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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秦亚茹就拉着大郎大跨步地向门内走去。
白云生眼睛里闪过一抹笑,觑了庞元英一眼,戏谑道:“庞小侯爷的手段,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施展得开的!请吧,别在这招人嫌了。”
庞元英那张俊美的脸也不由阴沉下来,不过只是一瞬,又恢复成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秦亚茹进门关门,再无声息,深吸了口气,并不看白云生,转头便走。
他身边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低声道:“侯爷,这些东西”
“既然秦娘子不肯笑纳,必是这些玩意儿碍眼…凡是碍眼的东西,留之何用?”庞元英面上寻常,还是那么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阴森可怖,“全给我砸了,烧了。”
别人弃之如敝履的东西,他庞元英绝不会再带回去。
那两个侍卫心里都一缩,暗道可惜,却不敢违逆,乖乖地冲过去连削带砸,又有人取来油和火折子。
大火把半个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整个巷子都被惊动,这周围住的人家,也都是些殷实人家,可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秦亚茹立在院子里,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苦笑——可以想象,她们母子两个的大名,用不了几日,就会满城皆知。
“败家子啊败家子!”
白云生显然也没想到庞元英会来这一手,可他似乎对庞元英多少有些顾忌,并未阻拦,只是感叹了几句,“庞相公一生英明,结果却生出这么个孽子,哎,可怜,可叹!”
等到庞元英走了,白云生才敲开秦家的大门,帮着秦亚茹一起收拾了一下新宅,又让赖三去重新置办日用的东西。
见秦亚茹面带愁绪,白云生却是一笑:“秦娘子也莫要太担心,那庞元英虽然嚣张跋扈惯了,可有白某在,他绝不敢用下三滥的招数。”
秦亚茹摇头苦笑,没说什么,反而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那些小娘子如何了?”
白云生耸耸肩:“等会儿白某去打探一二,秦娘子不必过于操心,武当吴知县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宅心仁厚的,还有詹玉插手,这些小娘子必会得到极为妥帖的安置。”
因为家里只有秦亚茹和大郎,白云生也不好多呆,替她把屋子院子整理一遍,就告辞离去。
接下来几日,秦亚茹除了准备了些许礼物拜访了下邻居外,就足不出户,只有陈家老宅的赵一坛赵管事送来一千贯银钱,再无别人登门。
也不知道赵一坛有没有往开封去消息,告诉陈文岳秦亚茹搬离老宅的事儿,反正就是送信过去,陈文岳离得那么远,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秦亚茹便不肯多想,就算以后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总还算安稳。
没两天,白云生送来封信,告知她吴知县已经派人寻访这些小娘子的家人,而且有两个小娘子的娘家就在武当,已经顺顺利利地回家去了,她们爹娘更是千恩万谢,还给吴知县送了块儿牌匾,想必对女儿是真心疼宠。
秦亚茹得到消息,心里也安慰,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刻意去打探美玉的情况,她怕自己随意插手,改动了美玉的命运,最后也会间接改变自家小妹的命运,秦亚茹以前从不相信什么命数,可事关家人,她却不得不慎之又慎。
第三十八章 欲望
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
庞元英坐在用一整块儿和田白玉雕成的座椅上,凉亭的飞檐上垂下细细密密的珍珠垂帘儿,不远处碧绿的湖水,托着大片大片的荷叶,给这酷暑带了些许凉意。
两个侍卫低眉顺眼地立在凉亭下,不敢看自家主子诡谲的面孔。
庞元英默默把玩手里的琉璃盏,果酒冷冽,一杯下肚,沁人心脾,他面上并无太多的怒容,可周身散发出的阴郁气场,还是让他身边的人冷汗淋漓。
梅娘子乖顺地伏在他膝头,纤纤玉指捧着切成薄片的瓜果,小心地送到庞元英的口中,她家在均州也算得上是数得着的家庭,她爹虽说是商人,却是儒商,也中过秀才,家里没有儿子,五十岁上才得她一女,兼且她又生得貌美如花,被捧为均州第一美人,自然没有不受宠的道理。
因此梅娘子向来傲气,对那些想要一睹芳容的所谓富家子弟,从来都是冷若冰霜,不肯给好脸色,但面对眼前这贵气十足的少年郎,她却是不管不顾,放下身段,飞蛾扑火一般贴了上去。
她是聪明人,知道以自己的家世,即使只是能给眼前的贵公子当个侍妾,那也是自家高攀。
不过,即使心中爱极了庞元英,她却不肯和那些来伺候小侯爷的行首一般放荡,虽然欲拒还迎地做些女使才做的差事,却是还留了几分清高。
其实,庞元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要说高贵优雅,一百个梅娘子也无法和京城那些贵妇与豪门千金相比,但在这等小地方,他闲来无事,也乐得享受美人的小心机,所以,在这均州,梅娘子还算是最讨他欢心的一个。
庞元英半合着双眼,伸出手,在梅娘子如水的青丝上滑动,脸上阴晴不定,忽然嗤笑一声:“美人儿,你说,本侯如何?”
