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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回板凳,柏欧明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知觉,他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如同一座崩塌的废城,只剩下大片的灰色。
“欧明!欧明!”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柏佑心如刀绞,这些隐藏了二十几年的尘封往事,终于再次暴露了原本的狰狞。
“我没事,爸,你好好躺着,我会好好活着,为你好好活着,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需要点时间。”
起身安抚好努力想坐起身的柏佑,柏欧明木然的走出病房,“陈妈,麻烦你照顾下我爸。”说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向门口。
路过了谁,经过了谁,听见了谁,柏欧明一概不知,他回到自己和冀潇然租住的房屋,开门,却发现已经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带走了冀潇然的大部分遗物。
地上,散落着几本书籍和一些CD,柏欧明看见Nirvana的《Nevermind》——这是他送给冀潇然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弯腰捡起,柏欧明把CD使劲按在胸口,直到渗出鲜血,才感到CD盒四角带来的刺痛。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铺天盖地的压抑让他难以呼吸。
‘潇然’柏欧明在心里最后一次喊出这个熟悉名字,那个鲜活的身影却再也不能有所回应。愧疚的爱将心脏划成碎片,柏欧明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再一次泪流满面。
几天后,冀潇然的葬礼,从国外归来的父母办的很简单,甚至没有邀请一个同学。树林阴影里,柏欧明远远看着,几日的突变,已经夺走了他眼中原本的神采。
转身,离开,柏欧明以为自己不会再疼痛,却仍不忍心看冀潇然的身体被推进火里。带着歉疚,带着自责,柏欧明离开的脚步格外沉重,他还有重病的父亲要照顾,还有整个柏家企业等着他支撑。他要报复,为父亲和爱人报仇,尽管父亲已经千般嘱咐不要与苏家为敌,但即使粉身碎骨,这份恨他都要让苏家加倍的偿还,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仇恨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由于上一次突发心脏病的严重影响,柏佑以后的身体状况一直堪忧,勉强维持着撑过一年,终于在又一次的抢救中没能睁开眼睛。
柏欧明在柏佑的葬礼后一个人只身前往美国攻读心理,据说期间参加过射击、格斗等多种短期训练。一年后,柏欧明正式接管博途,博途在黑白两道迅速崛起,成为Z市排名前几的娱乐公司之一。
另一方面,缅甸境内,一个神秘的新锐力量正在秘密壮大。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部分终于写完了,之前猜错情节的请自觉冒泡^^今天晚上将在火车上度过,所以早更周三到周五请假,因为某漠要出差,明后两天可能只能更一次,这周比较忙,周末各位再见啦谢谢一直以来对逆鳞的支持=3=~
、第二十四章 摊牌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柏欧明将子弹上膛,一步步走向苏扬,记忆再一次提醒他身上肩负的仇恨。血债血还,现在的柏欧明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无力少年,他要用自己的双手亲自去摧毁,摧毁眼前人铸造起的改变他一生的仇恨。‘苏扬为什么要对冀潇然下手?’脑中疑问停留在第一次和小钉见到柏欧明的场景‘柏欧明的父亲柏佑一度想漂白自己的公司,是苏扬的主意去除的草’如梦初醒,苏扬幡然醒悟,他知道柏欧明的父亲对他十分疼爱,如果是柏欧明出事,柏佑一定会找苏家来拼命。警告只为了让柏佑以后老实,所以他们从柏佑儿子的情人入手,解决一个无辜的路人,冀潇然的死活对苏家没有一丁点影响。原来如此,原来自己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酒吧碰到的男人也是安排好的,他完全无知的走进苏扬的圈套,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是谁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苏扬的身体里重生,以前从不相信的因果报应,似乎以最极端的形式呈献——因为苏扬杀了冀潇然,所以冀潇然在苏扬的身体里得以重生,因为冀潇然对柏欧明的背叛,现在只能在罪人的身体里承受柏欧明的仇恨。抬眼,对上柏欧明寒极的双眼,苏扬的声音已经颤抖。