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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珠坦然说道:“杨公子是自愿留在王府中。”
那官员嗤笑道:“郡主可知这句话便已将杨公子置身于不忠不孝的境地?一年前离奇失踪,相爷在京城到处张贴告示,杨公子作为人子,看到家人如此担忧,按照常理,不该给家人捎句话吗?不是杨相爷发现,杨公子是不是想要对自家人永远隐瞒下去,长久地住在王府呢?”
如珠淡淡道:“这确实是我和杨公子一时的疏忽。”
那官员冷笑道:“一句疏忽,就想用这漏洞百出的言词蒙混过关吗?”
皇上看了一眼御座下的明王,缓缓道:“王爷有何见解?”
明王爷眼皮也没抬,直接道:“一切均由皇上定夺!”
皇上沉吟片刻,道:“李爱卿说得虽有道理。不过还要有当事人亲口言明。朕已经派人宣他们觐见。只是……”皇上的语调顿了顿,微感诧异道:“现在怎么还不上殿?”
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赶到殿上,跪地禀告道:“皇上,杨相爷的公子杨意涵据说中了毒,在半路上,狂性大发,打伤了数名护卫。”
皇上神情一愣道:“有这等事?”
如珠也一怔,心道,杨相爷说杨意涵中毒后半死不活,现在怎么就出手伤人了?
一时间,殿上群臣怀疑的目光都转向如珠,甚至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如珠眼观鼻,鼻观口,口对心,置若罔闻。
大殿上的皇上没有及时阻止,似乎陷入沉思。
明王爷的心中却是凛然,杨意涵被杨相爷领回以后中毒,矛头直指王府。
皇上一向多疑,这回如果认定是王府动得手脚,就算罪名不成立,也会多加防范。稍有差池便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明王爷越想心中越是发寒,冷汗止不住从脊梁嗖嗖往出冒。
良久,直到殿下传来人声,有太监上来禀告说,杨丞相带杨意涵前来面圣。
皇上急召他们入殿。
如珠转头看去,心中大惊。
就见杨意涵头皮散乱,全身被五花大绑,一头的绳索握在杨相爷的手里,杨相爷像对待牲口一般将他牵上殿来。
杨相爷上到殿前,屈膝跪下,老泪纵横道:“老臣见过皇上。”
他死命拉着绳子的一端,想让杨意涵也跟着跪下,但杨意涵却直挺挺地站着,岿然不动。
杨相爷跪在地上气得浑身颤抖,用拳头死命敲打着杨意涵的腿,杨意涵却似毫无所觉,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盯着皇上,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如珠一看杨意涵这种模样,和初遇时一模一样,看来与王子弃﹑小梅猜想得不错,毒并没有肃清。
杨相爷在一边看到如珠拿眼睛死死盯着杨意涵,那神情一点儿也不含愧疚。
想到儿子变成这样,都是郡主一手造成的,不禁怒发冲冠,大叫道:“皇上,犬儿成了这副模样,都是郡主给犬儿下的毒,求皇上一定要为老臣做主!”
说完,拿头撞地,咚咚直响。
皇上急忙往前欠了欠身,道:“爱卿快起来!发生了何事,尽管说来。”
杨相爷谢过皇上,站起来,用袍袖擦了擦脸,道:“犬儿在一年前失踪,遍寻不着,前日听闻有人说犬子在王府出现。老臣将信将疑。没想到果真在王府里见到犬子,那时犬子和郡主豢养的男宠住在一个院子里。老臣又惊又气,追问缘由。犬子有碍于王爷与郡主的身份,不敢言说。老臣便将他带了回去。岂料晚上他就发病,刚开始还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找太医诊断,说是早就中了毒,却因为不知道具体的配方,无法医治。老臣想在王府里发现的犬儿,恐怕与郡主脱不开关系。”
他痛心疾首地看向如珠道:“老臣当街找郡主要解药,郡主却不肯给老臣。老臣只得带犬儿求皇上做主,岂料在途中,犬儿的毒性加重,不仅不认人,还重伤了好几名护卫,只得将他捆住,面见皇上。”
皇上转脸对如珠道:“如珠郡主,杨丞相之言可否属实?”
如珠答道:“杨相爷确实来问我要解药,但我并没有加害杨公子,又何来解药一说?”
皇上看向杨意涵,皱眉道:“那杨公子为何会在王府出现?”
如珠便把和王子弃商量好的言词说了一番,如珠边说边觉得这言语简直烂俗无比,好在确如王子弃所说,虽然烂俗,却全无漏洞,杨丞相及各官员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皇上沉默了片刻,温和地说道:“既然杨公子一直在王府,并没有人给他下毒,如今又怎会成了这副模样?”
