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孩儿果然脆弱,半晚上折腾,小脸就瘦了一圈,下巴都有点儿尖了。梁丹青和衣坐在沙发上,眼底两团青黑。
虽然小扇子住的是单人病房,但一踏进走廊,还是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小孩儿哭声。若是小孩没在哭,那么一定还能听到各种玩具发出的奇怪的电子音乐声。游小希痛恨自己没有随身携带耳塞,也深深总结出了一个观点:
比医院更可怕的地方,是儿童医院。
早上八点。连羌在母亲的病床前坐着。住院费和医药费是游小希垫付的,看着母亲躺在安静的单人病房里,连羌的心情又欣慰又酸楚。
他不想去看望那个躺在另一间病房里的人,原本那个人此刻应该被自己“自然而然”的发现死在床上的。
该死的人,为什么不能被杀掉?他心里还是觉得生气,他的计划那么完美的。只要让那个人消失,自己即使不上学,去打工,至少母亲不会整天担惊受怕,被殴打谩骂……
早上八点。梁凉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梁雨森的房门紧闭着,梁凉犹豫了良久,还是敲开了门。
“小舅舅,你回来了。”梁雨森头发凌乱,眼睛通红。
梁凉抱歉的一笑:“我们把连羌妈妈也送到医院了,医生说她身体非常虚弱,需要住院。现在连羌在医院陪着她妈妈,你今天还准备去学校吗?”
“去。”梁凉声音沙哑。
“要么在家休息一天吧,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儿,我又没生病。”
“阿森……你离开医院之前,连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梁凉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和游小希都觉得,连羌那些话虽然是愤怒的口不择言,但似乎确实是有一些隐情在里面。
梁雨森似乎没听见梁凉的问话,他直直的看着已逝母亲的卧室房门,似乎想要把门板看穿一样。
梁凉讪讪的笑了笑:“算了,我就是随便一问,要去学校的话那就快去吧,要迟到了。”
梁雨森转过头看着梁凉,淡淡一笑:“小舅舅,其实,我才是最可恶的凶手。”
“啊?什么?”梁凉一愣。
“是我,杀了他们。”梁雨森略微抬了抬眼睛,晨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一派春光明媚。
只是,蛰伏在自己心底的黑暗,如同蠕动在海洋最深处泥沙里奇怪生物,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才是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诶……千言万语不过一声叹息……
、逃离深渊or再次坠落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很大,数十亿人忙碌着自己短暂的一生,作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我们渺小的如同尘埃。再多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往往也只和身边几个人有关,而那些在体内叫嚣冲撞的情绪,也往往只有自己一个人承受。
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没有。
这虽然听起来残忍,却是现实。
但生命给了我们一个礼物,那就是,爱的力量。
当我们有力量去爱人,去感受被爱,似乎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丝丝陪伴内心的温暖,驱逐了一点茫茫黑夜里的孤单。
可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拥有爱。
有些人的爱说不出口,有些人的爱不敢表露,有些人,根本从来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梁雨森放好单车,提着从医院门口买的水果走进住院部。
病房里很安静,连母睡着了,连羌不在,梁雨森轻轻放好水果,退出来掩上门。找护士问了问,梁雨森找到了连启华的病房,房门紧闭,门前站了一个人。
傍晚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落进来,给连羌冷冰冰的脸上镀上了一丝温情。连羌就那么站在关着的门前,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连羌转过头。
“我,来看看。”梁雨森轻声说道,感觉微微有些尴尬。他想,或许连羌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来看望连启华。
“出去走走吧。”连羌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走了,梁雨森赶紧跟了上去。
住院部楼下是修建的别具一格的草坪和花丛,还有蜿蜒的石子路,穿着帆布鞋踩在上面,能感受到圆圆的石子一下一下硌脚的感觉,有点儿木木的疼。梁雨森安静的跟在连羌身后,一步一步踩着石子,仿佛乐在其中。
连羌忽然轻笑一声,“幼稚。”
梁雨森恍然反应过来,一下子涨红了脸。
连羌继续挑起嘴角笑,“还记得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天天放学跟在我身后,也是这样低着头鬼鬼祟祟的。”
