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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张公公来到延禧宫,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便缓缓绕过碧影,走向了凌君,微微福了福身子,“不知皇上深夜找臣妾到姐姐宫里来,所为何事?”
凌君扶起满脸倦意的兰贵妃,让她站在自己的身侧,“那就要好好问问这个跪在你面前的罪婢了,说是受着爱妃的唆使,下了鸩毒害皇后。”他边说着,便看着眼前的兰贵妃,却找不出任何端倪,她的脸上除了惊讶,就是夜深后的疲惫。
“皇上这是吓着臣妾了,我一向与姐姐交好,怎会下毒害她呢。”眸光一转,又似乎想起了一些事,便请奏道,“臣妾有话,不知当讲与否。”
凌君没有说话,示意让她讲下去,“当日姐姐在我宫里挨板子的时候,林太医曾说,姐姐曾遭人下毒,不知皇上可否有搜查?”
德妃一听,便知此刻她已是离山之虎,早已无计可施,被这样一句话,惊了神色,兰贵妃既然口出此言,必定不会无的放矢。犹如一朝梦醒,此时此刻的惊魂未定,她却只能坐以待毙。
☆、第五十七章举案齐眉 已成往昔 (5399字)
蔓儿挑了挑眉,掩唇一笑,便知道了今日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更狠的角色还在这里,她索性就这么任着事态就此发展下去。“妹妹是说,让皇上搜查德妃的寝宫?”她幽幽地补了一句,送兰贵妃一个顺水推舟,她倒是想看看,这出戏能够唱到怎样的田地。
“姐姐说的是,还请皇上搜查德妃的寝宫,还臣妾清白。”说着便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碧影,一字一句置人于死地,却又不让人察觉她是在故布疑阵,“本宫与蔓姐姐一向交好,你怎可如此含血喷人害我,害你自家的主子呢?”
碧影一听兰贵妃如此说话,便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娘娘,还请你放过奴婢的家人,如今东窗事发,你怎可如此翻脸不认呢?”说着眼泪一滴滴地落下,一次次地跪拜,“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让德妃看着,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她的碧影怎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多少次的出生入死,让她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心腹。这一次,她却要在这里,看着她送死,却无力相救。不能让人看到她的心疼,只能硬气心肠,看着这一切在她的眼前上演。兰贵妃既然出了招,让皇上搜查她的寝宫,里面肯定是另有乾坤。
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便向身边的宫婢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回到永福宫里打点,看看这里到底包藏着什么祸心。德妃的眼神被她尽收眼底,便悄悄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看着这个丫头已经明白了她的暗示,心里便安定了些许,站在这里的底气,更是足了几分。
“没想到本宫身边最亲近的人,居然会如此害皇后,她死不足惜,但是还望皇上准了兰贵妃的呈请,让侍卫到我永福宫中搜查个一二才是。”说着便抬头望向脸上略略为难的皇上,径自请命,德妃的气魄更是不输男儿,既然说是她宫里有什么,那么就让人来查。查到了什么,她认栽,查不到什么,那就能够扳回一局,救回碧影一命。
这些年,在这个后宫,她的手,染了多少人的血,她已经不记得,也不想记得,这一次是她唯一一次出手救人,在这里,也只有眼前跪地的人让她的心能够感受到那一丝温热。德妃看着跪地的碧影,深知就算这次能够救出碧影,也再难让她在身边伺候了。她能做的,只能是安排碧影出宫,为她打点好宫外的一切,也不免这些年的主仆之情。
兰贵妃站在皇上的身侧,德妃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出去的人不是别人,只能说这一步棋,她布施得先人一步,而且根本没有让多疑的德妃起疑,否则此时此刻出去的人怎么会是哪个丫头呢?棋差一招,便是置之死地的致命伤,兰贵妃知道,这一次,是她赢了,赢得笃定。
“既然德妃都开口了,张公公,就带着门外的禁卫军到永福宫巡查一番便好。”他让张公公率人前去,也防了有心人的有心栽赃嫁祸,更是给了德妃一颗定心丸,他如今肯派张公公出面去巡查,证明,他的心还是信着德妃与此事无关的。
“那就有劳张公公了。”说着德妃便向张公公微微颔首,紫色的长裙在这样的夜色里,散发着点点的端庄。
