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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凤姐等人俱是惊讶的很。
香菱似乎魂魄尚在,无需李莫愁准备,已经是泪眼盈盈,冲着贾母磕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过前些日子被薛大爷一棒子敲破了脑袋,夜间做梦便记起那日走时光景,似乎我家里原也是大户人家,父母名字都没记忆。那日我原是跟着父亲出来看花灯,街上人挤人的,父亲给我买了五彩风车,我欢喜得很,不停有人冲着我爹爹呼唤‘甄老爷’,想必我家原是姓甄也不定。又似乎记得我家旁边有一座庙宇,叫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有,我家里有个时常抱着我玩儿丫头,她的名字我到是记得,唤作‘娇杏’。
香菱起初说起姓甄,众人不觉,贾母就上了心。因为甄家好些年前上京谋事,曾经派了婆子来给贾母请安,为了给贾母逗趣儿,说起本门一位懒散侧枝老爷,原本家境富足,却不料独女元宵之夜走失了,父母疯了一般,不惜巨资寻找,也不知被骗去许多财物,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遭遇火祝神爷光临,偌大家事一旦败尽了,夫妻便舍了家乡,一起投奔封氏娘家去了。
贾母正在神游,不妨头香菱竟然说出‘娇杏’二字。
众人闻听这话顿时一愣,须知这娇杏可是一段佳话,荣府无人不知,是那贾雨村的填房妻子。正是出身甄家旧婢。
贾母闻言赫然,难道这个丫头竟是那走失的甄家小姐?
贾母这里甚是激动,忙着叫起,又问凤姐:那一年甄家来人请安,曾经说起一桩旧事,我记得那个故事里头也有一座小庙,名字很有趣儿,时隔多年,一时又想不起,你可记得?
凤姐皱眉略村,笑道:什么倭瓜还是葫芦的,我也记不大清了;
香菱闻听凤姐之言,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身子犹如落叶盈盈委地,磕头泣拜:葫芦庙,老太太,是葫芦庙!求老太太替婢子访一访,或许我父母尚在,今生再见父母一面,婢子即刻死了也闭的上眼了!
贾母凤姐经她一哭,顿时如梦惊醒,各自记起,那婆子确乎说的葫芦庙。
凤姐拍手道:哎哟,老祖宗,我记起来了,那婆子说那小姐眉心有颗胭脂痣,长的眉眼如画,恰如观音驾前玉女一般儿标志,当时咱们还笑话她,说嘴不关风呢!
又把香菱扯起让贾母细瞧香菱:瞧着眉心,也有胭脂痣呢!
这一说,众人都盯着香菱细瞧,越看越桥越觉得这个香菱不是池中物。贾母凤姐心中已经有五分肯定,这香菱只怕就是阵甄英莲无疑了。
室内之人可谓各自肚肠,有那羡慕嫉妒,也有唏嘘感叹的。还有替她高兴的,比如紫鹃黛玉春纤这些,真心希望香菱有个富贵爹娘,好脱离薛蟠这个魔王。
也有震惊莫名者,比如宝钗主仆。
群众激荡时候,宝钗再不能无动于衷了,倘若她哥哥妾室出自江南甄家,可是天将喜事了。甄家乃是江南名门,簪璎世家,薛家自此又得一份助力。
宝钗命莺儿搀扶香菱起身,执手叹息:可怜见得,我一直替你惋惜,如今总算记起些蛛丝马迹,咱们这就回家寻我哥哥说去,让他即刻买舟南下,与,与;去寻访甄家。
潇湘馆里一众人等见宝钗这般说辞,各自抿嘴。
香菱闻言色变,抓住紫鹃浑身颤栗,声音哽咽:求,大姑娘怜悯,我不要回去,见大爷……
香菱哭道最后,声音几不可闻。众人闻听俱是面色戚戚,听了薛蟠名字就吓成这样,焉知回去不被下死了。
贾母与凤姐一个眼色,各自撇嘴,心里鄙视,从前好生照看,焉有今日之祸,火烧眉毛才描补,也不嫌寒碜。
凤姐叹口气,收起鄙薄之色,堆起满脸笑意:宝妹妹,薛姨妈早上才来哭了,说是昨日夏金桂又跟薛蟠表兄闹了一场,表兄夜出未归,只怕眼下有心无力。这个香菱还是先在园子里住着吧,回去了也是生气。
且甄家跟咱们是老亲,虽然败了,依旧是书香传家,女儿最是尊贵。
且那甄娘娘虽然如今不受宠了,早年却诞育过皇子,虽然没存住,皇上也念旧,衣食住行从不马虎。甄娘娘所出公主也嫁得好,与驸马公掌一方。香菱姑娘一日确定是甄家的,只怕就回不得薛家了。
薛宝钗闻言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笑道:凤丫头这话倒也实在,我哥哥一向都道夏家里不好,将来情势翻转也未可知!
又跟香菱道:知道你喜欢跟着颦儿读书,只是颦儿这里实在仄逼了,她又爱静,也不安眠,不如你依旧住在蘅芜院,我们姑嫂说话也近便些,你白日再与颦儿作伴,我也不拦,可好?