“所以你并不恨冀潇然,还要拿苏扬的命来给他陪葬?你不介意他的背叛,还愿为这个人双手沾满鲜血?”无数次碰面,冀潇然的灵魂面对着柏欧明忏悔,曾经迷了心窍的出轨,是冀潇然这一生最大的悔恨。皱起眉,冀潇然是柏欧明心里不能触碰的一道伤。因为柏家与黑道的战争,他无辜的丧命于此,只为他是他柏欧明的情人,就被残忍的剥夺生命。直至到死,冀潇然都被苏家用最残忍的方式利用——和男人裸身死于意外的诋毁,是柏欧明无法原谅的侮辱。“你没有资格提他!”咬紧牙关,枪口抵在苏扬的额头,眼神对视,两个人只有一臂之宽的距离。毫无预料的,苏扬勾起嘴角,纵使生命已危在旦夕,也比不上柏欧明的谅解。幸福的笑着,眼泪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苏扬看着眼前的柏欧明,第一次可以抛开内疚直视。“欧明,我是潇然啊,等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能对你说出这件事。”止不住的眼泪掉下来,想到之前的种种,终于知道真相的自己,满是辛酸。“苏扬,你这疯子。”与苏扬的激动不同,柏欧明没有半点动摇,复仇的执念已经贯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只需指尖的一个小小发力,他就可以完成多年的夙愿。没有惊慌,冀潇然绝不会在面对着柏欧明感到惊慌。伸手握住柏欧明举枪的手,明显感到对方为之一动——他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动作而促使柏欧明提前开枪,但他不怕,只要对方还是那个他熟悉柏欧明,体内的冀潇然就不害怕。“我知道这很难相信,我也知道这是最烂的时机,但这是事实,我没有死,我在苏扬的体内重生了,死去的人是苏扬。”警惕的看着苏扬,柏欧明的精神没有一丝放松,他见到的苏扬是和之前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相信这天方夜谭的说辞。挑起嘴角冷笑一下,柏欧明嘲讽,“没想到三少爷你,这么怕死。”“第一次牵手是图书馆,你考试查资料,我在睡觉,我们在长桌下面拉手;第一次接吻是空手道馆,我抱怨你总让我去找你,在更衣室里偷吻了你;第一次做爱是在我家,你为我庆祝生日,我许愿我最想得到的礼物,是你;《Nevermind》,你第一次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听了太多次太大声,导致耳朵发炎,为此你帮我帮我上了一个学期的听力课;第一次情人节,我们在你家跳舞,我说探戈的舞步真俗套,你说那是你父母跳的第一支舞;第一次……”“够了!”苏扬要调查冀潇然的事,简直易如反掌,不然他不会从冀潇然身上下手。可刚才苏扬说的事,是只有他和冀潇然才有的记忆,他们不曾对别人说起,因为那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急促的呼吸,柏欧明的脑子很乱,那些被封存在心底的记忆被人翻出来,就像再一次撕开已经愈合的伤口。不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些他和冀潇然的记忆却从苏扬的嘴里被说出,柏欧明如同受到极大的侮辱。“我现在就杀了你!”柏欧明咆哮道。但如果,如果,如果眼前的‘苏扬’说的是真的呢?举枪的手突然开始剧烈发抖,他怎么可能对着冀潇然开枪。“欧明,最后的雪夜,你对我说,我会后悔的,你说的对,现在的我,真的非常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死都不会活在苏扬的身体里,这是我对你背叛所该受的罪。”看着面前痛苦的柏欧明,苏扬已经满脸是泪,他明白柏欧明此时的纠结,如同自己刚刚知道苏扬以前的所作所为。或许,最大的赢家是苏扬,他用自己的肉体铸造了柏欧明和冀潇然最残酷的牢笼,只要苏扬寄生在这张脸、这个身体,柏欧明就永远不能坦然面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潇然,潇然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遗体被火化。”再一次,柏欧明仿佛变回五年前那个无措的自己,他用了五年时间让自己相信冀潇然死了,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甚至可以微笑着面对苏家的凶手。可现在,那张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的面孔告诉自己他是冀潇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这样的逆转让他不能承受。混乱了,所有的理智被一一击溃,柏欧明想起和第一次见面时苏扬眼里那抹忧伤,想起苏扬紧张时抚摸把手的小动作,想起他看自己时逃避的目光,想起他听到《Smells Like Teen Spirit》时笃定地说‘最喜欢’,想起他不顾自己的拼命救他,想起他在生病时的照顾,他看见冀潇然的影子没错,所以他对他有了一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