梅娘子一怔抬头,见到小侯爷那张俊美塞宋玉的脸,只觉得心头如小鹿乱撞,面色绯红,低声娇媚地道,“郎君便是那天上的玉人儿”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此话的确一片真心。
像庞元英这样的男人,有着高贵的身份,出众的容貌,本就是女人的魔障,见了他,不知多少本来看着还不错的男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庞元英挑眉,低头看向梅娘子那张因为情动而香汗淋漓,虽然勉强撑着,却早早便失去了端庄矜持的脸,却再也提不起兴趣。
“本侯爷只享用最好的东西…我想要的,绝不会得不到!”
他眼前闪过那张无限妩媚,却只让人觉得端庄的脸,心头一热,火烧火燎的,端起酒杯,连灌了两杯冷酒,却浇不灭心底的欲望。
想他庞元英近二十年来,不知道让多少豪门千金,名门贵妇倾心相许,便是知道他风流好色薄情的性子,那些女人也毫不在乎,他一勾手,就是宫里的公主,也要芳心暗许,心如春水。
秦亚茹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村妇,也敢在他面前端架子!
“若是不能让她在我面前脱掉那身端庄娴雅的外皮,在我身下苦苦求欢,我的脸要往哪里搁?”
这位小侯爷暗中盘算着要得到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丽,秦亚茹在家里却过得还算悠闲自在。
赖三办事虽粗糙了些,可他老大交代的任务,却不敢不尽心,不多时,就把秦亚茹需要的东西都置办齐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样不缺。
秦亚茹则自己动手,把后院开辟出来,也没种那些花花草草,而是种上了不少药材,药材种子还是济仁堂送的,一文钱没花。
夏日里药香扑鼻,到比那些花香闻着还舒坦些。
这日,秦亚茹又花了几张花冠的样子,把铁柱叫到家里来和大郎一起读书,自己则去方氏那儿坐了一坐。
虽说她和儿子离开了陈家老宅,可和陈家宗族的关系总不能生疏,如今宗族的力量太强大,大郎无论如何都是陈家人,将来少不了族里帮衬,若是落个不好的名声,就连科举都没法子参加,那一辈子便彻底毁了。
方氏听说秦亚茹搬家,还颇为她鸣不平,只是赵一坛来的时候排场极大,连吴知县在他面前都多少带了几分谄媚,方氏是聪明人,一下子便想到,陈文岳想要再娶的女人,恐怕身份真的很不一般。
为了族里,特别过分的话语,她自是不好多说,但心里却对陈文岳十分瞧不起,也打定主意要帮衬秦娘子。
方氏也是女人,如今见秦亚茹辛辛苦苦为陈家操持家业,等到丈夫飞黄腾达,却面临下堂的危险,又岂能不心有戚戚?
“亚茹,你别和五郎闹,他要是回来,你温柔体贴些,多说点儿好话,你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对你不好,你放心,你是咱们族里认定的陈家妇,便是陈五郎纳进门的那个二房飞扬跋扈,爬到你头上去,咱们族里肯定给你做主。”
秦亚茹笑了笑,低声道:“婶子别为我操心,我嫁进陈家这么多年,五郎与我也是琴瑟和鸣,好的很,婶子就放心吧,我信他!”
方氏看秦亚茹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怨她软弱,摇头道:“你这性子也别太懦弱了,要是陈五郎真敢不给你脸面,你就和他闹上一闹,怎么也得压那女人一头。”
她满心满眼地琢磨着怎么帮秦亚茹斗倒狐狸精,却不知道,秦娘子现在只想尽快顺顺利利地踢开渣男,若不是为了大郎,其实她早就告到族里,要与陈五郎和离了。
两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天色不早,秦亚茹便告辞回家,结果才到家门口,就看见赖三站在门前,正和大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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