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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叹了口气。
真搞不懂她家四爷到底是什么品位……
“刚刚惊绕到了三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一个磁性的声音适时响起。
此时这林子里就四个人,三女一男,说话的自然是刚刚那场刺杀的主角。
紫衣男子边说着边朝仇思思她们缓缓走来。
秋香和秋月到底是不是遗忘了这人仇思思不知道,不过刚刚因为一门心思在心里和秋香较真,她倒是真把这紫衣帅哥抛在了脑后。
仇思思一时有些心虚。
好歹人家刚刚还和她互动了两次。
此时秋香已经上了车,坐在了驾车的位置上,秋月已经进去了车内,只剩她一个人还站在地上,正准备爬上车。
仇思思看秋香,意料之中,秋香果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皱眉看着她抓着车板和车架的两只手。
仇思思自认自己没有秋香那敢于随便无视人的气度,她不会武功,当然也没有资本去无视别人,所以仇思思只得转过身,对着紫衣男子微笑,“没关系,出门在外,碰上点意外总是难免的,我们还急着赶路,就先告辞了。”
紫衣男子点点头,意外地并没多说什么客套话,而是走到一边给她们的马车腾出路,然后对着仇思思道,“后会有期。”
仇思思知道他这话是江湖中人的客套话,于是也有模有样回他,“后会有期——”
“期”字刚说完,就被等得不耐烦的秋香用内力提上了车。
……
秋香这算是在帮她忙,至少有省去她爬上车的功夫,不过仇思思觉得她幼小的心灵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姐姐她是人,又不是兔子,哪有这样不事先通知一声就突然把人提起来的。
直到秋香驾着车远去,仇思思都没敢再看那紫衣男子。
就算不看她也能猜到那双桃花眼中此刻必定满是笑意,她的老脸啊……虽然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有机会和这紫衣帅哥见面,但是给人家最后留下这么个印象,实在是很伤她这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的自尊。
仇思思决定今天这一天都不要再理会秋香。
即使她这个决定对秋香来说估计是无关痛痒,说不定秋香还巴不得她这一路上都不要理会她,不过现在这关系到她的尊严。
仇思思在心里不断催眠自己。
小样的,现在是姐姐我不要理你。
现在是冬天,寒冷当然不稀奇,但如果只是一边寒冷就有些奇怪了。
秋香总觉得自离开那片树林后她左边的肩膀和手臂就有些冷,似乎是有什么寒气一直在她左边围绕。
秋香终于用眼角看了左边的人一眼。
视线正好瞥到那人的嘴唇,粉红色的双唇不停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却明明没有声音从这张嘴里发出。
心里好奇,秋香于是转头去看旁边的仇思思。
仇思思正在心里自我催眠得起劲,压根对秋香转头看她毫无所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秋香实在忍无可忍轻咳一声,仇思思才猛然回过神,正好对上秋香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仇思思的小心肝抖了抖,刚刚在心里念叨的话于是就这样脱口而出。
“小样的,现在是姐姐我不要理你。”
沉默。
……
再沉默。
……
还是沉默。
秋香面无表情转过脸,没有理会她。
接下来的这一天仇思思当真是得偿所愿,秋香不但没理会她,连正眼都没再瞧过她一眼。
第二天,仇思思本来以为秋香睡过一觉气就会消了,没想到秋香继续把她当透明人。
仇思思站在客房外的走廊上,正要打招呼的手举在半空中,那个她原本要打招呼的人已经越过她径直下楼去了。
姐姐的。
仇思思终于怒了。
她那时不考虑她的感受把她像兔子一样提上车她现在都已经不跟她计较了,她只是说了句怄气的话而已,这人用得着这么较真嘛!
