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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天天朝不犯他,不代表南朝日后不来犯我境。”蔓儿为凌君封上了糕点,这三年来,凌君消瘦了,为了天下苍生一再的操劳。
他合上了奏折,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蔓卿,眼里凝满了歉意,“这三年,让你相伴左右,看这些烦心的折子,真的委屈你了。”接过她递来的一杯香茶,握着她温暖依旧的手。
蔓儿对上凌君的眼神,心里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三年了,她在他身边整整三年了。后宫里多了些孩子的牙牙学语,兰贵妃的孩子胤泽已经会叫父皇和母妃了,去看他的时候,胤泽总爱缠在她身边。如果三年前她没有遇上那件事,他和她的孩子应该也已经会叫父皇和母妃了吧?她知道凌君在怨他自己,江山让她一同并肩守着,却对孩子的事情一直无能为力,访遍了天下名医,得到结果,永远就只有一个:如若悉心调养,怀有子嗣也不是没可能。
这三年,能做的,能用的,他都替她做了,这一切,也便是够了。“我们的皇儿跟我们的缘分还未到,又何须自责呢?”她将手从凌君的手中抽离,替他收拾着案上的一片凌乱,这三年,她长得更美了,却多了一丝丝的惆怅。
“走吧,去桃林陪我坐会儿。”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牵着蔓卿的手走出来御书房。春天里的皇宫,也多了一丝花香气,她宫里的那片桃花林让他眷恋。每每和她呆在那里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一日的记忆,和那一日的蔓卿。
桃花林里,依旧桃花纷飞似蝶舞,他搂着蔓卿盈盈一握的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闲暇,蔓卿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习惯的听着他平静的心跳,闭上了那双美眸和他躺在了桃花林深处。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天子,我也娶不到你。”他轻轻的叹道,“所以,这个天朝的天下,我要给你担着。”
蔓儿听见凌君这句无奈的话,知道,如果可以选,如今他宁愿带着怀中的她过着天高任鸟飞的生活。这道宫墙,给了他太多的权倾天下,也束缚了他太多。“这个皇宫里,有你,便是我的旷世桃源,有你,蔓儿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他的心中始终在为孩子的事情责备着自己,这三年,每每看到别的嫔妃在他面前抱着孩子,让这些属于他的孩子叫他父皇的时候,他总想起三年前蔓卿那张绝望的脸,那一刻的她,像极了一个茫然无助的孩子,找不到一丝丝的希望和方向。她不说,不代表她真的不想,这一份懂事,更是让他的心为了她疼。
蔓儿的谋略让他如虎添翼,每每跟她说起朝纲,她自是有方法让问题迎刃而解,连汾阳王都惊叹自己女儿的谋略,更何况他这个身为丈夫的帝王呢?此次南朝之举,又是她出谋划策,她说:“不伤人,却要防着不被人伤。”直到这一刻,她依旧如此善良,她为他做的,都是两全之策,既掌握了南朝政局,每一个位置都是她精心策划的,她怕下派的细作成为一个叛变,也怕南朝举兵来犯的时候天朝无法应对。为了这些,她日日夜夜没少辗转难眠过。
这样一个女子,叫他怎么不去疼,不去爱呢?其他的嫔妃想的是如何让他多看一眼,而她的心里,想的是如何才能保护他。嗅着她身上隐隐传来的香气,睁开眼看到汾阳错落的桃花落在她身上,纯白色的雪缎宫袍上,冉冉漂浮着片片的粉嫩。蔓卿的眼角,落下来一滴清泪,打在坠地的桃花上,也让他看着更为心疼。
何时起,身边的蔓卿,连掉泪,都学会了笑着落泪,是怕他睁眼看到她眼角眉梢的伤怀么?
“相信我,有我在。”他吻住了蔓卿娇艳的红唇,用手轻轻抚去她滑落的泪痕,将她抱起,走向了寝宫,与她同样穿着一袭白袍的凌君,任由着桃花林凌乱了他眼前的视线,春风扬起,长袍被风吹起的翩然,让这一切美得不像话。
“三年了,蔓儿居然膝下无子。”洛颢轩看着殿下跪着的探子,一字一字地说道,“消息可否属实?”
