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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里忙着跟綉橘告辞,綉橘暗暗拔一根翠玉簪子插在丰儿鬓边:咱们姑娘命苦,老子娘都靠不住,夫君又是个莽夫,如今在这府里也就是靠着老太太于二爷二奶奶怜惜,还望姐姐时不时帮一句,咱们这里看不见听不见的,姐姐也帮着长个耳朵,咱们姑娘最是心慈之人,与她好的人,必定铭记于心。
丰儿跟着凤姐这些年,很学了些眉高眼低,知道这簪子不受,只怕綉橘不安心,却是又不好坏了姐妹情分,遂把自己手上凤姐赏赐一个镶嵌翠玉金戒子撸下给綉橘戴上了。
綉橘待要推辞,丰儿却道:你若不要,簪子我也不收了。这是咱们姐妹情谊。二姑娘跟二爷同出大房,比别的姑娘还要亲些,咱们下人都是跟着主子走。也该比别人好些才是。我若有难处,自然来求你,我若能帮你们,必定会伸手,放心吧。
一时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凤姐主仆,綉橘忙着来寻迎春说话,虽是丰儿交代不让告诉迎春实话,可是綉橘思忖再三,还是觉得迎春有必要知道如今府里真实情况,宝钗之话有时候未必不是二太太之意。
綉橘寻了迎春,着司棋守住门户,把宝钗之话一句不漏告诉了迎春,当然,綉橘因为不忿按照自己理解添加了些总结注解。
李莫愁闻言眉峰一蹙:宝姑娘说孙绍祖是良配,而我挨打回娘家求救是我没本事,回家来住更是不贤惠,最好回去打死莫做声?
綉橘坚定点头:虽不是原话,意思是这样没错。要我说,这就是姑娘这些年好心敬着她,惯出来的结果。
李莫愁知道宝钗文笔滔滔,诗才了得,这话刻薄,甚没水准了,不大像宝钗能说。李莫愁拧眉睨着綉橘,却见綉橘神情不似作伪,且綉橘这丫头不爱说谎,也没有说谎道理。忆起她对金钏香菱的冷漠,又爱说教秉性,约莫对的上。
李莫愁忽而展颜一笑,招手让綉橘司棋近些,低声问道:你们说说,宝姑娘说这话,是不是她看不上宝二爷软绵绵没刚性,或许我们都看错了这位宝姑娘,以为她跟着宝玉转悠就是喜欢宝兄弟这种文质彬彬的男人,其实,近墨者黑,她其实很欣赏她哥哥那种霸道、蛮横、粗鲁汉子?
綉橘闻言挑挑眉:姑娘这一说,薛大爷跟咱们姑爷性子还真是十分像呢,见了漂亮姑娘就像偷摸,薛大爷那年竟然偷摸到柳大爷身上,结果吃了一顿胖揍,若说那天孙家姑爷也遇见那柳大爷揍一顿,他就知道怕了。
司棋拐拐綉橘:扯远了,姑娘问的是宝姑娘喜欢不喜欢咱们姑爷?
綉橘比之司棋性情忠厚多了,闻言愕然,这什么跟什么呀,是个人,只要她长了脑子,都会弃孙绍祖而就宝二爷了。喃喃道:她又不是傻子呢!
司棋一拧綉橘耳垂:这是你自己没福气消受而已,别人喜欢的紧呢。
司棋綉橘两个丫头李莫愁在这红楼活了两辈子,可谓知之甚详。綉橘忠贞不二,一直不离不弃伺候迎春到死,三餐不继也没想孙绍祖卖媚。
司棋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子,却也是个狡黠狠心的,否则,也不会一头碰死了,死前却又舌尖杀人,让她表弟给她殉了葬。
两个丫头各有所长,司棋适合处理那些扎手机密之事,綉橘适合理财管家。
李莫愁把一卷地契银票递给綉橘:这是老太太二奶奶给我的私房东西,你收起来,别叫人家骗了去。回头,桩头管事娘子来了,也有你出头接见她们。要理账本子了,你那字儿抽空也要练一练,不懂得多问平儿跟紫鹃。
綉橘一贯掌管着迎春家当,闻言并不意外,答应一声,接了银票行礼退下去了。
司棋回来后还没跟主子小姐认真相对过,此刻见綉橘退下,知道主子有话交代,忙着上前福身行礼,声音有些哽咽:婢子实在没想到,知道姑娘那时候狠心拒绝婢子,知道姑娘绝情,没想到姑娘还是惦记着婢子。
李莫愁却摇头道:那时候我做姑娘,你跟你表弟有了首尾,我若留下你,别人那吐沫星子只怕也要淹死咱们主仆了,分开了反而各自方便。原想着你跟你表弟有情,索性就成全你们。不想,你表弟竟然一去不返。我如今出阁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你也没有着落,索性把你叫回来咱们大家作伴过日子,有我一口吃的,必定不会饿着你。昨日你来我身子不爽,也没问你,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司棋忙着磕头:姑娘肯再接纳婢子,就是婢子救命恩人,婢子焉有推脱之理,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姑娘大恩。
李莫愁定定看着司棋:我找你回来,既是咱们主仆情谊,也是你能干,我需要你帮衬,有一句话我却要说在头里,你既然答应回来了,就要一心一意,行我所想。异日你表弟若回来寻你,你也不能就跟他走了,须得帮着我度过了孙家困境,我答应了,你才能随他离开,这一点你可答应?若是不答应,你现在就出去,我在寻别人进来,若是答应,你就立个誓言!