“我哪里有鬼鬼祟祟的……”梁雨森辩解。
“认识你都快四年了啊。”连羌自顾自的感叹道:“没想到我这辈子也会有朋友。”
梁雨森眼睛一热。
“我妈这几天身体情况好了很多,也爱说话了。以前我从来不和她聊天,因为她常常还没开始聊什么就哭,我觉得很烦。不过这几天,她说了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情。”
连羌在石子路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梁雨森也顺势坐在他旁边,静静听着。
“我妈和我爸以前在一个厂,我爸在车间,我妈是文员。结婚前两年他们过得很幸福,虽然生活条件一般,但我爸对她特别照顾,什么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做,我出生后,厂里的效益开始慢慢不好了,但还是支撑了两年。我妈说我爸那时候还很乐观,周末还常常抱着我去爬山。我三岁的时候,厂子倒闭了,爸妈都没了工作,我妈也生了一场大病,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落下了病根,身体一年一年的坏了。我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酗酒,后来认识了几个赌友,迷上了赌博。”
“其实,在我的记忆里,一点儿都没有我爸对我好的时候。可能我大脑发育迟缓吧,记事的时候,已经是五岁以后了。我记得和奶奶住的那两年很开心,回来上学后就几乎天天被打骂。我妈说我爸以前是个喜欢唱歌,很爱笑很温柔的人,我觉得完全不搭界。有时候我想,是不是谁把我爸调换了呢?不然,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前后反差这么大。”
“这几天我有时候在病房门外看他,虚弱的躺在床上,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肉体,等待着命运的宰割,突然就释然了。我已经快成年了,游探长说的对,我应该让自己强大,控制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他拖进深渊。”连羌的声音缓慢很坚定,梁雨森的鼻子很酸,竭力控制着不要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病情现在怎么样?”梁雨森小声问道。
“医生之前说有癌变,但还要进一步确认,结果可能这两天出来吧,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连羌两只手放在脑后,看了看渐渐变成橙红色的天边,随后又放下手,轻咳可一声。
“恩……之前我说你小舅舅的事情,我道歉。当时真的是心情不好口不择言,阿森,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连羌说到这里转过头去,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明白……”梁雨森声音闷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砰”的一声,似乎是有重物坠落。紧接着,几声尖叫刺破了这个平和的黄昏。
“有人跳楼啦!”
在楼下散步的人三三两两朝一个方向聚集过去,连羌突然有点儿心慌,看了看梁雨森,两个人飞快的朝人群聚拢的方向跑过去。
血的颜色好刺眼,在石子路的缝隙里歪歪扭扭如同小溪般流过。连羌脚下一软,感觉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红色。
连启华的遗书只有短短一句话:是我没用,这些年对不起,照古好你妈。照顾的“顾”字被他写了好几个又划掉,最后在下面写了这个简单的“古”字。
他的肝癌晚期确认单是一天前拿到的,他没有让医生告诉连羌和连妈妈。
连妈妈哭晕过去,连羌则木然的看着那份遗书。虽然没写抬头和落款,但看语气就知道是写给连羌的。
对不起,既然知道对不起,为什么在伤害了家人这么多年后,还要不负责的一死了之?
只是,这个人真的如他所愿死了,连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曾经想象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反而有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挫败。
死了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再也没关系了。
他也瞬间,明白了梁雨森之前的话。
现在比以前痛苦一万倍这种话,是真的呢。
简单的葬礼之后,连羌把妈妈接回了家。他把这段时间的花销仔细的记录了下来,跟游小希说好以后一定还他。家里以前的开销来源,是连启华和连妈妈一点微薄的下岗职工补贴,连启华时不时也会拿些赌赢的钱回来。连羌现在想想,自己这些年的学费,也从来没断交过。
可是以前所看到的,怎么全是黑暗呢。
连羌不打算继续上学了,他的成绩并不足以考上好大学,况且庞大的学费也是他无法负担的。在游小希的建议和帮助下,连羌被安排到一家高端蛋糕店当学徒,每月还有一些工资补助,连羌觉得很满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