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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
回到了楚长忆在客栈中的房间后,也许是一路上寒凉夜风的清醒,百里屠苏胸中的无名之火稍有平息,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攥着少女手腕的有力手掌。
望着楚长忆轻皱着眉头揉按手腕的动作,曾经怒火上头的冲动少年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讷讷地开口道歉道。
“无事。”
楚长忆故作淡然地摇摇头,心里却不由乐开了花。
有个知冷知热带点恋姐情结的弟弟果然还是不错哒——苦肉计果然有用!
不过她并没能高兴多久,因为……
“长忆……”,百里屠苏极力让自己维持着平时的语气,“是否心悦于……心悦于欧阳先生?”
楚长忆哭笑不得。
只不过是帮她系一下荷包就认为她喜欢欧阳少恭?……虽然说也有某人刻意做戏的成分,不过要是在现代估计只会让见者一笑置之而已……
所以她该说古人的想象力远比现代人丰富吗?
“心悦……喜欢……”,楚长忆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而后看向虽然极力用平静掩饰却依然难掩认真神态的百里屠苏,“屠苏,是因为方才少恭的举动,才会来问我此事么?”
“我……”
面对少女秋水盈波般望着自己的明澈双眸,百里屠苏有些狼狈地回避了她的眼神——他怕他最隐秘的心思会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只是他的这番回避姿态明显让楚长忆产生了误会:她显然认为少年默认了她的说法。
对于自家弟弟的‘单纯’,楚长忆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见他虽然转过头去,眼神却时不时从她身边扫过,耳朵也竖得直直的……如此有趣的神态,让她忽然玩心大起。
于是楚长忆悠悠然地开口了:
“少恭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且尤善操琴,与我甚是相得;更兼为人谦谦君子温文儒雅……”
少女边说边观察着少年的神色变化。
百里屠苏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有趣直接得多:他似乎忘记了刚才对她视线的回避,早已不知不觉地转过头来,周身的气息随之隐隐激荡了起来。
“……少恭于你我有赠药续命之恩,不取任何回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凭心而论,少恭确实是一个可以与之携手共度一生的良配。”
“所以……长忆……你……”
百里屠苏那双黑得无比纯粹的眼瞳中似乎只剩下了眼前少女的娇容,他艰难地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口舌好似脱离了心中意志的掌控,根本无法顺利成言。
“所以……所以……”,见自家单纯弟弟惊讶地连话都说不流利了,楚长忆这才狡黠地嘿嘿笑了出来,“所以当然不是了!”
“……”
被姐姐大人一顿好骗的百里屠苏立时睁圆了眼睛,却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一时松懈后竟觉得口中干渴无比,双腿也是好一阵发软。
殊不知他这副长舒一口气的模样,让正仔细观察他的楚长忆又是一阵好笑。
“真不明白,我心悦少恭与否,值得你如此紧张?”
“再说了,这是你该关心事情么?”
笑过之后的楚长忆伸手拨弄着百里屠苏额前的一绺碎发,没好气地数落了起来。
百里屠苏任由她翻弄着自己的头发,双眸中流动着温暖放松的情绪——他一贯很喜欢长忆对他的亲昵之举。
“如长忆所言,欧阳先生既是良配,”百里屠苏看了看楚长忆此时放松的神态,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既是如此,为何却……唔!”
话未说完,额头便‘享受’到少女毫不客气的一个毛栗。
“少恭是很好堪为良配,莫非如此我便要心悦于他?!”长忆没好气地说,“那陵越也很好,世间的大好男儿多的是,怎不见你来问我是否心悦?嗯——?”
