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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也没有认为自己是府中的主子。”这齐氏倒是大胆,只是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心神,再无半点畏惧的说道。
黛玉听了齐氏的话,倒是不动声色,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众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只是看着黛玉,只见她端起茶碗慢慢的用撇着茶叶沫子,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满屋里只留下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既然你不是府中的主子,什么时候府中主子们的事情轮得到你指手划脚了?便是本王妃要改了安侧太妃以前的规矩,难道你一个小小的管事娘子就能提出质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黛玉终于对齐氏说了这句话。
齐氏听了这话,汗禁不住就顺着额头滑下来,神色间也有了一些惶恐。可不是,便是王妃要改了规矩,难不成也是自己一个小小的管事娘子能管的?这府中的事情虽然是由做奴才的去办,可是终究是要让做主子的决定,每一代的主母,谁管了家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可是话说回来了,话自己已经说了,众目睽睽之下,听到的人也不少,难不成现在还能来得及反悔?倒是不如一条路走到底算了,好歹也算是敢作敢当。
“奴婢没有觉得王妃改了规矩奴婢能阻止,只是奴婢以前在太妃的身边伺候了几年时间,觉得太妃定下来的规矩是最有道理的,所以不用改也罢,如此王妃和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两便。”这新王妃不是怕太妃嘛,索性自己便抬了太妃出来,看看这位王妃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齐氏倒是个聪明人,不过是几句话,就点明白自己可是太妃身边的人,要是王妃和自己过不去,那就是和太妃过不去,是和太妃对着干。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难不成王妃真的就会为了自己几句错话得罪了太妃?严格说起来,自己今日说的话可不如之前刘氏说的过份,王妃连刘氏都不计较了。还能和自己计较?
黛玉听了这话,气极反笑。只是黛玉这嫣然一笑,倒是让在场的人一愣,怎么王妃这边冷冰冰的说着话。忽然就笑了起来?难不成是王妃听到这齐氏说她自己是太妃身边的人,所以打算不计较这件事情了?这一笑便是在对齐氏示好?
只有水兴,因为觉得自己已经选择投靠了王爷和王妃,王妃现如今这样的表现,只怕是自己这条路是走不下去了。自己当日怎么就那样糊涂呢?要是坚决的跟着老王爷的话,是不是会比当前的局面好一些?
“这府中的下人原来都是这么当差的。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起主子来了。当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本王妃今日也算长了见识。却不知道有这样荒唐下人的规矩当真就能算是极好的?”黛玉轻轻的说道,这声音很是低沉,几乎就要让人觉得听不见一般。“紫鹃,我累了!”
听着黛玉忽然之间变低的声音,众人更是疑惑不解,怎么王妃的性子这么奇怪,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一变再变,先是恼火,然后是冷淡。接着居然笑了,这会儿又表现的这样软弱,看起来果然就和府中的人说的一样,王妃到底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总不能是侧太妃的对手。
而且王妃说是自己今天累了。看起来是不打算继续处理这件事情了,想来这事儿便和之前刘氏的事情一样要不了了之了,因此众人便打算要退出。
“水总管,王妃累了,所以有些话便只能是我代替王妃来请教您了。”让众人意外的是,紫鹃忽然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王妃累了不是说自己不管这事了,而是懒得说话,让贴身丫鬟来说,因此忙就一个个收起走的心思认真的听。想看看王妃身边这位第一得意的丫鬟能说出些什么道理来。
听说这丫鬟在王妃没有出嫁以前就最是得到王妃喜欢的,也是极为聪明的,可是再怎么聪明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罢了,哪里见过大场面,便是如今有她帮衬王妃。只怕也是添人不添力。
