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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道:“女弱母强,姐姐如今有了女儿,可是要好好谋划了。”
宋氏擦净了眼角的泪水,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只是嘴角向上轻翘,“让您见笑了。”
我摆手道:“无碍,姐姐到了我这就当到了自己宫里一样。”
宋氏低下头看到我别扭的活动着脚,问道:“您不习惯穿寸子。”
我不好意的一笑,解释道:“我外祖是汉人,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外祖家,穿的是平底绣花鞋,等到外祖过世后才回的阿玛那。这寸子也就是在家的时候阿玛找嬷嬷教过,穿了一年多,入府后也就没怎么穿过了。下个月是太后千秋少不了要用上,我提前练练免得出丑。”
宋氏见我不习惯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并没有笑出来,只是淡淡的道:“我还记得小的时候额娘教我穿寸子,步子迈大了要挨打,迈小了也要打,站不稳打的更狠,稍有一丝不对,额娘的藤条立刻就下来了,小时候为了这个还恨了额娘好一阵子,等长大了才明白额娘也是为了我好,这穿好了寸子才有个好前程。”宋氏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是从她不停地抚摸小臂的动作看得出,她当年挨了不少的打,以至于现在都记得当年被打的位置。宋氏目光游离,继续道:“小时候贪玩,一到冬天抓紧帮额娘做完了家务,就穿上寸子和小伙伴们一起溜到了冰面上,看谁在冰上走的最稳,跑的快还不摔倒。有个女孩我们都管她叫丽妞,脸盘生的最好,穿上寸子走的也是最好的,抬头挺胸仪态万千的样子,让我们羡慕的紧。当时大家都说她走的这么好,肯定是做娘娘的命。”宋氏怔怔的看着窗外,嘴边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似乎跟着她的记忆回到了小的时候,回到了宫外的家。
我不忍打断宋氏的美梦,过了许久宋氏才回神,唏嘘道:“老了,总爱回忆以前的事。”
我笑道:“姐姐才多大,就说自己老了,姐姐还要等着格格出嫁,带外孙子回来看您呢。”
宋氏又和我闲聊了一会,就叫了松格里过来和我告辞,带着松格里去别的宫串门了。
过了小半个月,想着松格里应该适应了钟粹宫的生活,就让锦生锦绣带了几只簪子跟着我去看松格里。我到钟粹宫时松格里正在东次间里习字,宋氏坐在一旁专心读着佛经,见我来了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准备行礼。
我赶忙拦下,道:“快都坐下吧,本来就是来看看二公主的,要是打扰了你们,我心里反而不安。”
她们二人也不敢托大,依旧是轻轻福了一下,等我在主座上坐下后,宋氏才在一旁坐下,松格里依偎在宋氏身边。我见松格里神态落落大方,虽然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但也不是刚回宫时那番小家碧玉的样子了,又见她们母女神态亲密,一派和乐,也不由得替宋氏开心。
我问了几句松格里这几日的情况,又把带来的簪子给了松格里,才问道:“这几日你见你汗阿玛了吗。”
松格里有些失落的摇摇头,低声道:“只在皇后额涅那见过一面。”
松格里虽然单纯,但心思极重,有事总爱憋在心里,我便柔声安慰道:“皇上政务繁忙,对子女难免照顾不到,你四弟这几日也没见过皇上几次,你别在意。”
松格里低下头,嗫嚅道:“我给皇后额涅请安时,四妹说她每天都能见到汗阿玛,还说汗阿玛每天都会亲自教她写字。”四公主闺名安乐是胤祥的女儿,又养在年氏宫里,自然得胤禛的喜爱。
宋氏看着松格里一脸失望而又羡慕的样子,叹息不已,又有点无可奈何。
我想了一想,问道:“二公主可会说蒙古话。”
松格里不知道我怎么突然问起她的学业了,有些奇怪,但还是恭敬的答道:“二伯曾经教过我几句,但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看着松格里,怜爱道:“你多去给宣太妃请安吧,她是科尔沁蒙古来的,这宫里数她蒙古话说的最地道,也多和她学学蒙古的习俗,以后用得上。”
松格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宋氏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随后紧紧地搂住松格里,道:“您是说,松格里以后要嫁到……”后面的话宋氏已经不忍说出,只是一脸不舍的看着松格里。