不理就不理,你当就你有脾气,老娘我也不是真随便被人欺负的。
仇思思气冲冲的下楼,一屁股做到秋香对面,埋头吃自己的早饭,将调羹和碗弄得乒乓作响。
如预想的那样,秋香果然很快就因为受不了起身离开。
秋月看了眼秋香根本还没吃几口的早饭,有些无奈,“姑娘,秋香脾气就这样,你不用和她认真的。”
仇思思本来看到秋香真被她气走心里还有些愧疚,听到秋月这话却是倔脾气也上了来,冷哼,“全世界又不是就她会有脾气。”
秋月识相地闭了嘴继续吃自己的早饭,没再说什么。
如今已临近中午,天却依旧灰暗暗的,比起前几天的阳光明媚,今天是个让人不怎么提得起精神的大阴天。
然而,这令人郁闷的天气却并没影响到楚州的水路生意,城外的码头此时依旧热闹得很,船只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一辆马车远远地停在百步之外,驾车的位置上并排坐着三个年轻女子。
那三个女子皆是苗条得很,原本只够坐两个人的位置,如今坐她们三人都还绰绰有余。
除了坐在最右边的青衫女子维持着面无表情,其他两人皆是对着码头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愁眉苦脸。
仇思思做梦也没想到现在这大冬天的,依然有那么多人对走水路情有独钟,几乎是已经到了一船难求。
“秋月,现在怎么办?”仇思思问右手边的人。
秋月张了张嘴,摇摇头,又张了张嘴,又摇摇头,最后总结三个字,“不知道。”
仇思思哭笑不得。
不愧是宫里面出来的丫鬟。
指望这两个宫女姐姐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仇思思只得自己想办法。
“那些船都已经被预约了,如果今天一定要走,那就只有和别人合乘一条船。”
“不行。”秋月想都不想拒绝。
仇思思被她这坚决的态度吓到,“为什么?”
“万一那同船的人是心怀歹意之人,在船上就如瓮中之鳖,不能冒这个险。”
“那个……”仇思思承认秋月关于安全问题的考虑很有道理,只是这孩子想问题似乎有点死脑筋,“现在这船是要事先预约的,你说的那些歹人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想要跟他们同船,再说现在是我们要去死皮赖脸乘别人的船,真要说有歹意也应该是我们吧。”
秋月低头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仇思思这话有些道理,婴儿肥的小脸上开始出现犹豫,只是片刻,又摇头如破浪鼓,“不行不行。”
“怎么又不行?”仇思思皱眉。
“万一那些人临时起歹意怎么办?四爷既然把姑娘托给我和秋香,我们就一定要护好姑娘的周全,一丝危险也不行。”
秋月说这话时脸上丝毫没有夸张之色,想来心里是真的在这么认定。
仇思思愣住,心里说没震惊是假的。
秋月年龄比木儿还要小上两岁,但性格实在是少年老成得紧,她一直以为秋月在赵德芳跟前的那些乖巧伶俐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和大多宫人一样,只是为讨好自己的主子,保住现在的地位,没想到这丫头对她的主子倒是真的忠心耿耿。
仇思思苦笑,“那今天看来是走不了了,要不先去跟各个船家打听看看?看哪个能明天或后天让我们上路。”
秋月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提议比较可行,终于点头表示赞成,“那我现在就去问问看,姑娘你就和秋香在这等着。”
仇思思却不太放心,“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秋月虽是赵德芳的侍女,但宫里的侍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久居闺中与世隔绝,这和人打交道讨价还价的事这丫头未必可行。
秋月撇撇嘴,对于自己的能力被怀疑显然觉得不满,“姑娘放心,这些事我还是办得好的。”
听出秋月口气里的坚决,仇思思只好作罢,“那你当心点。”
秋月点点头,转向另一边的秋香,仇思思刚刚和她讨论时,秋香一直沉默的坐在一旁,半个字也不插嘴,“秋香,我去码头那打听打听,保护好姑娘。”
……
秋香没吭声。
“秋香!”秋月提高了声音,“任性也得有个限度。”
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怒意,却终于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仇思思看得好笑,却又不敢真笑出来。
秋香年龄估计都和赵德芳差不多大了,而且人又长得高,这样的“大个子”被秋月这样一个十三岁有着娃娃脸的小丫头严厉的训斥,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仇思思憋笑憋得脸部抽筋,好在那两个人都没看她,没人注意到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心里本来对秋香的气此刻倒是消了。
“三位姑娘可是在发愁今天乘不到船?”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左边响起。
仇思思吓一跳。
她刚刚憋笑憋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朝她们这边靠近。
仇思思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不由一愣。
一个不过十岁的小正太正站在离她们马车三步之外的地方,朝着她们笑得人畜无害。
见仇思思朝她看来,小正太脸上的笑容愈发纯良,“三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