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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牢狱之灾,姐姐可好?”蔓儿人未到声却早已传进了德妃的耳朵,其中的平静,让人听不出的她的用意。
听到这样的一句问话,出人意料,德妃一笑相对,“比不过后宫的锦绣繁华,却也有着别样的安宁。”一夜之间,似乎都已经变了,变得让她看破了一切,这一切,她也已经无心相争,无心顾及。
蔓儿看着眼前紫衣翩翩的女子,洗净了铅华的模样,似乎经过了一夜,让她原本恬淡的美好在一夕间绽放无疑。“若是永福宫里的德妃跟我说这番话,我是不会信的。”说着便让狱卒打来了牢门,走了进去,“不过,站在我面前的,应该是越王府的千金。”
那道看向她的目光,如此平静,似乎早就洞悉了这一切,阳光照进这里,平添了几分温暖,“都过去了,我不恨你,或许还应该跟你说声抱歉。”德妃的言语里,丝毫没有卑微,她知道自己如今深陷囫囵早已无法抽身,即便是能够得救,她一身的傲骨也不会就此屈然。
不透风的牢房散发着一股子味道,却在此时此刻,变得不再重要,天朝地位显赫的蔓后,天朝德行操守为之典范的德妃,身在这里,让这座小小的牢笼,变得有些许不一样。蔓儿一袭长裙及地,长发如绸,明眸善睐,而德妃一袭紫色,彰显的端庄高柜,让人不容忽视。这个宫里,雍容华贵的两个极端,如今面对面站着,两个女子,两种美,今时今日的德妃,美的不是容貌,是她的气魄。
“我知道,不是你。”蔓儿从中取出了伏羲子,放在了德妃的手中,“若是你,怎么会不做得更彻底些?”她懂眼前的这个女人,要狠,便不会留余地,更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给人抓痛脚。
德妃的脸上闪过一丝释怀,带着一丝难堪,“我就这么心狠手辣么?”她轻轻地叹息,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能够洞悉人心的女子,心里不免有几分敬佩。
“或许可以说,你比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依旧如昨天,轻描淡写,不会绵里藏针地说些什么,永远都是这么直截了当。想让你懂的时候,她可以让你明了,不想让你参透的时候,自然是一句话便让你如鲠在喉。“我想放你走。”
最后一句话,就这样刻进了她的心里,这个后宫里最让她受折磨的人,竟然如此度量,德妃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不该放了我的。”依照德妃的个性,既然已经把对手逼到这里,除了斩草除根,就没有第二条路留给她去定夺。
“这件事,你是无辜的。其他的,我不想管。”她不想再提从前,也不想往事重提,只想就这样不流血地放过,这一次做了替罪羊的德妃,只是这个人,的确是留不得,“不过,这个后宫,你留不得。”
明明已经知道,当蔓后说过要放过之后,便是离别。她多想再看看那张脸,多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还记得年幼的某年,遭遇过越王府中的一个女子。是不是还记得,当年许下的一个承诺。她从前根本分不清楚,她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是他的心,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宠幸着后宫的女人,当她的心百转千回地疼,那个时候,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依旧为了那年的那个少年割舍不下。
“我还能平安的走出这座后宫么?”她喃喃自语,即便是走了出去,或许也是带着他的几许厌恶,走出这道宫门。心如刀绞,却只能如此,她看着自己双手,自顾自的一笑,“连我都忘了,我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
“昨日随风,何必再去在意?”说着便从德妃手中取回了伏羲子,打开精致的瓶盖,将这一瓶粉末洒在了地上,让一切尽归尘土。“我说这不是伏羲子,它就不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蔓儿就依旧变了,她可以出手放过原本伤害她至深的人,却已经学会了坐看鹬蚌相争,昨夜是她送了兰贵妃一程,悄然无息的推波助澜,却让人看不出端倪。如今,德妃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心里油然敬佩,原来这个后宫里,原本最不动声色的蔓后,真的想出手,任谁都防无可防。
☆、第五十九章烟波琉璃 随波流年 (2544字)
