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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也能让他有点顾忌。”
程灵素一怔:“这就是你和拖雷达成的约定?”
这下轮到欧阳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算了算了,反正我们也不马上回大漠,那小子又是个鬼精,留在身边反倒容易夜长梦多。”
“回大漠?”程灵素似乎从他这句话里抓到了什么,可还不及细想,外间大堂突然又喧闹起来,程灵素转眼去看,心中猛然一“咯噔”,几名守在客店门口的金兵被人直挺挺的抛了进来,而紧接着鱼贯而入的六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却是江南六怪。
“这小小的渡头,人倒是来得齐全。”越是不想见的越是哪里都容易碰得到,好不容易才没见着郭靖,却还见着了他的六个师父,程灵素不禁有些头痛,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再去细想方才欧阳克那句话中的蹊跷。
“江南六怪……”这六个人,欧阳克在大漠也见过,虽未曾正面交过手,但却几次见到他们正教授郭靖武功。
光凭“金刀驸马”这四个字,欧阳克对郭靖已经起了杀心,自然对他这六个师父也连带着全无好感。正琢磨要想个什么办法拦着程灵素不要去见他们,却见到程灵素脸上也露出不悦来:“怎么?你也不想见到他们?”
见程灵素蹙着眉尖点头,他顿时喜笑颜开:“既然不想见他们,我替你去打发了……”话未说完,竟直接拉开了房门。
大堂里杨康本来见对方来了强援,自己这方人手虽多,却都绝非那武林高手之敌,既然如此,顺顺利利拿下那房里的人已是无望。正好想起先前有属下回报此处住有蒙古人,蒙古大漠距此岂止千里,寻常的蒙古人又岂会到这南宋腹地来?想来也定是什么权贵前来查探南宋国情的。
他正自盘算如何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带到金蒙之争上,借机和蒙古人正面动手,定会扰起纷乱来。反正无论是江南六怪,还是丘处机,都以汉人为重,金蒙若有纷争,他们乐见其成,是断不会插手的。只要人多一乱,就算江南六怪和丘处机武功高强,怕也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自包惜弱走后,完颜洪烈已经杨铁心的身份全盘托出,他虽不愿认着十八年来全无教养恩情的父亲,却也不会像丘处机说的那样要置杨铁心于死地。相反,他之所以亲自带兵一路追来,正是为了能放杨铁心一条生路,只要他能不再纠缠自己的母亲……
哪知正盘算间,左手边的一间房门突然打开,欧阳克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折扇轻摇,意态潇洒。
程灵素正自头疼怎么才能将江南六怪远远的引开,避而不见,等她反应欧阳克最后那句话时,他已然手快的拉开门露了面。
“欧阳克!”程灵素阻拦不及,只能暗自顿足。她之前要欧阳克答应不与人寻衅动手,可欧阳克现在这一露面,又怎能不动手?他内伤虽已然没什么大碍,但毕竟伤及肺腑,尚需长久调养,再加上手脚处的断骨也要歇足了时光方才能痊愈,这样子,又怎能贸然与人动手?
程灵素银牙暗咬,恨不能一把把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二世祖立马给揪回来,只听到欧阳克懒洋洋的扬声招呼杨康:“如此兴师动众,小王爷你也太煞风景,平白的扰人兴致。”
杨康片刻间镇定下来,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微一沉吟,朗声笑道:“可是程姑娘也在?”一边说一边往房门口走。
程灵素又怎会出去和江南六怪照面,只是她若不出声,看杨康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就此罢休,只能沉着嗓子,低低“嗯”了一声。
欧阳克扇骨在手中翻转,当前一横,拦住了杨康的去路:“在下好不容易才能与佳人同处一室,小王爷还请留步。”
“哎……”杨康知他生性风流,笑着摇摇头,在拦在身前的折扇前驻步,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发出连续好几声砰砰之声。回头一看,竟是大堂里的数名金兵纷纷直挺挺的往地上倒了下去。他心头一惊,猛然间自己也身形一晃,转头怒喝:“姓欧阳的,你竟然下毒……”
一句话未说完,也俯身摔倒在地。
、42
欧阳克大吃一惊;猛然回过头去看程灵素;却见程灵素也是一脸惊诧的望着他。
“不是我。”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而丘处机听到杨康一句“姓欧阳的”已然反应过来,长剑虚引;当胸而横,沉声喝问:“阁下与西毒欧阳锋如何称呼?”