长长的一声尾音,实在地表明了她的不满,也让百里屠苏真正松了一口气。
却忽略了长忆眼中一闪而逝的一丝阴郁。
欧阳少恭的确不失为一个君子,对于女子来说,也确实是一个良配之选。即使他对付雷严的手段失之光明磊落狠辣无情,也并不影响长忆对他谦谦君子的良好印象——她始终都是感念他当初的赠药之恩的。
可是,青年身上那时隐时现的黑暗阴影和他眼底时时的意味深长,还有他以‘起死回生药’对百里屠苏的引诱,却让长忆终究心有疑虑……
作者有话要说:忙碌的时间终于过去,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第34章 离开安陆,丹桂花糕
夜色已深。
离开楚长忆房间的百里屠苏,却是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以脑袋枕着叠放的双手,望着床帐顶部的花纹想着心事,全无睡意。
“少恭虽是一身君子之风,然而我们所看见的,却并非是他的全部。”
想到离开之时长忆对少恭的描述,言语中虽然暗指少恭非是一个纯粹的君子,可是百里屠苏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可以分辨得出,彼时说出那番话的长忆,对少恭并无别样的心思。
望着收拢翅膀候在一边,脑袋一点一点正打着瞌睡的阿翔,百里屠苏不禁将自己内心的隐秘倾诉给了这个不会说话的伙伴。
“欧阳先生行事,确有出人意表之举,若说心机深沉,别有所谋——”,少年苦涩地低声喃语,“……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没有了,再没有其他了。”
或许是主人的低语打扰了睡眠,阿翔仿佛心有灵犀般扑扇了一下翅膀,低低鸣叫了一声,似有安慰之意。
“……你说得对。我还有长忆,还有娘……我……
假如炼成起死回生药,就回乌蒙灵谷让娘活转过来。……也许没用,也许她的魂魄早就被玉横吸走或是去投胎转世了,谁又知道……就算到最后……什么都做不了,至少雷严不能再用玉横害人,那些孩子也就了回来,不枉此行。到那时,该回昆仑山请罪了。若师尊出关,不知是否会允我下山,帮晴雪和襄玲寻找亲人?若是那时身中煞气得解,也可禀明师尊……”
说到此处,少年白玉的脸上不觉浮起一抹红晕,神色不似方才的低迷消沉,带着一丝向往、一丝希冀。
“师尊最是疼爱长忆,当初若非师尊……若不是为从魇魅手中救我,亦不至受伤闭关……未知师尊是否放心将长忆交予……我是个不肖弟子……”
少年的言语忽而变得有些颠三倒四起来,脸颊上的一抹红晕变得更为鲜艳。
一旁倾听的阿翔歪着脑袋有些不耐地伸伸爪子,原谅它虽然身为一代‘神鹰’——但怀春少年的心思实在不是它所能理解的。
“……晚了,阿翔寻地方休息去。”
望着一脑袋迷茫的爱宠,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百里屠苏只觉脸似火烧,从嘴巴里突兀得迸出一句后便转向里面双手遮面不再说话。
徒留被打扰了好眠的阿翔,睁着一双黑黑的豆子眼怒视明显是‘过河拆桥’的主人。
翌日一早,整晚都胡思乱想没睡踏实的百里屠苏早早地起了床,无视了一旁阿翔蔫头耷脑一腔怨念的眼神,前往距离客栈不远处的车盖亭。
昨日在客栈众人各自去休息前,欧阳少恭曾约他于车盖亭相见讲述有关‘起死回生药’一事,结果被昨日撞见他和长忆赏月一事一搅合……还好夜里没睡沉清晨及时想了起来。
当百里屠苏赶到车盖亭的时候,初生的太阳已经升起,他等了一会儿后,才见到欧阳少恭的身影出现在了车盖亭外。
“抱歉。今晨与百里少侠相约此处,在下却来迟了。”
“无妨”,百里屠苏摇了摇头,“以我对先生所知,想是一时遇事耽搁。”
欧阳少恭脸上的微笑不由真实了些许:虽然单纯轻信,他们彼此也注定……可不得不说,他的半身也确实有令他欣赏的一面。
“适才在路上,遇见那个周姓孩童的家人,便寒暄几句,问一问孩子恢复得如何了。”
“先生果然仁心仁术。”
“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夸赞。”
两人如此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便直奔主题。
青年早先对百里屠苏求取此药便不以为忤,今日更是坦然相告欲得此药需得远赴海外十洲三岛中的“祖洲”方能采摘丹药中最为奇珍的一味“仙芝”。而求药之意坚定无比的少年,也直言求取此药是为了他的母亲,即使历尽艰辛最终毫无所得……
正当二人就如何前往祖洲讨论时,结伴同行情谊日深的方兰生襄铃还有风晴雪几人也恰巧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关心百里屠苏的众人当即便决定随同一起前往祖洲。
即便因担心连累他们的百里屠苏,在一开始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却还是抵挡不住同伴们的关切之情。
“苏苏,大家一起去找那个仙芝好不好?我也没见过海呢~~”
“什么劳烦?切,以为我那么像帮你?本少爷之事从没去过海上,决定好好玩儿一趟!”
“襄玲也要去……”
“百里公子,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