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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露出一个微笑,唤道“佑林~”
薛佑林低下了头,须臾抬起来,对著陆靖浅笑。
多年以来,他从不曾对陆靖这样笑过,总是戴了一张面具,藏了几分真心。可此刻,他想对著陆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笑一次。
嘴角绽开笑容,眉梢眼尾都是笑意。眼前熟悉的面容带著思绪穿越过往岁月,一桩一件的细末枝节渐渐清晰明朗,原来都不曾遗忘过,只是被故意尘封起来。
“陆靖。”
迟迟才开口的回应,让两人都沈重起来。
陆靖叹道,“我走了。你多保重。转告皇上,不要逼人太甚。”他不曾想皇帝已下决心要撕破君臣这张薄面。
薛佑林一震,莫非陆靖还不知陆侯爷身死?
“陆靖,站住。”他大喝一声,“皇上已赐死陆侯爷,陆靖还不束手就擒?”
“什麽?”
薛佑林一句话砸的陆靖晕头转向,父亲已被赐死?他上前一步,满眼怒火,“你说我爹怎麽了?”
“皇上赐了鸠酒,陆侯爷已死。”
暗处暗卫门此刻都现身出来,围在陆靖身侧,以防薛佑林突然发难。
“你传的旨?”陆靖瞪著薛佑林质问,双拳紧握,浑身都在颤抖。
薛佑林迎上他的目光,毫不妥协,“陆侯爷叛逆之心久矣,圣上下旨赐死留其全尸得以保全你陆家颜面,此乃皇恩浩荡。”
“好,好,好!”陆靖连说三个“好”字,痛心疾首,“我识人不清,今日才知你薛佑林究竟想要什麽。我成全你!”
说罢,再不留恋,转身冲杀出去。
堂内薛佑林并未追出,掐进掌心的指甲将手掌刺的鲜血淋漓。
毫不犹豫的应承下传旨杀父的仇,斩断了与陆靖之间所有情谊。今後,陆靖只会将视自己为不供在天的仇人。
他府里的守卫不多,拦不住陆靖等人。方才他说出老侯爷死讯免得陆靖回府被擒,现在又不出手,放了陆靖这遭,算是还他当日回护之情。
只是,他心里清楚,今生,陆靖的情债他是还不干净的。
依稀仿佛还是那日,华服著身的胖小子,笑眯眯的对自己说“乖乖,你长的可真漂亮,像个女孩儿。”。自己做了什麽?好像是追著他一整个下午,最後终於一拳揍到他脸上。
那小子,只怕当时并不是被自己追上了,而是故意让著自己打了那麽一下。
“傻子。”
薛佑林噙著泪水,笑骂。
第二十六章
乔酉与吴越二人小心翼翼,不敢稍怠露出行踪,只挑山野小路走。走了一夜连着一个上午,眼瞧着就快要到,幸无追兵尾随而至,他们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啊!”
乔酉踩空了一脚,掉进一个土坑里。
还好是个浅坑,不待吴越去扶,他自己就爬了上来。狼狈的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土,红着脸呐呐解释道,“一时不察,没注意脚下。”
吴越了然一笑,“你是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下,想必无妨。”
乔酉连忙摆手,“不,不,我不累,吴大哥,我们还是快走。我已经拖慢你的脚程了。”
吴越细细察看一番,见乔酉确无大碍,方才点头,说道,“就快到了,再撑一会儿。实在走不动告诉我,吴大哥背你。”
“嗯。知道了。”乔酉点头。
这段时日走的路,比他过去十五年来走的路加起来还要多的多。他体力还真是不继,且不论还有一身新伤旧伤。有几次头晕眼花,脚步虚浮,都靠他咬了舌尖才得清醒,完全就是一股子劲撑着。
再者,乔酉心里着实挂念陆靖情况,巴不得早一分见到陆爵爷,只盼他安然无恙才好。
诶,他在心里暗暗叹息,又怎么能安然无恙呢?纵使身体无恙,心里也不会好受。老侯爷的事儿,薛公子的事儿,一想到这里,乔酉心口就一阵一阵泛疼。他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帮不得陆靖,甚至连开解一番都还嫌份量不足。
傍晚十分,终于赶到一处村落,闲散着十几户人家,正是晚饭时分,炊烟袅袅升腾。
爵爷就在这里吗?
乔酉看了眼吴越,没有问出口。他有些木然的跟着吴越走进一户农家院落。
小院子里只有一间土房,昏黄的烛光在窗纸上印出一抹人影,乔酉怔怔的瞧着那影子,一时痴了。
是爵爷的影子,他脸上,还会有风轻云淡的微笑么?