欧阳克垂下眼;谦然微笑:“那是家叔。”折扇在手里打了个转,从程灵素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瞥见压下来的扇面和他的掌心中隐隐现出一层绿荧荧的光泽来,瞬间即逝。
当年欧阳锋趁着王重阳寿限将至之际闯入全真教重阳宫,出手抢夺九阴真经不成反被早已算准了他要来的王重阳设计破去了一声蛤蟆功。这一事虽是十数年前;而丘处机却是当时守灵的弟子之一;还亲身与欧阳锋交过手;对于西毒之名,一直心存忌惮。此时一听欧阳克自认是西毒传人,一声怒喝出口,剑光如泄,瞬间攻到了他面前。
欧阳克早有准备,收了折扇,往程灵素手中一交,转而手掌一扬,将一套“神驼雪山掌”化为掌势,迎了上去。
丘处机本来势极快,哪知欧阳克家传的“瞬息千里”上乘轻功更快,他才踏出两步,眼前一花,欧阳克的身形已到了眼前,自己下一步要落脚的地方已被欧阳克站定,他若再上前一步,就变成了自动撞到欧阳克的掌上。
这两人一个是西毒的唯一传人,一个是中神通的得意弟子,本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而欧阳锋一心好武争胜,是以欧阳克自幼便被逼着苦练武功,丝毫松懈不得,而王重阳却一心念着道家清静无为的道理,时常教导丘处机这个平素练武最勤的弟子放平心思,不及沉浸于武艺。这一来一回之间,王重阳的功夫虽然胜过欧阳锋,而欧阳克的武功却是要比丘处机高出一筹。因此现在欧阳克即使带伤,行动不便,但仗着轻功高绝,奇招迭出,倒也和丘处机堪堪打了个胜负不分。
江南六怪虽有心上前相助,却担心丘处机心高气傲,他与欧阳克又正好是同辈,他们若是以多敌一,反倒坠了全真教的威名。四下一看,见到欧阳克那屋里人影闪动,想到之前房里传出的说话声,只当那也是欧阳克的同党,他们六人常年在一起,不需多言,便想到了一处,同时暴起,往屋内扑去。
哪知他们脚步方动,程灵素早已料到这一招,扯了屋内窗边的布帘,一头卷在手上,另一头缠上将失去知觉的杨康从地上拖了起来,另一手执了欧阳克的折扇,抵在他胸口。
“都住手!”
清亮的一声娇喝,欧阳克手下一顿,四下连出数掌后纵身后跃,掠到程灵素身侧,袍袖一拂,恰恰拦在江南六怪身前,挡住了她半边身形。
斗志高昂不肯罢手的丘处机一愣,递了一半的剑招停在半空。杨康固然不得他心,但到底是他花了将近十年的心血教出来的,要打要杀又岂能眼睁睁的落到他人手上?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西毒欧阳锋的传人。
“这位……欧阳公子,久仰久仰……”朱聪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
欧阳克目光在他的手上一转,微微一笑:“妙手书生的一双空空妙手,在下也闻名已久了。”
朱聪微微脸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原来方才欧阳克和丘处机交手之前扣动扇中机括,在掌心上敷了一层毒粉。毒粉渗入掌心,随着发掌受内力一逼,便挥散到空中,丘处机与他交手之时,不知不觉间便会将这毒粉吸入体内。朱聪素来眼光锐利,面面俱到,这几不可见的毒粉连丘处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本想趁着现在所有人地注意力都集中在程灵素手上半死不活的杨康身上时,再次施展妙手空空的绝技,假意与欧阳克套近乎闲扯,趁隙从他身上摸出解药来给丘处机。这样,既能救人,又能让一直和江南六怪争胜的丘处机欠下他们大大一个人情。
哪知这打算竟叫欧阳克一眼看破,看似寒暄的淡淡一语,实则却是警告。而更有甚者,朱聪忽然想起西毒用毒之名,欧阳克身为西毒的传人,掌间藏毒,身上又岂会无毒?就算他能顺利从欧阳克身上摸出了解药,这一双手上怕难保不会沾到些什么……想到这一层,不禁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丘处机尚不知自己已然中毒,虽担心杨康,却也不愿就此善罢甘休:“姓欧阳的,西毒一脉素来多行不义,今日这里有这么多人,你难道还想讨了好去么?”
“等等,”江南六怪之首柯镇恶手中铁杖向欧阳克身后一指,忽然发话,“这位姑娘是何来历?为何会跟西毒同流合污?”
之前程灵素骤然露面,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