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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思思以为女子会生气,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低低的笑声。
“你啊~”女子后退一步放开秋月,理了理两边的碎发;转眼,甜美的笑容已经从脸上退去,“这么久没见,这讨人厌的性子怎么还没改掉?”
仇思思愣住。
秋月却似乎并不在意,也不见脸上有什么反应,除了语气依旧不善,“这么久没见,你这恶心的性子不也没变。”
“秋月你这说的可不公平,我对其他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唯有你比较例外。”
“真心实意?那只是因为其他人比较好骗吧。”
“难道公子也好骗?”
“四爷只是懒得和你计较。”
“那个……”
见两人的口舌之争一时之间似乎没打算消停,仇思思连忙赶在战况升级前举手表明自己的想法,怕过会就会插不进嘴,“我要不先进去,你们继续?”这寒风瑟瑟的,她可实在不想陪她们在大门口喝西北风。
没料想换来的是同时两个白眼。
仇思思愣了愣,觉得自己被白得挺无辜,“原来你们关系很好嘛,不然可没法那么有默契一致对外。”
话刚落。
“闭嘴。”
“闭嘴!”
☆、白马公子
来陆府不过第二天,仇思思就见识到古代女子相比现代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恐怖,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哪怕第三个女人是如她一般用来打酱油的,也不影响另外两个的超常发挥。
仇思思觉得,如果这世上能有什么人让秋月失去理智,那必定非秋兰莫属。
秋兰的性格到底怎样她是不清楚,但秋月,以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的了解,秋月绝不是会轻易和人吵起来的性子,甚至很多时候连情绪的外露都十分克制。然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秋兰的刺激下,一而再,再而三差点情绪失控。
和秋兰抢着要陪她一同出府,甚至为此唇枪舌战,这种幼稚如孩童一般的行为若不是亲眼见识到,仇思思断然不会相信是秋月会干的事。
当然,小丫头年龄确实不大,或许,秋兰只是将她隐藏在少年老成下的孩童心性逼了出来而已。
“那就一起去吧。”
仇思思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为了避免这场争吵无休止继续下去,目前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虽然后遗症估计并不会少,例如,若在大街上两人再吵起来,就会丢人现眼。
眼下自然顾不得那么多。
原本争吵的声音总算戛然而止,虽然都没应声,也没点头,但仇思思知道,这两人同意了,只是都放不下脸表示妥协。
罢了,她其实才是最丫鬟命的。
“走拉走啦,再在这磨蹭下去,太阳都要下山了。”一手拉一个,仇思思着实费了不小的劲才将两人拖出小竹阁。
“木儿是不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秋兰转头问她,脚下的步子总算是由被动变成主动,主动带着她们往后门的方向走。
仇思思之前的抱怨倒真的中了,竹林再过去些就是陆府的后门。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买东西什么的倒还好,其实我们昨天上午刚到这时已经逛过蛮多地方。”
秋兰突然停住,“你们昨天已经逛过?”
见她停下,仇思思连带着秋月只得也跟着停下来。
“嗯。”仇思思点头,只当一惊一乍是这秋兰的习惯,并没多想。
“那,木儿有没有遇上什么熟人?”秋兰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奇怪起来。
仇思思愣住,终于意识到秋兰其实是反常的。
难道她怀疑她了?
这个想法刚在心里产生,仇思思自己就先否决掉了。
她虽然是冒牌的,但这身子毕竟确实是木儿的身子,这个时代的人容易迷信神鬼之说不假,不过大多情况下,鲜少有人会真联想到这方面。
何况,她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是失忆的人。
定了定神,仇思思只当秋兰问的真是于她来说没有深意的闲话,“什么熟人?”