紫鹃不过是王妃身边的一个丫鬟,水兴的地位比起紫鹃要高许多,可是因为紫鹃已经点明是帮着王妃问话,因此水兴也不敢托大摆谱,因此忙就恭恭敬敬的说道:“小人当不起王妃一句请教,王妃要是有什么话,只管问小人就是,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管这王妃的能耐如何,哪怕是再怎么不济,这也是自己目前唯一能依靠的人。所以,该给王妃的面子,水兴可是一点也没有落下,那态度可就当真是一个恭敬,连在场的人都奇怪了,怎么水总管会这样对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王妃表现出如此的态度。
“既然如此,我就问了。我是王妃的陪嫁丫鬟,也算是新来的,因此对府中的事都不太了解,要是问错了什么,水总管和不要和我太计较才好。我以往在荣国府的时候,就听说北静王府的太妃已经居住佛堂多年,并不曾料理北静王府的庶务,可是真的?”紫鹃说话温温婉婉的,如同长流水一般,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压力。
而且紫鹃的这一席话,让众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北静王府的王妃退入佛堂避世,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又有什么必要问呢?这丫鬟看着是个机灵的,怎么问起话来这样不着调?放着齐氏这样不敬的罪名不问,倒是问起太妃的事情,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虽然不懂紫鹃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可是水兴想着紫鹃能作为王妃身边第一得意人,必定还是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因此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确实是如此,紫鹃姑娘说的没错。”
“那么我就觉得奇怪了,刚才我听这位管事娘子齐氏口口声声的说,她在太妃身边多年,太妃定的规矩很合理一类的话。难道说我们府中还有另外一位太妃不成?要是这府中还有一位太妃,那就是我们王妃的婆婆了,王妃至今没有去拜见可当真就是不孝。而且我虽然愚笨可是也明白,要是我们府中有两位太妃,那就是老王爷有两位妻子。这可是和我朝的制度不合,我记得我朝有明文规定,一个男子只能有一个妻子,便是连天子也不能例外。这也算是违法。作为王府总管,水总管怎么不尽职尽责的及时提醒王妃?难道说水总管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家王妃落得一个不孝的罪名不成?这便是水总管失职。您说我说的是吗?”紫鹃点点头接着问道,只是这一席话的声音虽然和之前一样的温婉,可是听在人耳中就有些不同了,无形的压力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把人压迫住了。
在场的人觉得有压力了,可是水兴这会儿才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压力了。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位紫鹃姑娘前面问那些话是为了引出后面这一番话,这是王妃是为了要惩罚齐氏做铺垫呢,那自己也可就放心了。
“紫鹃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府中从来只有一位太妃,如今就住在佛堂中,也是多年不曾出过佛堂的大门一步。在场的人皆是见证。府中没有莫须有的第二位太妃,所以王妃并没有不孝,老王爷也没有违法,小人作为王府总管。更是没有失职之罪。”水兴虽然心里明白紫鹃的意思,可是依然说的有板有眼,极度的配合紫鹃的问话。
两个人这一问一答的功夫,众人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王妃适才为什么要把齐氏拉下去打二十板子了,原来是这齐氏口口声声的都称呼侧太妃为太妃。
虽然说侧太妃和太妃不过是一字之差。可是差别却是天差地别,要是是侧太妃那就是妾侍,算不得府中正经的主子,作为皇上钦赐的北静王妃大可不必理会,并不用像是伺候婆婆一样晨昏定省殷勤服侍。可是要是太妃的话,就算是王妃是皇上赐婚,又是有封号的县主也必须要恭恭敬敬的孝敬,哪怕这位太妃不是王爷的生母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他在府中的地位。而且这位紫鹃姑娘的一席话更是连老王爷都拉下水了。安侧太妃这些年之所以做不了太妃的缘故就是朝中确实有规定,一个男子只能有一名妻子,其他的都只能是妾侍。妾侍不过是奴婢,算不得主子。
其实这几年府中有很多人为了讨好安氏,都在背地里称呼安氏为太妃,其中就包括这齐氏。可是齐氏这几年说惯了,所以在新王妃的身边也不曾有半点的顾忌。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当真也算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听了这样的话要是王妃不大怒,那才是对太妃不孝,陷老王爷于不义。这齐氏也当真是个蠢货,怎么会说出这样不检点的话来?因此众人看着齐氏的目光又不一样了,其中幸灾乐祸的人可是不少,都等着看王妃今日要怎么处罚齐