力气仰过身子,就直接挪了挪头,趴在地上睡过去。醒了喝水,喝完就睡,睡醒再喝,慢慢地,他已经无力喝水了,他的神智彻底昏乱起来。
体内不时的有白衣女子的能量暴涌,似在呼唤着他进入玉菩提,胃肠不断地痉挛绞缠,似在做垂死挣扎,不知道是周围忽冷忽热,还是他的体温忽冷忽热,脑海里开始无意识地出现各种画面:颜家的宴客大厅中,澹台月公然退婚,所有颜家人对他怒骂喊打,颜义要杀死他,白衣女子救了他;情风谷的密林中,他一个人一刻不停地玄修、猎凶兽,拿着自己的小命和上天赌博;竹林中,他和大伯、佳姐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商讨家族大业;阔别四年,他第一次穿上一件崭新的白色长衫,在颜家演武场披荆斩棘,重立当年天才之威……
少年的表情似乎挂着微笑,就好像出了口恶气一般,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脑海中再次浮出一系列画面:龙门酒店,他和一群颜家小辈与狄家一众小辈开战;他和颜佳二人不辞艰险,去情风山深处与无涯剑派交易玄兵买卖;叶南玄武榜,教训狄家一众,火烧狄家大院,情风谷内,与狄家纠缠,竹林中,将狄家斩草除根;颜家大院,与司马家族血战,情风山深处,大败无涯剑派……
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下来,再次挂在少年脸上的,是一丝哀伤的表情,颜家有女初长成,各个姿色艳丽,可他脑海中浮出的,却是剑斋中伺候自己的最胆小的丫头。脑海中最初的画面十分模糊,只是依稀有一个身着粗布衣,四处忙碌的小身影,她把剑斋打扫的干干净净,把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条,但是他不满意,他要在她的身上寻到颜佳的影子,于是她开始大声说话,和他在一起吃饭……
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说话的时间是最美好的,可是那时却什么也意识不到,少年的脸上洋溢着一抹幸福,紧接着,又滑过一丝痛苦:脑海中浮出小丫头背着包裹出走的可怜背影,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那一走虽然只隔着几条街,却差一点两界相望。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小薇的身影,永远也不会忘记,透过窗口,她看他时那难舍的眼神,永远也不能忘记,再回眸时,那无奈的转身和一声无助的叹息……他开始在雨中奔跑,开始发了疯一样的四处寻找,他猛地睁开眼!
因为还有牵挂,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活着,今生今世,他要找到她!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泪水流了一地,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哭泣!
就在此时,高空之上忽然一声唳天鹰鸣,少年的表情猛然间回到现实,然后拼尽一切力量,将自己的身子仰面朝天。他看到,高空之上出现了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就像乌云一样,将仅有的天光都遮了去。少倾,那片“乌云”越来越近,这次他看清了,那竟是一大群鹰鹏雕隼,有白色有黑色,有红色有灰!色,为首的那只蓝色大雕,正是信天鹰!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顺着眼眸划出,颜松十分安逸地躺在湖边,心灵终于放松开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四五十只雕鹏在信天鹰的带领下飞到万丈深渊下,围着颜松静静地站着。他们中很多都比信天鹰还大,但却都唯它马首是瞻,信天鹰将一只雪狼扔在颜松身边,然后用尖喙撕开他的身体,将其放在颜松的脸上。晕去的少年闻到了血腥,他的眼睛还未睁开,双手已经捧着雪狼尸体,尽情地吸吮起它的血液来。
他越吸越有精神,最后又张开嘴撕咬着雪狼的身体。白色的狼毫从他的嘴中不断地吐出,一块块血淋淋地狼肉被他生吞活咽,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翻过身子,将雪狼压在身下,茹毛饮血,狼吞虎咽……
第102章 重回剑院
颜松将整只雪狼吃了一半,体力终于恢复了过来,他倒在地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他的精神终于清醒了。他环顾着眼前一排比他还要高很多的巨鹰大鹏,又看看其中的蓝色信天鹰,当即猛地扑上前去,搂着信天鹰的脖子久久没有放开。
拥抱了好一阵,少年才松开蓝雕,将剩下的半只狼分给其他雕吃,然后下到湖中,洗去身上的血渍,梳理好头发,又将棉衣穿好。此时,那些雕已经把剩下的狼尸吃没了,蓝雕见颜松恢复得差不多,便低鸣了一声,好似在对身边的手下下命令一般。
马上,它们其中最大的一只雪雕走了出来,然后身子轻轻伏下,颜松知道什么意思,马上骑到了它的背上。蓝雕见此,仰天一声长唳,所有大雕同时振翼,携起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扶摇直上。颜松紧紧地抓着雪雕的脖子,感受着身体急速上升和周围空气的慢慢降温。
一个时辰后,他开始遇到横向上的狂风,不过他周围有四五十只大雕围着,并没有太大的不适应。两个时辰后,狂风更大,但并没有上次遇到的大雪,由于周围雕群的拥护,他依旧安安稳稳。两个半时辰后,他终于飞出了万丈深渊!
