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客套试探,居然还有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有趣得紧。
于是欧阳公子装模作样地深思了一番,才笑嘻嘻道:“行啊,你若能保我叔父一世平安善始善终,我便放过姓梅的,如何?”
杨康一怔,举目瞧了欧阳克一眼。他见欧阳克唇角带笑,也不知是当真还是在开玩笑,心念飞转,掌心却已不自觉地攥了起来,牙关咬紧了三分。却听欧阳克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又道:“说笑而已。我既已应承过你生前恩怨尽泯,便不会毁诺。”想了想,似是自语一般,他又低声道,“我早看出来啦,你这样的人,与其恶语要挟,还不如好言恳求。说不定哪一日,不做死敌……”
……不做死敌,那能做什么呢?
杨康一呆,心里刚涌上来的狠意又褪了下去,忽然有些啼笑皆非。他想自己从前怎么没发现,欧阳克竟是这样的人?
欧阳克哈哈一笑,道:“如何,你考虑的怎样了?”他瞧着杨康心无防范,喜怒哀乐便隐隐上脸,又存了逗他的心思,笑道,“小王爷若是不肯,不才在下可以考虑多寻几块江南的糖糕点心,算是贿赂。”
杨康眼珠一转,便想调侃回去,却蓦然一怔,神色微变,道:“等等,我方才便说那疯子瞧着眼熟,此刻被你一说,竟想到他长得像谁了。”
欧阳克笑道:“真的?像谁?”
杨康神色却有些怔忡,怔怔沉默了许久,被欧阳克追问了两句,才勉强道:“……此事不急,可以日后再说。倒是欧阳先生被困冰峰之上,也不知能坚持多久。此时夜色将至,正是入梦的吉时,你不妨早作准备,也好免去麻烦,一举功成。”
欧阳克听了此话,无言良久,方才半点笑意也不带地笑了一声,轻声道:“杨康,你是真把我当你王府中的下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不成?”
杨康抬起头,同样笑了一笑,慢慢说道:“我怎么敢?”
欧阳克深深看他一眼,自语道:“若说你见外,你赶人赶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你我真是至交,你根本无需担心会不会惹我不快,明目张胆得我连气也气不起来……但若说你不见外,你方才那句话,又是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只差一句‘此事与你欧阳克无关,你少多管闲事’。”
杨康一呆,张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半晌,瞧欧阳克并无离去的意思,才叹口气,低声道:“那疯子……那疯子看上去,与牛家村小酒店里的那个姑娘有三分相像。”
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我一辈子也别想摆脱纠结人物心理的毛病了= =但纠结成这样了,我还是觉得某人和某人感情进展(大误)太快了!
☆、九、空诺
欧阳克意外地扬了扬眉,问道:“你是说傻姑?”
杨康“嗯”了一声,道:“你方才说起糖糕,我才忽然想起她来。若我不曾记错,这姑娘应是姓曲。你行走江湖日久,可听说过江湖里哪个宗师有姓曲的徒弟么?”欧阳克闻言却并不回答,只是古怪地瞧了杨康一眼,摇了摇头。杨康被他瞧得一愣,不由问道:“怎么?”
欧阳克沉默不语,定定又瞧了杨康半晌,才幽幽道:“若是换了从前,我定要问一句,‘我在这傻姑家中住了好些日子,尚且不知她原来姓曲,杨兄又是如何得知的?’”
杨康神色微变,过了片刻,垂眸道:“是我疏忽了,忘了你是鬼非人,凡人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他轻叹一声道,“我与这曲姑娘见过几回面,说过几回话,你又怎会不知?”
欧阳克没料到杨康承认得痛快,不由一怔,心中怒气却也消减了几分,皱眉道:“我也只记得你在牛家村并未与傻姑打过照面,你们初见应是在桃花岛才是——可是即便你早在桃花岛时便已猜到她原本住在江南一带,又怎会连牛家村都知道?莫非是自桃花岛到嘉兴一路套问得知的?你可也太本事了。”
杨康沉默不语,好似全未听见欧阳克的问话。正在欧阳克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却听他极轻极缓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来年今日,你若仍记得此事,我便告诉你,如何?”