香菱如今要日夜练功精进修为,又要替黛玉治疗病痛,强身健体,岂肯回去受宝钗言语轰炸。因而福身道:不妨的,林姑娘今日好说了,潇湘馆寂静清冷,很喜欢我唧唧呱呱念书呢。
李莫愁这话犹如飓风扫射一大片,凤姐探春湘云惜春,人人面有惭色。
贾母咳嗽一声道:凤丫头,既是香菱出身甄家,咱们跟甄家是老亲,不能委屈了,她的份例比照云丫头,一起交给紫鹃丫头铺排。
凤姐笑着应了,又问贾母:潇湘馆是不是添补几个丫头婆子来?
宝钗忙道:这不劳凤丫头了,香菱原是咱们家的,不如……
薛宝钗不如半天,恁没说出一个人来,她家丫头本来奇缺,不然也不会把香菱拉出来充数了。
李莫愁生怕薛宝钗趁机派人监督自己,束手束脚不好施为。因一福身,道:方才宝姑娘也说了,潇湘馆仄逼得很,我一个人进来也嫌挤了,再者,我做奴婢这些年了,哪里就需要人服侍呢,且我目前身份未明,还是等老太太二奶奶替奴探访清白了,再说其余不迟。或者我记错了也不定呢!
香菱一再拍打四全姑娘薛宝钗,黛玉不自觉心情愉悦了,笑道:我这里大小丫头也有十几人,本就拥挤,再来个生人,别手蹩脚更加拥挤不堪了,就把春纤拨给香菱暂时使唤,紫鹃,你再挑个针线丫头补上春纤空缺。
紫鹃即可答应了:哎,春纤手底下好几个能干丫头,顶上来不是问题。
春纤忙着上前认主,香菱答谢黛玉,又给紫鹃福身道恼,几个人唧唧呱呱,挤兑的薛宝钗几次开口都被堵住话题,气恼不已,水灵灵的杏仁眼,因为恼恨,生生瞪成四白色。
当晚,薛宝钗回了薛家小院子,将香菱身世说了,薛姨妈跌足悔恨:早知她是甄家女,不如就给了你哥哥做原配,不强过那夏家百十倍呢,是你哥哥没吴福气啊!
薛宝钗冷笑:她就是甄家女,也是我薛家奴,哥哥愿意娶她做填房,原是她飞上枝头高攀了,怎说是哥哥没福气!
薛姨妈闻言惊悚,伸手去捂薛宝钗嘴巴:修要胡言,被那泼妇听见还不要闹翻天去。
薛宝钗厉声道:怕她怎的?她身为妇人,殴打女婿,辱骂婆婆,这样忤逆之人自然要休了她去再娶好的填房了。
只要香菱给薛蟠填房,还怕他们将来不提携女婿外甥,薛家改换门庭指日可待。她薛宝钗异日也有做官侄子撑腰不是!
薛姨妈被女儿说的心花怒放:我的儿,若真是打你话上来了,我死了去地府,也能见你父亲了。
、第104章 夺舍四之甄英莲
薛宝钗见母亲肯听自己,笑得开怀:有一点凤丫头提醒的好;甄家就是败了;姑娘也是做不得妾侍。这事儿要成,还得靠妈妈跟姨妈说去才成;最好能够抢在头里跟甄家达成共识。哥哥这边要也要妈妈劝说,狠下心肠休了那个搅家精去才使得。说着握住她母亲薛姨妈撒娇摇晃:我这就回去园子,妈妈行动要快。
薛姨妈觉得这事儿参合着贾母;夏金桂又甚彪悍,心中又怕妹子王氏不答应;心中没底;笑言宝钗:不如钗儿跟我一起去;若我一时答对不上,你也好替我描补。
薛宝钗闻言把脸贴在母亲胳膊上磨蹭:妈妈;瞧你说的什么话呢,女儿云英未嫁,岂能替哥哥说媒!
薛姨妈自从丈夫死后行事多受女儿左右,先时觉得宝钗去说合情合理,宝钗这般一说她又觉得于理不通,笑着拍拍宝钗:如此,你与姨妈请安就进去园子,先把香菱稳住,不要叫她把心玩野了。
母女依计而行,薛姨妈起初还怕王氏不答应,熟料把香菱填房这话一说,王氏比她还热络,姐妹信心百倍求见贾母,把薛家休了夏金桂扶正香菱之事说了。薛姨妈笑颜盈盈给贾母行礼:这美满姻缘还要靠老祖宗做媒才成;还老祖宗看在蟠儿一片痴情,千万莫要推辞才是。
薛蟠痴情?
鸳鸯琥珀差点倒地,嗤嗤闷笑之声四起:痴情倒把人家脑袋打破了,还是痴情到把人家夫婿打死了?
瞅着薛姨妈说的一本正经,贾母差点晚节不保要喷茶,忍得贾母嘴角直抽抽。倒底是老成精怪人物,面不改色把一口茶水平安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