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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方容告诉自己,近来诸事不宜,窝在家里甚好。
然而,方容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那便是……
“小姐,赵小姐来了。”小童有礼的躬身。
方容愣了愣,面容抽了抽,手一挥:“……请她进来。”这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万般不情愿。
赵静在小童乖巧地带领下神清气爽地站在了方容面前,她笑嘻嘻道:“妹子,近来可好?”
方容头也不抬,眼睛只默默地盯着手中的书,仿若未闻,然而赵静却分明看见她的嘴角在抽搐,于是面上笑意更深。
方容咬牙切齿,可好?她竟然还有胆出现在她面前问她近来可好?好得很,托她的福,近来她好得不能再好!
她猛地放下书册,一脸木然:“赵姐姐,你近日可真忙,连人都见不着你。”
那日,她爹爹笑容悚然,她慌慌张张欲去寻她问个明白,跑到她门前,门口的小童却告知她:她家小姐现下不在。
方容顿感不解,怀疑地望着那小童。明明,她爹爹先前还遇着了那多嘴的赵静,她此刻怎么可能不在?莫不是……在躲着她罢?
门前的小童一脸的笑意,有礼地回她:她们小姐确实不在,刚急匆匆地被自家大人唤了去,约莫是要出城的模样,近日不会回来了
方容默然,有些咬牙:出城?可真真是巧呀!
于是当日,方大小姐无功而返。
本来近些日子她都将这事给忘得差不多了,她倒好,还一脸无事人的模样出现在了她面前,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客气。
方容整了整衣衫,将书摆一边,正色道:“赵姐姐,可以告诉我,那日我为何会出现在……醉春楼么?”说到醉春楼时,她面上一烫,模模糊糊地想起了那个黑心郎勾人的眼神,惑人的笑。
她慌慌张张地坐直身子,一脸的心虚,企图不再想那人的事。
赵静摇晃着自己的桃花扇,秀气的脸上笑意盎然,只眯弯了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默不作声地将方容的表情看在了眼底。
她摇了摇扇子,一脸的无辜:“妹子,不是你自己拉着我去那儿的么?”
她可没胡说,那日确实是方容将她拉去了醉春楼,只不过嘛……她那弯弯的嘴角翘得更高,她“啪”地一声将折扇合上,又打开,心情甚好。
说来,那日的那个小倌,味道可真不错……改日不妨再去找他玩玩……
对了,那人的名字……唤什么来着?唔,有些记不清了,改日再去问问便是。
赵静没心没肺地很快将这事抛在了一边,一名小倌而已,远远抵不上她此刻想逗弄方大小姐的冲动。
她、她将她拉过去的?!
方容一脸地震惊,面色更红,她慌忙否认道:“赵姐姐,你莫要寻我开心了,我、我怎么会拉着你去、去那里……”
赵静眨眨眼,面露诧异:“哎?莫非妹子你全然不记得了?”
那日,赵静前来寻她,却不想在方家门前遇着了江州有名的于钦于小姐,瞧她那模样,分明也是来寻方容的,再瞧她身侧,却是曾与她照过两面的徐小姐二人。
赵静略感诧异,不知方家妹子是何时与这于小姐搭上了干系,但她也只是摇着折扇,点了点头示意了下便站在了一旁同他们一同等待。
方容点点头:“嗯,这些我记得,当时我瞧见你们在一起,挺惊讶的。”
赵静转动着桃花扇,继续道:“而后,而后我邀你去喝酒,你还犹豫了好一会儿。”
方容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忍住没说出来:她能不犹豫么?!
前一次醉酒就睡到了醉春楼,还不慎将那黑心狼给睡了,一睡就睡了她足足八百两银子……哎,说起来,银子似乎还没送过去……
想到这个,她面容又再度抽了抽,两千两银子……一下子拿出手去,非得被她爹爹杀了不可……她一脸的欲哭无泪。
她只恨自己当日没有拒绝赵静的邀约!真想找根绳子将自己吊死算了……
赵静笑意盈盈,继续道:“巧的是,徐小姐、于小姐她们也正有此意,于是便一同结伴而行了。”
方容嘴角又抽了抽,面无表情。什么正有此意,依她看,分明是预谋已久!
方容抚额。
至此,她已经想起来了。
她终于想起自己最大的失误为何……她最大的失误,在于她莫名交了这一群匪友!