欧阳克一怔又是一震,心中极为复杂,过了良久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好。”
杨康苦笑一声,避开欧阳克的视线,又回到正题:“但我虽知她姓曲,却委实不知那疯癫异人的身份。”
欧阳克一怔,有些意外,然而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沉吟道:“若是姓曲,这人多半是桃花岛黄岛主的三弟子曲灵风了。”
“曲灵风……”
杨康低声重复了一遍,正想再说什么,却听欧阳克忽然叹口气,半真半假地道:“哎,你既说此事不急,何不便干脆放它一放?”杨康一怔,却见欧阳克面上耐人寻味,像是在开玩笑,神色却又颇为认真。
杨康一辈子未曾碰见有人这样对他说话,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见欧阳克眼神微微一闪,摇了摇头,低笑一声,道:“说笑罢了。”
杨康心中闪过一丝怅然,不经意地瞧了一眼仍在商讨大事的摩柯末与完颜洪烈,轻声对欧阳克道:“时辰确已不早了。欧阳先生那里,你……”
欧阳克笑道:“我自然是要去的。只是……”他却丝毫没看那花剌子模的国王与大金六王爷一眼,仍面向杨康,仍是那似真似假的口吻,温言道:“你好好在这歇着。若是心烦,便闭上眼睡他一觉,眼不见为净。我……”他想了半天,似也不知还能说什么,便又一笑,道,“待我回来,再想想办法,看看你被那疯子抢走的灵气还回不回得来。”
杨康一怔,眼中闪过一道异色,过了片刻,扬眉笑道:“是了,那疯子本领高强,我也不想去触他霉头……可要麻烦欧阳公子啦。”
欧阳克瞪他一眼,也不接话,若有所思的也不知在想什么。杨康心道这人平时看着洒脱,此刻怎的如此拖泥带水,正要开口,却见欧阳克忽然一笑,甩手将手里那柄扇子丢给他,有些生硬地道:“替公子爷收着,我回来若是不见了它,必要拿你是问。”说着,一拂袖便不见了踪影。
欧阳克离开之后,杨康对着那扇子出了半晌的神,将那扇面上所绘的花鸟鱼虫摩挲了一遍又一遍,才下定了决心一般将折扇一收,随手纳入怀里。他最后瞧了完颜洪烈一眼,屈膝下跪,向这养父磕了三个头,闭了闭眼,慢慢朝室外飘去,没有再回头。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摩柯末与完颜洪烈的大事终于商讨完毕,两人客套了几句,摩柯末便先行离开。那间装饰华丽的居室之中,只留下完颜洪烈一人。他提起茶杯,将早已凉透的冷茶一口喝了个干净,怔怔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在床沿坐下,和衣睡去。
只是辗转反侧,终究一夜无梦。
而不远之处的另一个人,这一夜却睡得甚是踏实。
欧阳锋被困高峰,本不敢轻易就睡,然则若想在这冰天雪地支持,便只能将呼吸放轻放缓,去模仿那冬眠的蛇虫。他是一代宗师,纵然此刻落魄,定力却仍极好,半阖着双目,似睡非睡,只待太阳升起便又是一日。
然则今日与前两日却并不相同。前两日他心中有事,半梦半醒间神智依然清醒,这一夜却早在月上柳梢之时便有些神思恍惚。欧阳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大限将至,迷迷糊糊便沉入梦乡。
不意竟见着了已然死去快一年的亲生儿子。
欧阳克一身白衣飒沓而来,比他活着时更俊俏好看。欧阳锋瞧着便觉得说不出的喜欢,只是想到一辈子不曾听到克儿管他叫一声爹,不禁又黯然神伤起来。他心中难受,看着眼角带笑,神采飞扬更胜从前的欧阳克,竟生起了随他而去的心思。
这念头一闪而过,欧阳锋不由哑然失笑,心道还好是在梦中,若是说出来给老叫花黄老邪这干人听去,不知要如何笑掉大牙了。
欧阳克却不知自己这叔父直直瞧着自己是在想什么,只是放轻了声音,柔声说道:“叔父,侄儿给您老人家请安。”
欧阳锋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一句“我不是你叔父,我是你亲生父亲”来。瞧着欧阳克又近了几步,才瞧出他虽然远远看着精神,实际却心神不宁,好似心中有件极麻烦的事,不时便要为之大伤脑筋一番,不由关切地问道:“克儿,你这是有什么心事?”
欧阳克一怔,恭恭敬敬地给欧阳锋行礼,微笑道:“有劳叔父挂心,侄儿自己可以解决。”
欧阳锋不悦道:“这是什么话?你有什么事便大大方方说出来,叔父在你边上,也可参详参详。”
欧阳克迟疑片刻,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良久才慢慢道:“……有一个人,成日颠三倒四的,侄儿这辈子上辈子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