在山顶上大片的积雪已经融化,很多地方形成了山溪,雪化处,露出了去年落下的满地枯叶。短暂停留片刻,信天鹰便一声长唳,声音慷慨激昂,似在感谢这些兄弟的帮助,而那些大雕也纷纷低沉地鸣叫了两声,然后向着四面八方,纷纷四散而去。只留下颜松骑着的白雕。
白雕和信天鹰继续驮着颜松,飞奔在大雪初化,隐约有些泛绿的大地之上,一路向西,从白山镇上方掠过。正所谓大鹏一日三千里,这话一点不假,还不到半个时辰,颜松的面前便出现了宏伟的帝都建筑群!白雕载着他落在离帝都东城门一里左右的地方,然后和信天鹰一起,举翼飞向了天空。
颜松向信天鹰招了招手,然后振作起精神,向帝都走去。这次出行,几经生死,他感慨颇多,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不少。好在虽然差点把小命丢了,但纳戒之中的钱物却是一点不少,来到城门前,问都没问,直接交了银币,然后在银甲兵惊讶的眼神中走入皇城。
他从大街上路人的嘴里得知了现在的时间,竟然快到二月中旬了,也就是说,除却他在谷底清醒的那小半月之外,忍饥失血迷迷糊糊晕去的时间足有半月!怪不得自己差点没命,这么长时间不吃饭,有几人能活过来?现在想来,少年不由地心有余悸起来。
穿过一条条宽大的街道,颜松来不及观看街旁的柳槐抽出嫩牙,更没时间观看那一座座高大整齐的建筑,直奔盘龙剑院而去。在剑院守门处登了记,那年过花甲的老头一见到颜松的名字差点晕过去,张大嘴巴惊讶道:“小伙儿,原来你没死!”
颜松愣了愣,估计跟这老人家也说不清楚,于是向对方摇了摇头,向着海月长老的住步走去。此时正值中午,颜松走在剑院内的甬道上,两旁刚刚玄修完的学生正好解散开,刚才还安静得没有一点人影的路上顿时人影如潮。
“我——我草!”
颜松猛然听到背后一声骂语,觉得声音熟悉,赶忙回头看去,正见孙凯和林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林风还好,孙凯直接将双手塞到了嘴里,做出一副活见鬼的模样,随及指着颜松对林风道,“真是他,真的没死!我、我都给他超度了怎么还——”
“我本来就没死,你小子赶超度我!”颜松笑骂两声,走上前去拍了拍孙凯和林风的肩膀,林风的脸上也现出了罕有的兴奋,“回来就好,走,先吃饭,有事回宿舍说!”
颜松从昨天啃完生狼肉到现在还没吃饭,一说去食堂,他顿时双眼放光,早把见海月长老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当下三人便奔着食堂走去。他们周围有些学生听到孙凯叫颜松的名字,都十分惊讶的看着颜松,来到食堂坐定,孙凯去打饭,颜松不解地问林风这是怎么回事。
林风不善言语,不过此时孙凯不在旁边,他只得开口道:“一月前你莫名离开剑院去作任务,也没给我们留个信,当时我跟孙凯都不知晓怎么回事,孙凯急得找了你好半天没找到,他去了秦寿那里没有,又和秦寿一起找,最后两人没有办法,孙凯只好将这事报给了海月长老,结果海月长老早知此事,我们这才知道你去外面历练了。”
“嗯,不好意思,当时走得急,忘了跟你们说一声,”颜松有些惭愧地向林风点了点头。
林风一撩手表示没什么,于是他又说道:“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