德妃的容颜,似乎从那一年进宫的青葱变得有了风韵,那是时间萃取的珍贵,不是谁都能如她般化蝶。在别人眼里,她的权倾后宫,皇上对她的厚待有加,都成了她横行后宫的筹码。这些年若是没有她,这个后宫定是没有如今眼下的风平浪静。做了这么多,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一见倾心,抵不过他不爱她这个事实。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曾以为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上这个人,更不可能把人妻的正位留给汾阳王的女儿。
结果最伤人,也最让人看透,他们的缘分似乎是上苍注定的。秦琅蔓儿因为先皇登基,而流落到了塞外,而归来却也因为这座皇宫,因为这个帝王家。她释怀的笑了笑,这些年若非她不是飞蛾般扑火,或许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这些年,只是她一个人在煎熬里翻滚,没有人让她去做这些,她却一意孤行走到现在,让自己无法退后,无法回头。
“有些人,是上天注定的安排。我再怎么执着,得到的结果都不会改变什么。”德妃轻轻闭上眼睛,听着这座冰冷的天牢偶尔发出锁链的声音,一脸的平静,此时此刻,是生是死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
蔓儿看着这些粉末一点点的飘荡在空气中,又慢慢落在了地上,回归了尘土。就是这些药,让她今生都难以怀有子嗣,最伤她的,不仅仅是这下毒的人,还有南朝最初的那个念想,都一次次地提醒,她的撕心裂肺,都换不回来的过去。“如果可以选,或许我会选择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抛开塞外的那段时光。”她看着一脸平静的德妃,心也亦然,如今的一切看起来都已经尘埃落定,只是最凶险的争斗才开始。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会在哪里,又有什么可惜?”德妃沉浸在那段从前,只有她一个人执着的从前。她在他不懂爱的年岁里,遇见了她一心追逐的那个梦境,换来的却是满目苍凉,转眼变成了相隔的天涯。“反正一切来不及,也没有了我存在的意义。”
听着这一袭的伤感,蔓儿从来不知道,德妃是这个后宫里除她之外,对他用情至真的女子。或许,德妃对凌君的爱,不会比她来得少,甚至比她深到了深处。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在这个清冷的后宫,为了他的某一次眷顾,某一次注视着她的目光,就这样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如果凌君,真的知道了这个女子的清华都是为他而流逝,他是不是会为了她恍惚了某段时光。
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她好想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却只怕轻薄了德妃对凌君的这段情。凌君把最真的心给了她,却把一个人的伤给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越王府中的将门虎女,又怎么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家比得了的。这些年这个女子在这座后宫掀起的波澜,已经证明了她存在的意义。
“我能做的,就是送你出宫,否则,只有鱼死网破的结局。”蔓儿从未想过隐瞒她的想法,如果送不了德妃出宫,凌君只会将这个女子打入冷宫。以德妃越王千金的身份,根本由不得他重判,却又不得不判。这次的出手,是她的推波助澜,也是为了自保。留着这个女人在这个后宫,是个必然的威胁。“你留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是个威胁。”
蔓后毫不掩饰的作风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直白,让她连转弯的机会都没有。这个女人能够掌握住他的心,原来是如此,她永远都比不上秦琅蔓儿,永远都及不上她的坦白,更及不上她的性情。傲雪寒梅禀性如蔓后,而她林籽矜,做不到的,这个女人却不飞吹灰之力。
“我只求你一件事。。。。。。”德妃看着眼前这个唯一能够替她达成心愿的人,秋水翦瞳闪烁,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着她的心迹,“这一生,我都不会成为你的羁绊。”
两个女人的对决,不是斗谁的谋略更胜一筹。她们都爱那一个人,搏的当然是良人的那一颗真心。他为了谁情动,自然是伤及了另一个人动了真心的女子。这一局,凌君的手中握着黑子和白子,而这两个女人便是这棋盘上的棋子。德妃输得彻底,也输得心甘情愿,只是从未想过她还能有命活到今天,还能够有机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从天牢出来,阳光照进了她的眸底,除了一丝丝的刺眼,更多的是几许惋惜,没有人能够把真心换成假意,更是没有人能把真情当成错觉。从未想过自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