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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何出此言?”苏维笑道,“本就是我疏忽才会……再说我又不是女子,这种事情……也不比酷刑加身更严重。行军打仗,总要做好被俘受刑的准备。”
元牧天冷哼一声,将药碗重重摔在桌上,阴狠道:“那个辛瑞,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整个草原一把火都烧光!我要在他面前,让他眼睁睁地看著我大萧铁骑坑杀他青国百万将士,屠尽他青国所有生人!”
苏维摇了摇头,叹道:“大哥,切莫冲动。蛮族如今虽然四分五裂,但是蛮族人生性好勇斗狠,骁勇善战。你若稍有侵犯草原之意,他们必将结成一块铁板,到时於我萧国,实在不利。”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元牧天恨道,“只是那辛瑞的青国早有统一草原蛮族的野心。如果让他成功,於我们又何尝不是一大威胁。”
“这并不容易。”苏维微微一笑道:“想我们萧国费了多少钱财兵力,才将那些早就腐朽不堪的孱弱小国一一收服,才能有我大萧今天的宏大版图。蛮族如今分裂五国,各自为政,互相都不服气,时有争斗。除此之外,还有不知多少的小部落。这些国家和部落中人个个英勇善战,谁都不糊涂。青国要想统一,可谓难上加难。”
元牧天沈默了半晌,重重一叹道:“算了,我又何尝不知呢。不过,等你伤好,你立刻随我一同赶回京城。以後,朕再不会派你来这种地方。你就安心在家孝顺苏老将军,娶妻生子,贻养天年。当初苏老将军把他的爱子交给我,我却总让你辛苦操劳。小苏,我这大哥,做得有愧啊。”
苏维笑了笑道:“大哥,你不用自责。忠君爱国,是我父亲的教导,我从未敢忘。你让我回去做个闲散的富家公子,我才真要不自在,我父亲也不会欢喜的。”
“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天天对著那个对你有所企图的蛮族人,你就自在,就欢喜了麽?!”元牧天怒道。
苏维低下脸去,半晌没有出声。
年华在屋顶上看不到苏维的脸色,不过想来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看来元牧天那阴阳怪气的混蛋对苏维倒是真的有情有义。不像君臣,也不是他开始所想的什麽乱七八槽的男男关系,更像是朋友兄弟。难怪苏维对他那麽忠心……
年华看著这样的元牧天,突然觉得他变得如此陌生。
即使他跟元牧天同床过枕过又如何?即使他们曾经肉体上无比亲密地耳鬓厮磨过又如何?原来,他竟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年华开始明白,为什麽元牧天对他,可以前一秒还把他宠上天後一秒就把他重重摔下地狱,任人踩踏,丝毫不念旧情。他对自己,根本从未有过“情”字吧。不,不只是无情,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平等的活生生的人来看……
当他满含著宠溺看著他的时候,他到底把他当成什麽?当自己心神迷醉地在他身下承欢时,他又把自己当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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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突然觉得很委屈,不可抑制地感到委屈难过。
这一切他明明早就知道的,伴君如伴虎,最是无情帝王家,指望皇帝对谁用上真情,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但是如今在这活生生的对比下,那些道理化为形象的影象,清晰的声音,抽在他的脸上,抽在他的心上。
皇帝也有真心,皇帝只是不给他真心而已,皇帝也从来不屑於对他遮掩。
那他从前的自作多情,现在的藕断丝连流连不舍,又都算是什麽?!算是什麽呢?年华为从前的自己感到羞愧,感到不值,却更加为现在的自己感到莫可名状的伤悲。他甚至根本分不清楚,心底深处的那些爱恋那些悸动,到底是他的,还是从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年华的?!