明王爷听皇上声音这般温和,警钟大作。皇上对人态度越温和,以后爆发的脾气也就越大,他担忧地看向如珠。
如珠转眸望着呆滞的杨意涵,心中也是焦虑不堪,有心想动手给他放放血,看能不能排清毒液,令杨意涵迅速清醒过来。
但又怕杨意涵一旦清醒,众人会把所有的矛头指向她。如若不是她下的毒,又怎么会解了毒?最终,为了证明她的清白,她不得不把在望月楼遇到杨意涵的事情全盘托出。
那时不仅保不住杨意涵,众官员还会以欺君之罪弹劾她,连父王都难以幸免。
可是如果不救杨意涵,任此毒发展下去,谁知道杨意涵的性命还能否保得住?
如珠左右为难。她能感受到皇上如影随形的目光,那目光如刀剑般锐利。
情急之下,如珠想到一个主意,也顾不得将这主意完全合理化,就脱口而出道:“我怀疑杨公子中了盅毒。”
皇上怔了怔,沉声问:“何以见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今天上传晚了。
、决绝之语
如珠一边用力回想曾经看过的闲书,一边侃侃而谈道:“我听苗疆有一种毒,可以把一只盅虫放到人的身体里面,用另一种盅虫控制这个人。只要不发功,平日里和正常人一般无二,只有发动这一种盅虫,那人就会如鬼魅附身一样,失去神智。我瞧杨公子如今的症状便与此相同。”
皇上抬眸,奇道:“我倒是听说过有这种毒,不过远在苗疆,又是如何到了杨公子的身上?”
如珠摇头道:“这便不是很清楚了。也许杨公子与我相遇前,就不知不觉地中了此毒。”
杨丞相厉声喝道:“简直一派胡言!”
如珠语气不徐不疾道:“那么杨相爷告诉我,为何你见到杨公子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而把他领回去才出了事?按杨相爷的逻辑,我既然把杨公子长期软禁在王府,也不知道你会来。哪有多余的时间在你接走杨意涵之际下毒呢?你好好想想,你接走杨意涵之时,除了跟父王大吵了一架,连一杯茶都没有喝过,有什么机会下毒?”
杨相爷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听你如此一说,倒让人起疑是否你在犬儿的身上埋了这种盅毒,所以才会说得这般头头是道。”
如珠淡淡道:“如果真是我下毒的话,既然知道杨相爷都会起疑,何苦还要说出来杨公子所中之毒?把杨公子救醒,对我来说并无好处吧?”
明王爷听得满心担忧,心道,如珠啊,平日里在我们面前一本正经地撒谎就算了,却在皇上面前公然信口雌黄。如果让人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不过转念一想,这样说,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听如珠所言,再看杨意涵的情形,倒确有几份身中盅毒的模样。如果将杨意涵救醒,说出实情,或许还能解除皇上的一丝疑虑。
即使救不醒,至少也表明了王府的立场,也在积极救治杨意涵,而非下毒之人。
明王爷扬眉,对皇上道:“现在争论半天于此无益,不如请皇上找来善于用盅的大师,由他鉴别一下到底杨公子是不是中了盅毒,如果真是中了盅毒,趁此将杨公子治好,从他的口中或许能得知一些消息。”
皇上抚着长须,颔首道:“王爷说得有理。”转头吩咐道:“贴出告示,全京城尽快找寻懂得盅术之人。”
又对群臣说道:“众卿家都留在大殿,等候消息。”
金口一开,众臣齐聚在养心殿。
皇榜贴出,傍晚时分,就找到了一名原驻苗疆人,禀告了皇上。皇上随即来到大殿之上。群臣都屏声静气,纷纷停止了小声议论。
那盅师是个六十岁的独眼老妪,拜见了皇上后,围着杨意涵来回转了几圈,才从背包里抽出一包针来。
如珠在旁虚心求教道:“我见书中记载,中盅之人需要放一碗血,不知说得可对?”
如珠心中默默祈祷,我编出这么个毒,就是为了给杨意涵放血,你可千万别说不是。
独眼老妪用一只眼瞧着如珠,惊奇地说道:“不想在这里还有懂盅术之人。”
如珠暗舒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只是平素爱翻些闲杂之类的书籍罢了,要说懂还差得甚远。”
独眼老妪解释道:“先用针插到穴道,再取血,这样更能把盅毒尽数排出来。”
老妇命人按住杨意涵,将针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