司棋闻言立即跪得挺直,举手发誓,道: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神灵,我司棋今日在此发誓,自今日起,我必定一心一意伺候侯小姐,一切言行举止,无不以姑娘吩咐为准,婢子愿意一生伺候姑娘,不离不弃,绝无二心,若违誓言,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李莫愁闻言满意一笑:无需终身追随,待我完成了心愿,必定放你自由!
司棋却道:不,姑娘肯接纳司棋,就是司棋再生父母,无论那潘又安来与不来,司棋都终身伺候姑娘,若违誓言,愿意应誓!
李莫愁伸手:你起来,咱们商量事情。
司棋起身一幅:商量不敢当,姑娘有事吩咐司棋就是了。
李莫愁道:好,这几日,我这里你就甭管了,二嫂子说这几日孙绍祖可能要来候府赔罪,或许不会,他来必定要先投贴,约定上门时间,你要密切关注这个情况,打听清楚回我,只是一点,除非二奶奶派人告诉,外人面前,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很重要,你可记住了?
司棋额首:婢子知道了,这事儿要办必定绕不过大老爷去,婢子这就去拜会婢子姥姥去,让她摸准这个情况必定手到擒来。
李莫愁点头:去吧,不过你要有准备,那些丫头婆子无论什么心里,估计见了你没有好话,你只记住一点,你问心无愧就是了。
司棋额首又摇头:没有,婢子有愧的,婢子连累姑娘被人嘲笑,也牵连晴雯丢了性命,婢子这心里一直愧得慌……
李莫愁扬手打断了司棋:搜园子虽因你而起,你却无心害人。晴雯之死罪责在那些谋求宝玉之人身上。且你只要办好了这回差事,也算是替你自己赎罪,替晴雯报了仇了。
虽然轻描淡写几句并不能减轻司棋的内疚感,但是听说这事儿能够替晴雯报仇,司棋又高兴起来,擦干泪水出去了。
司棋方去,紫鹃便进来了,雪雁照例守在门口,见了迎春福身行礼。
迎春抬手让座,问道:可是要问宝姑娘事情?
紫鹃点头,眸露薄怒:二姑奶奶您说说,她来了又不进门,却在外面偷偷摸摸算什么事情?难道咱们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么?要她来偷窥监视?
李莫愁按照前世经验言道:她大约是奉命前来叫宝玉回去读书,只是不知道为何临时改变主意了。
紫鹃眸露深思,有些不认同迎春说法:那也该打个招呼才是,看来咱们这里是该整顿整顿了,这些个婆子也太惫懒了,人来了竟然一个二个不知道。
紫鹃说着就要出去,李莫愁却一伸手拦住了:别忙着去,过来坐下,我有话告诉你。
紫鹃自作日起,简直把迎春奉若神明菩萨,让她日日磕头拜见也是肯的,闻言忙着返回,半边屁股挂在炕沿上,想着今日自己姑娘竟然吃了半碗鸡汤,心里止不住高兴:二姑奶奶有话只管吩咐,婢子必定尽心尽力。
李莫愁道:我到没什么事情,我要说的是林妹妹病情,如今这府里除了老太太宝玉,就是你是妹妹最亲近之人,老太太年迈,经不起波折,宝玉又是一惊一乍性子,我也只好跟你商量了。
紫鹃闻言心肝直颤:怎么,我们姑娘很不好么?
李莫愁沉声道:你待林妹妹不比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林妹妹身体这些年被那些人拿些毒物坑坏了,这么说,败絮,知道吧,外面拿着锦缎一包什么看不见,其实内里已经败坏了。这个你大约应该有所警觉吧?
、第76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话可戳中了紫鹃心病了,她心头一热;眼睛瞬间湿润了;抓在炕沿上的手指根根发白:不瞒二姑奶奶;咱们姑娘进冬来已经咳过几次血了,一次比一此量大,先时只有零星点滴;后来就是满口,满口咳血,我这心里煎熬上火;又不敢张扬;只好偷偷去告诉老太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