张公公见德妃如此,便也点头致意,并未有过多的停留,便率领一众人马朝屋外走去,室内只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样的夜里,不知道这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希望发生着什么。德妃看着张公公离开的背影和跪在地上的碧影,心里的凉意,一阵阵直捣心窝,却只能任着这一切顺着事态发展下去。她不知道究竟是有什么力量让这一切,失去了掌控,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着局面,自己却无从下手。
今夜的蔓儿,跟往昔更是有着天壤之别,皇后的后袍都为了她变成了盈盈月牙白,从来不恋栈权势的她,却在那一日,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换做从前,她一定会出手阻止,做个顺水人情,让这屋子里的人都能够全身而退。可现在,她却这样悠闲地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她只说了寥寥几句,虽然话不多,却一步步地顺着兰贵妃的话在引导着皇上,让他不得不顺着她的话,做出抉择。
“皇上何不让大家坐下来,等着张公公回来?”说着边让掬水和伴月去端茶,布施起了茶点,仿佛今日在这里处理的不是后宫里毒害皇后的大案,在这里只是皇上和家眷的闲话家常,“只是一桩小事,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凌君闻言,边让二妃随着他入座,就这样站着等,更会让德妃坐立不安,受审的毕竟不是别人,而是她的陪嫁宫婢,感情更是比旁的宫婢来的深厚。“既然皇后发话了,那就坐着等张公公的巡查结果吧。”
推算着时间,如果那个宫婢回去的及时,那这一切,即便是有什么阴谋,也应该被化解了。德妃轻轻地输了口气,让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敢在她的宫里做手脚的人,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见过,况且,这段时间她一直足不出户,更是让人难有机会对她下手。想到这里,她的心思便全都放在了碧影身上。已是深秋,让她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她可会受得了?
这些年,碧影陪在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没有让这个丫头在她身边受过一点苦,位份低点的主子,看到碧影还得低头相送,别说是让她受委屈,更别提让她在这冰冷的地上跪这么久了。
“皇上,若是证据确凿,臣妾还烦请皇上和皇后允我一件事。”德妃的余光看见跪在地上受凉的碧影,便开口求情,“饶过她死罪,贬出宫门可好?”
兰贵妃的手轻轻地揭盖茶盏的盖子,看着杯中的茶叶起伏,心里便有了主意,不言明,只是如同无心插柳柳成荫般来了这么一句,“这一杯茶的成色,看着这茶叶的翻腾,妹妹才觉得着一片茶叶也攸关重要,缺一不可。”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德妃,看得出她已经察觉了这话中的深意,“姐姐,你觉得妹妹这话可有道理?”
“妹妹说的是,这杯中茶叶好坏,就让这茶的成色有了差池,何况是人呢?这后宫,就像这杯茶,你我都是都杯中的茶叶,你说,怎么能够缺的了谁呢?”说着便端起蔓后让掬水和伴月奉上的茶,更是注视着这杯中的茶叶良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孰能无过,即便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若是有心施手,或许还能迷途知返,岂不好事一桩?”
碧影听得出德妃字里行间的用意,她还是在救她,当那个宫婢出去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只是不希望,这份转机是拿自己主子的幸福去换,这样她即便是活着走出这座皇宫,那德妃留在这里,就更加的孤独寂寞了,这个后宫那么冷,没了她,德妃的心思,又有几个人能够去真的了解,真的去明白?
“这一杯茶,被德妃和兰贵妃都喝出了禅意,真是难得,我看,这茶叶是人信手为之,大家又何必在这茶上做文章呢?”蔓儿端起茶,脸上散发着一袭慵懒,看着眼前的两人拿着这杯中的茶做文章,便开始品着她亲手研制的茶,“人淡如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人淡如茶,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
不知道这一句话是说给谁人听的,却字字入心,让人哽在喉头,该来的,的确是躲不过。身在此时的两人,对蔓后忽然的冰冻,判若离人,恍如隔世,她没想象中那么恋旧,方才的那句话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