“禀皇上,奴才只能打探到这么多,蔓妃的确膝下无子。”探子据实禀报着他打探来的消息。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让探子退下了。他一个人一步步走向了城楼,一步步接近了东边,伸出手拂向照样初起的地方,感受着那一袭的温暖。
是在等我么?在那个后宫中,等着我来带走你。蔓儿,这一天,不会太远了,你一定要等我。
三年,他改革了军制,削了藩王,让整个南朝恍然一新,却总觉得有些阻力牵制着自己,否则,这三年,他有无数的机会进犯天朝,也有无数的机会,带走蔓儿。这些阻力究竟是为何,他在这三年一直不得其所。
纳兰忘忧知道,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站在城墙上望着东边,而她每天就会这样远远的望着她。他望了三年,她便望了他三年,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身后有道目光如此灼热着恋着他,从来没有过一刻的减少,像疯长的野草,烧不尽,砍不尽。
忘忧依然膝下无子,而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老天,这算是对忘忧的惩罚么?”她凄然的一笑,华贵的宫袍之下,她的心泛着苦涩,回身便走回了深宫,走回了她该去的地方。
☆、第二十六章天朝无凤 南朝无后 (3187字)
让洛颢轩更不解的是,天朝居然没有册立皇后,位份最高的要数诞下皇长子的兰贵妃,而蔓儿一直屈居在延禧宫,做着蔓妃。他不解,天朝民间多有传言说当朝天子有多爱惜蔓妃,既然爱惜,为什么连个位份都不舍得给呢?手中的酒杯泛着美玉独有的光泽和清冷,他看着杯中酒,看着酒中的自己,整整三年,他烦忧着政事,将她带回的计划一拖再拖。
烟霞散去的炎炎夏夜,他坐在南朝的城楼之上饮酒,今日得来的信息,让他开始疼惜蔓儿。既然嫁给了天朝国君,他就该封蔓儿作帝后,给她至高无上的位置,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仅仅是封她做蔓妃,这到底是为何?无论他的蔓儿身在何处,他都希望她能够得到最好的。
莫非,天朝国君心里也有一个无法忘却的女子?想到这儿,洛颢轩扬起了一股子明朗的笑意。
探子跟凌君这三年说的同一个问题,永远都是同一个答案,南朝国君即位三年,并未册立南朝帝后。堂堂纳兰宰相最钟爱的女儿下嫁给了国君,居然连个响亮的封号都没有。他不明白南朝究竟卖得的是什么关子,问向蔓卿,得到的答案也只是那句,或许南朝的国君心里的凤凰还没有找到吧?这一句话每每从她的口中说出,他总觉得心头一阵酸涩,遥远的记忆会让他记起,那个曾经像山野的小花一样开得灿烂芬芳在天涯的缪烟。
南朝无后,天朝无凤,在诸国之间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两朝的天子,后宫竟然皆无帝后。
这两个皇帝,这两个皇帝的后宫,究竟是怎么了?
晃眼又是一年,春去冬来的日子里,他看着叶落归根,也看着雁字归时的月满西楼。洛颢轩所在的南朝,已经从一个外强中干的国家渐渐变成了诸国不敢小觑的狠角色,周边的小国也被他不费一兵一卒的收为己用,这样的谋略,旷古夺今。
一代江山,一代美人倾城,君心所属,只此一枚。
落叶纷飞的秋天,蔓儿和兰贵妃两人在御花园看着满园盛放的百花,品着一腔秋衣。这个秋天,御花园的海棠和芙蓉开得特别的好,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胤泽在花间跑来跑去的样子,逗乐了坐在亭子里的两位后妃。
兰贵妃一袭华贵的宫装配着百花盛开的发髻,真的美不胜收,眉宇间似乎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看起来依旧像是个少女,只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娇俏,盈满了一股子微微的薄凉。“姐姐,四年了,胤泽也四岁了。”原以为自己挨不过这些年岁,却偏偏挨了过去,每过一天,她的心就惶恐一天。
“都会过去的,就像这花,开过了,待来年又是新的。”她说着心里的话,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兰贵妃,又把目光转向了在花丛中嬉戏的胤泽,“其实,能过一天,看着他成长一天,也是种莫大的恩赐。”
蔓儿的一字一句敲击在她心里,这个后宫里,能够读懂她的至此的,也唯独只有蔓妃一个人,“姐姐,胤泽越大,东窗事发的话,他的心就会越痛。”她总是听到胤泽对周围的小皇子小公主说,自己的母妃是何等的好,何等的善良,她不想,就这样打碎自己在孩子心中的好。
“一花一叶一菩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蔓儿不想去追问,不想去知道,眼前的兰贵妃到底从前做过什么,一双秋水翦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