听她这么问,秋兰似乎松了口气。
别开眼,脸上原先不安的神情顷刻间已烟消云散,“熟人嘛,自然是原本就认得的人,我也就问问,没有遇到过就算了。”
仇思思总觉得秋兰这要笑不笑的样子有点诡异。
若说遇上熟人,最该担心的也应该是她这个冒牌货,为何秋月看起来却是比她还担忧。
心里虽这么想,仇思思脸上不能真表现出来,只得跟着装傻。
仇思思不知道要说什么,秋兰估计也不知道,加上本就还在生闷气的秋月,三人一时皆无言,各怀心思。
直到出了陆府,这尴尬的气氛依然没变好多少。
东关街上熙熙攘攘,各家店铺前几乎都门庭若市,这便是扬州的魅力,即使地位不及东京汴梁,“东南第一商埠”的名号也不容小觑。何况作为江南文化的代表之一,它的繁华和婉约,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幅令人心动的画卷。
淮扬多美好。
仇思思终于还是再次折服在这美好之下,东望西瞧,原先因为秋兰纠结的心思很快开起小差。
直到听到远远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木儿姑娘。”
仇思思认得这个声音。
寻声望去,果然便见那一袭紫衣,高贵神秘,桃花眼迷蒙,勾人心魂。
楚唯缓缓走来,旁边跟着小书童砚冰,一身白衣,衬着那张粉雕玉砌的小脸,小小年纪,已可见将来和他家主子一样,也是个会让女人掉眼泪的料。
现在是在大街上,仇思思于是以点头为礼,“楚公子。”
楚唯颔首,然后朝向秋月,莞尔,“秋月姑娘。”
甭管心情好不好,秋月礼仪倒从来不会忘,楚唯和她打招呼,她便也回他个微笑,“楚公子好。”
楚唯笑笑,又转向另一边的秋兰,“这位姑娘是?”
“奴家秋兰,见过楚公子。”秋兰两手合拢放到胸前,微微屈膝,轻轻低了下头。
仇思思愣住。
她当然知道这是女子平时行礼的方式,因为秋月对赵德芳就是这样行礼的,她只是惊讶,看起来不着边际的秋兰,竟然会如此遵循礼法,而那行礼的姿势,是比秋月都要来得端正。
一声轻轻的冷哼,是右边的秋月。
显然,在她看来奇怪厉害的事,秋月是不屑一顾的。尤其当主角是秋兰时。
桃花眼微愣,大概也有些觉得意外,但不过片刻,就又染上和熙的笑意。
“秋兰姑娘不用跟楚某客气的。”楚唯说着复又转向仇思思,“今天怎么没见到秋香姑娘?”
左边响起极轻的扑哧笑声。
“秋香她……”仇思思思绪着要怎么回答,今天她还真没见到过陆雁铭。
也不知道他今天穿的是男装还是女装。
“秋香说她今天要在自己房里做女红。”
一旁的秋月替她作了回答,说得煞有其事。
“不复见识过秋香姑娘的功夫,在女子中绝对算称得上翘楚,原以为秋香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性子,没想到还如此蕙质兰心,真是个奇女子。”桃花眼中出现赞许之色。
“是啊。”仇思思干笑。
别说楚唯没想到,她自己也无法想象陆雁铭拿着针绣女红的模样。
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秋兰,脸上神情错综复杂,显然也是憋笑已经快憋到内伤。
若不是之前见秋月和陆雁铭两人相处还算融洽,她甚至都以为陆雁铭才是将秋月得罪最彻底的人。
好在楚唯并没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三位今天也是出来逛着玩?”
见楚唯是对着自己在问,仇思思于是点头,“闲着无聊,所以出来透透气。”
“既然如此,倘若三位不嫌弃,不如让不复今天和三位一起结个伴?实不相瞒,这扬州在下实在不熟,也不知道哪里好玩,不如索性跟着三位姑娘,一来能见识下这扬州的风情,二来,万一三位有用得着不复的地方,在下也可给姑娘们当个跑腿的。”
楚唯话刚落,身后的砚冰就垮下了脸。
显然,是楚唯最后那句“给姑娘们当个跑腿的”刺激到了他。
有他这个小书童在,他家公子又怎么可能真去当跑腿的。砚冰仿佛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呆会悲催的模样。
仇思思被砚冰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逗得实在忍不住,“咯咯”低声笑了出来,直到听到一声咳嗽声。
是一旁的秋月。
抬首,对上的是楚唯疑惑的眼神。
仇思思连忙换上客气的笑,“楚公子客气了,若没有公子相助,我们此刻可能还在楚州为租得一条船伤透脑筋,本就是我们该好好答谢一下公子,只是昨天因为有些急事,才匆匆告了别,倒是楚公子别怪我们不识礼才是。”
噼里啪啦将这样一套客气话说完,见旁边秋月神情没出现异样,仇思思才暗自松了口气。
见多了秋月不卑不吭的说话方式,潜移默化间,她竟也学会了一些皮毛。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麻烦三位了。”楚唯莞尔,迷离的桃花眼中,不知为何,竟有揶揄的笑意若隐若现。
仇思思下意识眨了下眼,再定睛看时,那双眼中笑意犹在,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