我道:“先帝爷一个公主嫁给了汉人,一个嫁给了满人,剩下的可都嫁给了蒙古人。”
松格里这才明白我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不禁呆住了。松格里早就猜到自己有可能嫁到蒙古,除了皇女宗室也有不少的格格嫁到了大漠,只是今天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还是吓得她花容失色,眼眶中一下子充满了泪水。
我对宋氏使了个眼色,宋氏会意叫来了墨儿,让她带松格里下去休息一下。
等松格里下去后,我才对宋氏道:“倒不如以退为进,二公主多和宣太妃来往,一是做小辈的孝心,二是也让陛下知道二公主有自请去蒙古的心思,没准讨得陛下欢心,以后的额驸也会用心选个好的。”
一席话说得宋氏点头称是,但还有些担心道:“只是松格里和宣太妃来往太密,怕陛下疑心。”胤禛生性多疑,宋氏和胤禛这么久了,自然了解胤禛的性格。
我又想了一会道:“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二公主替父解忧,若是陛下问起,只要二公主回答适宜,就没什么事。”我拍了拍宋氏的手,安慰道:“二公主毕竟是二爷的女儿,皇上就算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也不会苛待了二公主的,若二公主再能讨到陛下欢心,以后就算是嫁给了蒙古人也未必会归牧。”宋氏这才真的放下心来,眼睛不停地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五月初的时候胤禛突然下了明旨,许宣太妃教松格里蒙语以及蒙俗,还赏赐了不少东西到钟粹宫,会偶尔去钟粹宫坐坐,宫中的奴才对钟粹宫也热络了起来。
67、祭天
五月十号,年氏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虽然生下来就是没又呼吸;但胤禛还是给死孩子起了个名字;福沛。恨得一众嫔妃们咬碎了牙,连个死婴都能有名字;年氏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皇太后本就病体沉疴;听说年氏在自己千秋之前生了个死婴,深觉晦气,病得重了几分。胤禛一见太后病成这样;也不好再给年氏赏赐慰问;只在太后床前端药倒水。太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告诉年氏永不许她踏足永和宫,说怕被年氏冲撞致死;年氏生产后身子一直羸弱,又有丧子之痛,一听太后的旨意就晕了过去。
太后对年氏一向不太喜欢,但面子上也不曾为难,可从年羹尧坐上了胤祯的帅位后,就对年氏百般刁难,如今更是找到了理由直接对年氏发难。
太后千秋当日,一众嫔妃穿戴妥当去给太后贺寿,太后昏昏沉沉的接受了贺礼,因为病的太重,倒也没精力和胤禛对着干,一场寿宴平淡无奇,没发生让胤禛下不来台的事情。
过了几日太后的身子越发的差了,到了二十三号就薨了。宫人们又得换上刚刚脱下的孝服,从新哭灵。年氏还没出月子,也挣扎着来太后灵前尽孝,胤禛在亲贵中的名声已经臭了,若是年氏再不来灵前更要有人说胤禛放纵妾室对母不孝。
入秋后朝中立储的声音大起,储君是国之根本,众大臣们希望胤禛早早的确立继承人。胤禛在八月秘密立储,将传位诏书藏于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和圆明园寝宫之中。
“秘密立储,真亏咱们陛下想得出来。”锦绣对胤禛的做法十分的不满,储君虽立但是除了胤禛却没有人知道是谁,如此一来皇子间的倾轧非但没有避免,反而会更严重。祭过天的皇太子都能废了,更何况一纸暗诏说改不就改了。
我也为胤禛这一举动头疼不止,不过胤禛这一手真是厉害,我除了佩服也无可奈何。我道:“若是陛下真是立了皇储那也好办,现在能立的也就四个人,弘历还算是有几分的希望。我就怕他是糊弄人的,空空一个盒子放在那,用来堵住朝臣的嘴。到时候秀女大挑,朝中的贵女一进宫,再生下个儿子,弘历就真的没戏了。”
锦绣急道:“那可怎么办是好?”
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法子,只是轻轻地弹了弹茶杯,道:“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新人还未进宫,与其担心没影的事,还不如好好谋划谋划眼前。”弘历现下最大的敌人是福慧,福慧若是死了,就没人争得过弘历了,只是胤禛把福慧照顾的极为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