赵静依旧笑意盈盈,有一句话她一直藏着掖着没说,这辈子估摸着也不打算说出来了。
方容方小姐实质上来说,还是极为谨慎的,故而她当时提出去畅饮一番时,方小姐很紧惕地瞧着她,瞧得她当时一阵心虚,以为自己的目的被她看穿了。
赵静赵小姐,本性恶劣,却常常拿着那笑容去迷惑她人,让人误以为此人极为温和有礼大方……实质上么……
以赵小姐的本性,要她在看了这么多戏后全然无动于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对象还是她那书呆邻家小妹。
赵静赵小姐蠢蠢欲动了许久,终于一拍扇子,翩然起身,笑容灿烂地将她的贴身小童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方容一脸木然,觉得人生至此,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了。
赵静笑盈盈地凑上前,扇子摇啊摇:“今日我来你这儿时,恰巧遇到了徐小姐。”
方容一抖,一阵寒凉袭上背。
赵静继续道:“徐小姐神清气爽,似是刚从醉春楼出来,她见着我,晓得我来找你后,让我帮她带句话。”
方容僵了僵,有种不妙的预感。
“徐小姐说,秦老板让她帮他带话,说让方小姐尽早将欠了他的还给他。”言语暧昧,神情暧昧,姿势暧昧。
方容顿了顿,木木地问了一句赵静怎么想也没想到的话:“当时,你们可是在烟花巷?”
赵静怔了怔,很莫名的点了点头。
方容面皮一抽,神色终于起了变化,她一脸的绝然,手里的茶杯一倾,滚落在地,茶杯顷刻化成碎片。
天要亡她!
她们怎么偏就在烟花巷,怎么偏就遇到了徐江,怎么偏就言语那般暧昧不明!
方容掩面欲泣,完了,她这辈子的名声全毁了,估摸着以后再也没有男子愿意嫁她了,可以想见她母亲和爹爹会是怎生反应,这祠堂,她是跪定了!
赵静愣愣地瞧着她的反应,终于恍悟,想起当时街头的人来人往,想起徐江那宏亮的声音,想起顷刻间众人一致的反应,赵静抬手,以扇掩唇,唇角扬得越发得高,她痴痴的笑,偏生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唯恐惹得方容恼羞成怒。
不枉费她今日起这般早,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古人诚不我欺!
她转念又想,方容大小姐这次,莫不是应了,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这话罢?她继续嗤嗤地笑。
方容僵在原地呆滞了许久,好不容易恢复了面无表情,她捡起一旁的书册,倒了杯茶,默默地准备安抚自己被刺激到已然脆弱不堪地心灵,刚将杯子举起凑到唇边,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哟,妹子,真悠闲呐。”来人一袭白衫,身姿翩然,背对着光,形容模糊。
方容眯着眼睛瞧了好一会儿,才反应道:“哎……于姐?”
于钦点了点头,从被她推开的门前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惶然的自家门童。
小童一脸惊惶地解释道:“小、小姐……小人不是故意不通报便让她进来的……实在是……”这人太强悍了……她挡不住呀……
方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退下,而后才诧异地询问道:“于姐,你来是……?”
“无事,来看看你罢了。”她说罢,也不待她反应过来,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一脸从容。
方容也早已习惯了她的我行我素,客客气气地倒了杯茶给她,刚欲说什么,便被对方抢了个先:“妹子,你果真与那秦老板有了孩子了?”
方容呆滞。
一侧的赵静手一抖,桃花扇掉在了地上。
方容方大小姐,她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她的匪友委实太多。
她不禁再次想,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定然便是误交了这几个匪友!
作者有话要说:……俺昨天……码着码着睡着了……TAT
☆、搬起石头砸了脚
近来,秦老板很忙。每日都得忙着应对诸位客人暧昧的眼神以及好奇的询问。每日、每日,应接不暇,他笑容满面,面上瞧不出半分困扰。
秦青以为,自己近来面上的功夫又增进了不少,他对此极为满意,于是很顺手地,又折了一支狼毫笔。
他瞧着那支被自己不小心折断的笔,惋惜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十支狼毫了,这些商户实在太偷工减料了,连他这般的弱男子都可以轻易将其折断,人心不古啊,他唏嘘不已。抓过算盘一算,望着即将要支出去的数目,他心痛不已,奸商啊,都是奸商!
以要处理账目为由,秦青这日很是英明地躲在了特意空出来用作书房的小屋里,静下心来审查了近日来的账目,在看到最终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