他没有随吴越一起进屋,呆立在院子中央,扶着一棵枣树。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怯意,他害怕面对陆靖。
其实爵爷对他一直很好,他说不出到底怕什么,只隐隐觉得再见面,一切都要改变了。短短不过一日的分别,在他看来竟然分秒难熬。那颗被提起来的心,纵使落回了原处,却再也找不到当初跳动的节奏。
原本淡漠无谓若有若无的情愫,在这场分别后,异常清晰起来。这个人,悄无声息的,溶进了他的骨血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去看天边亮起的明星。那颗星,与月亮争辉,竟毫不逊色。
“如意?”
声音熟悉的让乔酉很是错愕,回头一看,竟然是个万万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
“顺。。。。。。顺儿叔?”
正是得意楼的龟公顺儿,旁边还跟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顺儿拉着乔酉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连声说道,“如意,如意,好,好。”
乔酉明白他的担忧,自然清楚他说“好,好。”是什么意思,心下一片暖意,回道,“顺儿叔,我是很好。”
“恩,恩。”顺儿搓着手,一肚子话要说,却偏偏不知道拣什么来说,只得拿一双眼睛在乔酉身上扫来扫去。
“爵爷还等着,先办正事吧。”
还是那中年儒生忍不住开口提醒,顺儿一拍脑袋,忙道,“是,是。”转脸对乔酉说,“如意,等我再来找你。”
乔酉点点头,说,“顺儿叔,我叫乔酉。”
顺儿应了,被那儒生扯了袖子往屋里走。
与中年儒生擦肩而过时,乔酉被他犀利的眼神唬的一震。那人审视的目光说不清有几分玩味。
乔酉不愿多想,寻思既然顺儿在这里,不知苏师傅是否也来了。
待他们进屋,他走到院门口,想开门看一下,又怕造次,缩回手,失望的走回枣树旁还要发呆。
恰好吴越出来,对他说,“乔酉,爵爷让你进去。”
乔酉慌忙应了一声,拿袖子擦了擦脸,整了整衣衫。
吴越笑他,“怎么突然就矫情起来?”
屋里没有别人,只有陆靖一人,乔酉心知方才进来的两人必定从其他暗道走了,当下也不多问。
他定定的看了几眼陆靖,正要拜下去,只听陆靖道,“好了,不必拜了。”
嗓音异常嘶哑,乔酉只觉得像吞了沙砾在喉咙里磨,光听这声音都觉着疼。
“今晚在这住一宿,明日跟我上路。如今,你只有跟着我了,想跟我撇清也没法子。”
爵爷的语气变的很奇怪,带了些自怨自艾。他坐在屋子里的土炕上,拎起酒壶往酒杯里倒酒。酒水淅沥沥滴进酒杯的声音在这斗室中响起很是突兀。
烛影摇曳,爵爷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是什么表情?
乔酉努力睁大眼睛,可也看不清,爵爷脸庞上的五官仿佛被烛火晕开一般。
陆靖不再说话,看也不看他一眼。
鬼使神差地,乔酉大胆的坐到炕几对面,从陆靖手里接过酒壶,替刚刚空了的酒杯重新慢慢斟满酒。
“爵爷要喝酒,乔酉来给爵爷斟酒。”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陆靖独酌。而只有一个杯子,他也不知道再去哪儿找一只来,只有替陆靖倒酒,算是陪他。
陆靖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是懒得回应,倒也没有拒绝。
他一杯接着一杯灌,好似喝下去的是水不是酒。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果然如此。角落里摆着的几坛佳酿渐渐空了,陆靖平静的脸上仍然不起波澜,一丝一毫要发泄出来的势头也没有。
乔酉见他没有再要喝的意思,便轻言道,“爵爷如果不想歇息,乔酉唱段词儿吧。”
陆靖侧身躺到了床上,半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乔酉其实不大会唱,只是在得意楼听的多了,调子什么的总不会出错。
他走到窗前,想了想,开口唱道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乔酉声音嫩,唱着这愁思满满的调子颇有些不伦不类,只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又反复哼颂,听得久了,却也容易沉醉其中。
况这乡间深夜里,本就寂静,一遍又一遍唱着,就这么渐渐渗进了心里。
陆靖坐起来,见窗边的乔酉蘸了水色的双唇一张一合,月辉烛光在他脸上相映成趣,原本稚嫩的一个人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