“……年华现在到底怎麽样了?”年华正自沈浸在哀伤的情绪里,突然听到苏维提起了他的事情。
“这些事你不用想,只管养好身体。”元牧天沈声道。
“他出事了?”苏维惊疑道。
元牧天不答。苏维等了片刻,苦涩地开口道:
“你让他一个人来救我的……”
“你、你明知辛瑞手下精兵强将,年华又毫无经验……大哥,你到底……”苏维拉长的声音里满是悲哀和质疑。
“年华此人得了天凌的绝世武功,又与程子涵交好。这般强大的力量,若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成大患。我只不过顺水推舟,让他只身深入敌营。一方面是搅乱敌人的视线,一面也是想借辛瑞之手,除了他。”元牧天用沈稳的声音娓娓道来,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头顶一声细微响动。
“谁?!”元牧天抬起头,凌厉的视线穿过那一方小小的空隙,直直穿进年华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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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拿瓦片盖住那一方小小的空隙,遮挡住那道凌厉冷酷的视线,心里却犹自砰砰直跳。明明……明明是元牧天负他在先,甚至骗他去送死,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跳出去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个狗血喷头麽?!再顺手卸下他身上一个两个零件以咨警告……
为什麽他居然要在这里心虚?年华茫然地摊平在屋顶上,心如死灰地看著漫天星光。下面响起了侍卫们呼喝集合的声音,忙而不乱,井井有序,口号是狗血至极的“护驾、抓刺客”。
凌青带人上了房顶,那里却早已空无一人。四下里一望,也感觉不到一丝生的气息。凌青微一皱眉,向著严阵以待的侍卫下令道:“大家分头搜捕!”
“是!”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彻并不寂静的夜空。
“大哥,会是什麽人?难道……”苏维有些不安。
“放心。不管是谁,大哥会护你周全。”元牧天柔声安抚道。
元牧天让苏维躺下休息,又安排了数十精兵,将这院子密不透风地把守起来,这才安心离开。
苏维静静地躺在黑暗里。四周都是身手老练的侍卫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这里的守卫固若金汤,但是他却无法安心。
不是为自己,却是为那个……他原本想好好疼宠好好爱护的人……
年华……他却为自己身犯险境,生死未卜。
这是元牧天下的套使的计,年华纵有再高武功,那样单纯的性子,又如何在这乱世的谎言和阴谋中保得自己安全。
苏维无法怨恨元牧天,他知道他身为帝王必须杀伐果断。程子涵对萧国的怨憎,对元牧天的恨意,苏维比谁都清楚。他便是为了年华而一时心软,让整个萧军都吃了他的亏。如果程子涵那时起了杀意,如果那些药都被换成致命的毒药……
苏维不敢想。他将成为萧国最大的罪人,万死也不能赎清自己的罪。
他只恨自己无能。不但无法保护他,还让他为了自己陷入险境。那时,辛瑞对他的无礼行为,年华都是看在眼里了吧……只是不知他看懂了多少,会怎麽想……
苏维捂住双眼,无声地苦笑。年华是什麽身分出身,这种事情,他怎麽会看不懂……
“……苏将军。”一声微弱的呼声响起。苏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向床边走来,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苏维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四周的侍卫。
“是我,年华。”年华到了床边,矮下身来蹲下。晦暗的光线下,他弯弯的双眼里闪烁著灵动的光。
“年华……”苏维坐起身,伸出手抓住他,上下摸了摸,“你……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年华笑得更加愉快,使劲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想了想又挠头道:“我本来是想来看看你怎麽样了,结果却被元牧天发现了。我看你没事打算直接逃走的……但是,因为听你问到我,我怕你担心,所以就……还好你老给面子,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啦,要不然太囧了,哈哈。”
“年华……”苏维抓住他的手,叹息一声。
黑暗中两人一时无话。苏维斜靠在床头,一手抓著年华的手。这姿势异常别扭,只一刻便感到疲累,他却不想稍动一动,只怕惊动了这难得的安静,年华便要离开了……
年华却不知苏维所想,只是沈默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便站起身来扶苏维躺下,口里道:“苏将军,你身体虚弱,就好好休息吧。那个蛮族人实在恶心,我一定抽他一顿为你出气!”
苏维一听,手却像触电一般扔开年华的手。
“你怎麽了?”年华被他嫌恶一般的动作小小伤了一下心,不知自己说的哪句不对了。
苏维默然不语,片刻後转过身去背对著年华,沈闷的声音有些冷淡:“没事。你走吧,皇上在抓你,这里不安全。”
“哦……”年华迟疑地应了。虽然苏维是在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